數字技術賦能視域下社會治理變革趨勢、困境及對策

摘要：隨著新一代高新技術的發展，各行各業對技術的需求越來越強烈，數字技術作為提升公共服務效率的有效性基礎，其賦能實現了社會治理工具的革新和治理效率的提高，影響著社會治理的質量和水平。但是，數字技術賦能在為社會治理帶來新機遇的同時，也造成了其在轉型過程中的價值結構失衡、主體力量失衡以及參與機會失衡等困境。基于此，本文提出了堅持以民為本原則的價值理性、強調多元治理主體的全面賦權以及聚焦數字弱勢群體等有效對策。

關鍵詞：技術賦能；社會治理；非均衡困境；以民為本

黨的二十屆三中全會提出，加快構建促進數字經濟發展體制機制，完善促進數字產業化和產業數字化政策體系。近年來，人工智能、機器學習、大數據、物聯網和區塊鏈等先進創新技術發生了日新月異的變革，數字技術發展所引發的不僅是一場科技革命，更是一場深刻的社會治理變革。數字技術的賦能不僅可以積累豐富的公共信息和海量的數據集，還能促使公共組織在獲取有益信息的基礎上，立足公眾的特定需求及偏好提供定制化服務，以提升其服務質量，進而有效增進人民福祉。但是，數字技術在為社會治理變革帶來新機遇的同時，也使社會治理陷入諸多困境，因此，本文旨在從數字技術賦能視域出發，探求社會治理變革的優化路徑，以助力推進國家治理體系和治理能力現代化。

一、數字技術賦能視域下社會治理變革的趨勢

（一）治理理念從經驗理性轉向數據理性

在分門別類的工業化社會環境中，為了提高分工效率，組織往往在橫向上分化為不同的職能部門，每個部門分別承擔特定的任務和職責。同時，出于對管理幅度的控制需求，組織在縱向上劃分為多個層級，從高層決策者到基層執行者，每一層級都有各自的管理職責。這種科層制的運行體系依賴于嚴密的等級控制和高度專業化的技術分工，以實現社會治理的規范性、科學性和高效性。然而，這種體系也存在局限性，特別是在信息技術尚未成熟的背景下，民意收集渠道較為單一，導致社會治理的決策過程只能依賴于理性原則和歷史經驗的綜合判斷。這種傳統的決策方式雖然在一定程度上能夠保證決策的穩定性和連續性，但也容易導致信息滯后和應對遲緩等問題。

隨著第四次工業革命的到來，人類逐步邁入了一個更高層次的信息社會。信息技術的迅猛發展不僅使得萬物互聯成為現實，還推動了人機協同與群智開放的深入發展。這些技術的應用大大增強了人類對世界的認知和改造能力，也為社會治理提供了新的思路和工具。基于海量數據和復雜算法生成的公共決策，具備了更高的系統性和科學性，它們能夠更加精準地反映社會實際情況，并以客觀事實為依據做出更為合理的決策。[1]

在人們的主觀認知中，越來越多的人開始信賴這些基于先進信息技術生成的決策結果，并愿意在這些決策的指導下調整自己的行為。與過去依賴經驗理性和歷史經驗的決策模式相比，數據理性逐漸占據了主導地位，成為新時代社會治理理念的核心趨勢。數據理性的興起，不僅改變了傳統的治理模式，還推動了社會治理向著更加智能化、科學化和精細化的方向發展。在這個新的治理體系中，決策不再僅僅依賴于少數人的經驗和直覺，而是建立在廣泛收集和分析數據的基礎上，從而實現了更加公正、高效和透明的社會治理。

（二）治理模式從單向管理轉向雙向互動

在第四次工業革命到來之前，信息技術的匱乏極大地限制了社會治理的方式和效果。當時，傳統媒介如報紙、廣播、電視等，成為人們獲取信息的主要甚至唯一途徑。這種信息傳播模式導致了社會各界對信息的掌握相對不對稱，公眾參與社會治理的渠道也極為狹窄，限制了多元聲音的表達和社會共識的形成。在這種背景下，傳統的社會治理主要依賴科層制的自上而下的單向管理模式，政府部門在制定政策時往往缺乏公眾的直接反饋和廣泛參與。這種模式更像是一場政府主導的 “獨角戲”，無法充分反映公眾的實際需求。

隨著人類逐步邁入智能社會，信息技術得到了飛速發展。這一變革推動了信息的自由流動，使得信息技術的工具理性與社會治理現代化的價值理念高度耦合。[2]在這個新階段，數據的自主流動性使得治理主體 （如政府）與治理客體 （如公眾）之間的雙向互動成為現實，原本橫亙在政府與公眾間的互動限制大為減少。人工智能系統通過對大數據的提取和處理，能夠有效識別公眾的特殊需求和偏好，使決策的民主化程度得到有效提升。這種雙向互動和協同合作的模式，使得社會治理的效率和公平性得到了前所未有的提升。信息技術的進步不僅改變了信息流動的方向和方式，還重新定義了社會治理的理念和實踐。

