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趣頭條”侵權敗訴案

殷曉章

上海某分文化傳播有限公司（以下簡稱“某分公司”）旗下的“趣頭條”曾坐擁6220萬用戶。因為“趣頭條”侵犯著作權，某分公司被寧波日報報業集團（以下簡稱《寧波日報》）訴至法院。2023年7月13日，寧波市中級人民法院對這起典型的侵害作品信息網絡傳播權糾紛案作出終審裁定。

2022年11月7日，寧波市海曙區人民法院公開開庭審理《寧波日報》訴某分公司侵害作品信息網絡傳播權糾紛一案。

某分公司成立于2012年，經營范圍包括設計、制作、代理各類廣告，利用自有媒體發布廣告等?！叭ゎ^條”是某分公司傾力打造的一款新生代資訊內容App，2016年6月正式上線。“趣頭條”上市后因長期虧損，2022年4月21日，“趣頭條”自媒體平臺發布通知，將于2022年6月30日停止自媒體創作平臺的服務和維護。此后，“趣頭條”宣布從納斯達克退市。

2018年9月，國家版權局在京約談了“趣頭條”等13家網絡服務商，要求網絡服務商要進一步完善版權管理制度。

2020年12月3日，惠州報業到廣州市南粵公證處申請對其使用南粵公證“公證云”系統進行取證所得的電子數據進行證據保全。該公證處作出的公證書證明：2019年12月24日14時17分9秒，“趣頭條”可以鏈接、顯示《惠州城市“十分鐘文化圈”和農村“十里文化圈”格局初步形成》的照片，與惠州報業提交的刊發于2018年11月4日《惠州日報》的《豐富文化活動增添生活精彩快樂》中的照片一致。于是，惠州報業向惠州市惠城區人民法院提起訴訟。

惠城區人民法院審理查明：被告某分公司未經原告許可且未向原告支付報酬，在其經營的網站上傳案涉作品的行為侵犯了原告對該作品享有的信息網絡傳播權，屬于侵犯著作權的行為，應承擔賠償損失的民事責任。本案中，案涉作品是宣傳惠州市縣區文化建設情況的正面報道，為此，對原告沒有造成明顯的經濟損失。

惠城區人民法院作出一審判決：被告某分公司于本判決發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內賠償原告經濟損失50元；駁回原告的其他訴訟請求。案件受理費25元，由原告承擔20元，被告負擔5元。某分公司不服一審判決，提起上訴。2022年3月20日，惠州市中級人民法院終審判決：駁回上訴，維持原判。

2019年7月至2022年4月，“趣頭條”App用戶使用《寧波日報》擁有著作權的《寧波圖書館新館成為市民“避暑勝地”》《寧波全雄大黃魚養殖技術取得歷史性突破》《慈溪探索“兩網融調”調解新模式》《檢察機關公益訴訟助力海洋生態資源修復》《踢球時一個小動作讓他斷了12根肋骨》等50篇文字作品和攝影作品，其中圖片22張。

2022年8月3日，《寧波日報》向寧波市海曙區人民法院提起訴訟。請求某分公司刪除其在“趣頭條”App上發布的50篇作品；賠償《寧波日報》經濟損失23.42萬元及為制止侵權行為所產生的律師費5000元、公證費2000元。

2022年9月2日，海曙區人民法院立案。在《寧波日報》提起訴訟后，某分公司立即對涉案文章和圖片進行了下架處理。被告在答辯期內向法院提起管轄異議，法院裁定予以駁回，后經寧波市中級人民法院二審維持原裁定。在法院審理過程中，《寧波日報》撤回第一項訴訟請求，變更第二項訴訟請求為：某分公司賠償《寧波日報》經濟損失64200元及寧波日報社制止侵權行為所產生的律師費5000元、公證費2000元。

網絡服務商應完善版權管理制度

被告答辯稱：被告運營的“趣頭條”平臺，是根據用戶指令提供內容上載、傳播的信息網絡服務的平臺軟件，被告從未自行上傳過任何內容。在用戶注冊被告平臺、使用被告提供的網絡服務時，被告提供的《趣頭條用戶協議》明確告知用戶，平臺的內容是由用戶提供的，不代表或者反映被告的觀點及立場；被告僅提供信息存儲空間服務，未實施侵犯著作權的行為，主觀上不存在過錯，不構成侵權等。