二、數字技術賦能視域下社會治理變革的困境

（一）認知偏差引發社會治理價值失衡

提升公共服務效率進而提升人民的滿意度是數字技術賦能下社會治理變革中追求的必然價值，但過分追求效率并奉行效率至上原則，則會不可避免地面臨價值選擇的偏頗。這種片面性的原則可能會導致社會治理過程中對于數字賦能的價值理性和工具理性的認知偏差，[3]認為技術的智能化就是治理的現代化，從而一味地提高科技智能水平，追求數字技術賦能效用的最大化，使得社會公平、正義、倫理等價值理性反而在技術工具的不斷擴張下日益扭曲。

為加快提升社會治理的專業化、智能化水平，部分治理主體可能會盲目追求公共服務的全面數字化，而忽視了對人民群眾真正需求的深入理解。這種片面而激進的數字化進程，不僅沒有達到提升公共服務質量的初衷，反而可能導致公共服務供給與人民實際需求之間出現嚴重脫節。隨著社會治理的復雜化和民眾需求的多樣化，對社會個體的聚焦和關注成為社會精細化、智能化治理的邏輯原點和工作起點。社會治理必須以 “人民”為焦點，準確識別 “人民”的需求，最大限度地為 “人民”提供各種服務。不以人民群眾的需求和問題為導向的公共服務背離了利用數字技術賦能社會治理變革的初衷，無法增進人民福祉。社會治理的出發點和落腳點是滿足人民對美好生活的向往，數字技術賦能的技術理性不應也不能懸浮在價值理性上。

（二）賦能不均導致社會治理結構失衡

政府、企業、社會組織、公眾等多元主體協同共治已經成為當前社會治理的一個共識，但是，由于社會既有權力結構的穩定性，數字技術向政府、企業和公眾等治理主體賦能的過程必然是一個非均衡的過程，[4]在這一過程中，傳統權力結構的穩固性使得政府和大型企業往往能夠率先獲取數字技術帶來的優勢資源，從而進一步鞏固其在社會治理中的主導地位。這種先發優勢不僅體現在技術資源的獲取上，還包括對數據的掌控和對信息流的控制能力。政府機構借助先進的數字化工具，能夠更為精準地執行政策和監控社會動態，企業則通過技術創新和市場主導，不斷擴大其影響力和社會資源占有率。

與之相比，社會組織和普通公眾在獲取數字技術賦能時，則往往處于相對弱勢的地位。由于資金、技術、人才等資源的有限性，社會組織在技術應用和數據利用方面受到諸多限制，其在社會治理中的話語權和參與度難以得到充分發揮。公眾更是面臨信息不對稱、技術壁壘和數字素養不足等挑戰，難以在這一過程中與政府和企業相抗衡。這種非均衡的賦能過程，既反映了社會權力結構中深層次的不平等，也導致了治理過程中的信息和權力分配不均。

（三）“數字鴻溝”致使公民參與失衡

“數字鴻溝”的存在對公民參與的均衡性產生了深遠的影響，并導致了參與失衡的進一步加劇。在當今高度依賴信息技術的社會治理模式中，“數字鴻溝”不僅是技術層面的分化，更是社會不平等的深層次表現。這種 “鴻溝”的存在使得部分群體在獲取信息、表達意見和參與決策的過程中處于明顯的劣勢，從而在社會治理結構中被邊緣化。

由于數字資源的分布不均和信息獲取渠道的差異，不同社會階層、地域以及受教育程度的公民在參與公共事務時，面臨著明顯的能力和機會不對等。高素養、高收入的群體往往能夠更迅速、更有效地利用數字工具參與社會治理、表達訴求并影響決策。而那些受限于經濟、教育或地理條件的群體，則因為缺乏必要的技術手段或數字素養而難以有效參與。此外，“數字鴻溝”不僅影響了公民參與的廣度和深度，而且對其參與質量產生了深刻的影響。掌握先進數字技術的群體能夠更為精準地利用數據分析、社交媒體等手段進行信息傳播和輿論引導，從而在公共議題的討論中占據主導地位。而信息匱乏或技術滯后的群體，則在公共討論中處于被動地位，難以通過數字平臺充分表達自己的觀點和需求。這種不對稱的參與模式，進一步加劇了社會治理中的權力失衡，使得公共決策更容易受到少數精英群體的影響，而無法全面反映廣泛的社會民意，進而加劇數字民主下的參與不平等，給社會治理帶來偏離數字民主的潛在風險。

三、數字技術賦能視域下社會治理變革的對策

（一）堅持以民為本原則的價值理性

在數字技術賦能社會治理的進程中，必須堅持以人為本的價值導向。技術的進步固然能夠提高公共服務效率，但如果僅關注效益最大化，則可能忽視人們內心深處的真正需求。治理模式的創新，不能流于表面的數字化轉型，而應該深度融合技術和人文關懷。只有將技術深度嵌入服務民生的實際需求中，才能真正實現以民為本的治理目標，推動社會的可持續發展。

數字化時代，社會治理的變革如果不能為所有人服務，就不是真正的變革。一味追求技術理性而扭曲價值理性，違背了社會治理為人民謀福祉的初衷，社會治理是為了更好地為人民服務，提升人民的幸福感。智能技術為社會治理主體帶來決策和治理便利的同時，也使其面臨著價值選擇的沖突。數字技術賦能下，社會治理變革更要堅持以民為本的價值理性，不能一味追求公共服務效益最大化，要利用數字技術的便利了解群眾真正的需求。治理模式更不能只是形式主義的簡單數字化轉型，而是要做到完完全全地為人民服務，要兼顧技術理性和價值理性，讓以民為本的價值理性凌駕于效益最大化的工具理性之上，讓數字技術真正做到普惠于民。

（二）強調多元治理主體的全面賦權

在數字技術賦能社會治理的過程中，必須重視多元治理主體的全面賦權，確保不同社會群體都能參與其中，共同推動治理的進步。傳統的單一治理模式已經難以應對當今社會的復雜問題，治理的有效性在很大程度上依賴于多元主體的協同合作。賦權并不僅僅意味著技術上的支持，更要在制度設計和政策執行中賦予不同主體真正的決策權和話語權。通過數字平臺和智能工具，政府應為企業、社會組織、社區團體以及普通公民提供更多參與社會治理的途徑，使他們的意見和需求能夠被及時、準確地反映在政策制定和公共服務中。多元治理主體的賦權意味著在治理體系中形成多層次、多維度的參與格局，推動政府、市場和社會的有效互動與合作。只有在多方共同參與的基礎上，數字治理才能真正實現包容性和公正性，避免單向度和片面性，進而為社會的長遠發展奠定堅實的基礎。

此外，制度設計還應當注重治理主體權力配置的均衡性。權力的合理配置是確保社會治理有效性的關鍵。在數字技術賦能的背景下，制度應當明確不同主體的權力和責任。通過法律法規、政策引導、資源分配等手段，確保各主體之間的權力分配既公平又有效。只有在制度方面保障治理主體權力配置的均衡性，才能夠真正實現社會治理的平衡發展，避免由于技術賦能不均衡導致治理失效或社會不穩定。

（三）聚焦數字弱勢群體的真正需求

在數字化社會治理進程中，尤為關鍵的是聚焦數字弱勢群體的切實需求，確保他們在技術變革中不被邊緣化。數字弱勢群體通常因年齡、教育背景、經濟條件或地理限制而難以充分獲取和運用數字資源，在公共服務享有和社會治理參與上存在顯著的障礙。要真正實現以人為本的數字治理，政府應采取精準化的策略，系統識別并洞察數字弱勢群體的獨特需求。通過大數據分析和社會調研，深度剖析這些群體在生活、教育、健康與就業等方面的痛點和困境，為他們量身定制符合實際的政策方案。此外，政府還需要大力推進數字素養的普及和數字資源的無障礙接入，幫助弱勢群體突破 “數字鴻溝”，提升他們在數字社會中的適應和參與能力。

在技術設計和政策執行中，應融入更深層次的包容性考量，簡化流程、優化用戶體驗，確保數字產品的易用性和可及性，[5]讓所有群體，尤其是數字弱勢群體，均能便捷地獲取公共服務。同時，構建多維度的反饋機制，鼓勵數字弱勢群體積極表達訴求，確保他們的聲音在社會治理中被重視，需求被切實回應。只有聚焦并響應數字弱勢群體的真實需求，數字治理才能在公平與普惠的基礎上推進，確保每一位公民，無論其社會處境如何，都能平等地享受數字時代帶來的福祉。唯有如此，社會治理才能真正實現包容性發展，并推動全體公民的共同繁榮。

四、結束語

數字技術賦能下的社會治理變革不僅為國家治理體系和治理能力現代化提供了新的動力，而且帶來了諸多挑戰和困境。通過探討治理理念從經驗理性向數據理性、治理模式從單向管理向雙向互動的轉變，本文分析了當前社會治理變革的趨勢，同時，也指出了技術賦能過程中存在的價值失衡、結構失衡和參與失衡等問題。為了推動社會治理的進一步優化，必須堅持以民為本的價值理性，賦權多元主體，并聚焦數字弱勢群體的需求，確保技術變革在公平與普惠的基礎上推進，推動社會的可持續性與包容性發展。

參考文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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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趙淼，鮑靜，劉銀喜.從賦能到包容：數字政府建設非均衡困境生成機制及化解路徑[J].中國行政管理，2022（12）：41-48.

[4] 陳雙泉，韓璞庚.人工智能技術嵌入社會治理：創新、風險與防范[J].學習與探索，2024（07）：142-149.

[5] 李建寧，鐘玲.基層社會治理數字化轉型對數字弱勢群體的影響及對策[J].領導科學，2022（02）：103-10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