在法庭上，原告出示的兩份公證書證明：2019年6月至2022年4月，被告在其運營的“趣頭條”App上上傳案涉侵權文章，并向不特定公眾提供該作品，使公眾可以在其個人選定的時間和地點獲得作品，被告的行為屬于信息網絡傳播行為。

經《寧波日報》申請，一審法院向人民網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簡稱人民網）、《瀟湘晨報》分別發函，調查其二家單位與某分公司運營的“趣頭條”平臺之間合作的相關事實。

2023年2月23日，《瀟湘晨報》復函稱：2019年，瀟湘晨報社與某分公司達成合作，向“趣頭條”提供圖文內容，2022年5月，經友好協商，雙方終止合作。經查詢，合作期間，某分公司曾向《瀟湘晨報》支付過費用，但雙方合作的具體方式暫無法查實。此外，自2022年5月終止合作后，“趣頭條”關閉平臺登陸入口，《瀟湘晨報》采編系統多次更新迭代，無法查詢過往發布記錄。

2023年3月2日，人民網復函稱：人民網與“趣頭條”平臺通過簽署《信息合作協議》的方式針對人民網版權內容開展授權合作。人民網與“趣頭條”平臺合作存在費用結算，即“趣頭條”平臺付費使用人民網版權作品；人民網與“趣頭條”平臺合作始于2018年8月1日，終于2022年7月31日。終止合作原因系“趣頭條”平臺經營不善，無法支付人民網版權費用。終止合作后，人民網已通知“趣頭條”平臺禁止抓取人民網版權文章等。

海曙區人民法院審理查明：2018年、2019年，人民網和《瀟湘晨報》分別入駐“趣頭條”App，在案涉侵權文章發布期間是“趣頭條”App的ID用戶，且兩單位與“趣頭條”平臺約定的圖文推送模式為兩種，一是ID用戶通過公眾號在“趣頭條”自媒體平臺上自行上傳編輯圖文內容，并授權“趣頭條”平臺轉載使用；二是由“趣頭條”平臺進行技術抓取，通過抓取、鏈接的方式發布圖文內容。

法院認為：被告作為“趣頭條”平臺運營商，在運營及管理維護平臺的過程中應負有審慎注意義務，對于用戶資料、合作協議及服務端運維記錄等應妥善加以保管和處置。本案中，被告既無法提供與用戶簽訂的具體合作協議，亦否認存在文章抓取的發布方式，與其自身提供的公證書及本院調取的相關證據載明的事實不符，且案涉部分文章標示來源及署名記者，并非用戶原創，被告應知案涉文章可能侵權，被告亦將案涉部分文章歸類于“寧波”子欄目下，故可見被告在上傳內容的傳播途徑上有控制調整的權利。被告未經許可也未向原告支付報酬，在其運營的“趣頭條”App上傳播案涉作品，故被告的行為侵害了原告的信息網絡傳播權，應承擔相應的民事責任。

2023年3月31日，海曙區人民法院對此案作出一審判決：某分公司賠償《寧波日報》經濟損失19500元（含為制止侵權行為支出的合理費用）；駁回寧波日報社其他訴訟請求。

某分公司不服一審判決，提起上訴。

2023年4月19日，寧波市中級人民法院立案受理，6月30日進行了審理。

2023年7月13日，寧波市中級人民法院終審裁定：駁回上訴，維持原判。二審案件受理費287.5元由上訴人某分公司負擔。

編輯：薛華? ? icexue0321@163.com

根據最高人民法院《關于審理侵害信息網絡傳播權民事糾紛案件適用法律若干問題的規定》第3條的規定：網絡用戶、網絡服務提供者未經許可，通過信息網絡提供權利人享有信息網絡傳播權的作品、表演、錄音錄像制品，除法律、行政法規另有規定外，人民法院應當認定其構成侵害信息網絡傳播權行為。此案中，“趣頭條”平臺侵害了相關單位享有的信息網絡傳播權、獲得報酬權等，某分公司應承擔停止侵權、賠償損失的民事責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