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玉婷,曾麗娥,林春燕,陳瓊華,林潔如,鄭敬陽
福建省泉州市兒童醫(yī)院呼吸內(nèi)科,福建泉州 362017
肺炎是兒童期、嬰幼兒期常見的呼吸道疾病,會引起患兒肺膿腫、呼吸衰竭、膿毒癥等嚴重并發(fā)癥,病死率較高,嚴重威脅患兒生命安全[1]。目前,臨床通常采用抗菌藥物治療肺炎,但大多數(shù)患兒初次治療時,均為經(jīng)驗性用藥,而不合理用藥易導致其菌種變化及耐藥菌增加,使治療難度加大。因此,明確病原學診斷、正確選擇抗菌藥物對兒童重癥肺炎的診治、病情觀察及預后評估具有積極意義[2]。既往有研究表明,傳統(tǒng)病原菌篩查手段中痰培養(yǎng)極易被口腔中定植菌污染,其可靠性及靈敏度較低,鼻咽抽吸物對肺炎病原菌診斷的臨床價值存在一定局限性[3]。而通過支氣管鏡采集支氣管肺泡灌洗液(BALF)進行培養(yǎng),靈敏度、特異度均較高,能更真實反映患兒重癥肺炎的細菌病原學[4]。本研究統(tǒng)計并分析兒童重癥肺炎BALF中的病原菌及藥敏試驗情況,為臨床合理、有效用藥提供科學依據(jù),現(xiàn)報道如下。
1.1一般資料 選取本院2021年1月至2023年4月收治的100例兒童重癥肺炎患兒作為研究對象,其中男61例,女39例;年齡1個月至14歲,平均(4.16±3.84)歲。納入標準:(1)符合《兒童社區(qū)獲得性肺炎診斷規(guī)范(2019年版)》[5]中的相關診斷標準,①拒食或存在脫水癥狀;②存在意識障礙(昏睡、嗜睡),呼吸頻率增快(嬰幼兒≥70次/分,年長兒≥50次/分);③存在呼吸困難或發(fā)紺(鼻翼煽動、呻吟及三凹征);④肺部病變浸潤至受累多個肺葉;⑤存在胸腔積液;⑥血氧飽和度≤92%;⑦存在腦膜炎、心包炎、關節(jié)炎、膿毒癥等肺外并發(fā)癥,符合下呼吸道感染臨床特征(咳嗽、咳痰、胸痛、氣促、頭疼等),具備以上任何1項即可診斷為重癥肺炎。(2)符合支氣管鏡術指征[6],肺不張、持續(xù)或反復喘息、支氣管發(fā)育較差和畸形,BALF細菌培養(yǎng)≥104CFU/mL判定為陽性。(3)住院期間需進行支氣管鏡檢查,并完成BALF細菌培養(yǎng)者。排除標準:(1)無法配合支氣管鏡檢查者;(2)存在呼吸衰竭等其他呼吸系統(tǒng)疾病者;(3)存在心、肝、腎等臟器異常者;(4)存在感染性疾病者。所有研究對象家長均知情同意并簽署知情同意書。本研究經(jīng)本院醫(yī)學倫理委員會審核批準(2021-17)。
1.2方法 (1)標本采集:根據(jù)患兒年齡、體質量選擇合適外徑的支氣管鏡(Olympus 公司生產(chǎn)的EVIS LUCERA BF-290支氣管鏡及珠海視新醫(yī)用科技有限公司生產(chǎn)的ENF-X20系列支氣管鏡),由鼻腔進入,經(jīng)吸引孔同時給予2%利多卡因1 mL進行咽喉部表面麻醉,過聲門后再次給予2%利多卡因1 mL進行氣管內(nèi)表面麻醉,“邊麻邊進”,然后利用負壓吸引器以37 ℃鹽水灌洗,并將液體回收放入無菌培養(yǎng)瓶,即刻送檢。(2)標本培養(yǎng)及藥敏試驗:將BALF接種于巧克力、血瓊脂和麥康凱平板中,置于35 ℃孵育箱中培養(yǎng)18~24 h,并挑選血平板上的可疑菌落進行分離純化,并采用全自動微生物分析儀(法國生物梅里埃公司,型號:VITEK32)ATB卡進行菌落鑒定。
1.3藥敏試驗結果判定 藥敏試驗參照文獻[7]的標準進行判定。敏感:最高血藥濃度>4倍最小抑菌濃度(MIC),使用常規(guī)劑量有效;耐藥:最高血藥濃度 1.4統(tǒng)計學處理 采用SPSS26.0統(tǒng)計軟件進行數(shù)據(jù)分析處理。計數(shù)資料以例數(shù)或百分率表示,組間比較采用χ2檢驗。以P<0.05為差異有統(tǒng)計學意義。 2.1100例重癥肺炎患兒BALF中病原菌培養(yǎng)結果比較 100例重癥肺炎患兒BALF中共培養(yǎng)出病原菌131株,其中革蘭陰性菌98株(74.81%),其占比由高到低依次為流感嗜血桿菌33株(25.19%),卡他布蘭漢菌20株(15.27%),肺炎克雷伯菌15株(11.45%),銅綠假單胞菌12株(9.16%),鮑曼不動桿菌8株(6.11%),大腸埃希菌7株(5.34%),陰溝腸桿菌2株(1.53%),產(chǎn)氣腸桿菌1株(0.76%);革蘭陽性球菌33株(25.19%),其占比由高到低依次為肺炎鏈球菌28株(21.37%),金黃色葡萄球菌4株(3.05%),耐甲氧西林金黃色葡萄球菌1株(0.76%)。 2.2各年齡重癥肺炎患兒BALF中前4位病原菌分布情況比較 重癥肺炎患兒BALF中前4位病原菌主要以中<1歲、1~3歲占比較高,>3~7歲、>7~14歲占比相對較低,但差異無統(tǒng)計學意義(P>0.05)。各年齡BALF中流感嗜血桿菌、卡他布蘭漢菌、肺炎克雷伯菌分布情況比較,差異均無統(tǒng)計學意義(P>0.05);各年齡BALF中肺炎鏈球菌分布情況比較,差異有統(tǒng)計學意義(P<0.05)。見表1。 表1 各年齡重癥肺炎患兒BALF中前4位病原菌分布情況比較[n(%)] 2.3重癥肺炎患兒BALF中主要革蘭陰性菌的藥敏試驗結果 20株流感嗜血桿菌對四環(huán)素、阿莫西林-克拉維酸、頭孢噻肟、復方磺胺甲噁唑均較敏感,對氯霉素敏感性其次,對氨芐西林、頭孢克洛、頭孢呋辛耐藥性均較高;15株卡他布蘭漢菌對頭孢噻肟較敏感,對氨芐西林耐藥性最高;8株肺炎克雷伯菌對頭孢噻肟較敏感,對氨芐西林、頭孢呋辛、氯霉素耐藥性均較高,對阿莫西林-克拉維酸、四環(huán)素耐藥性其次。見表2。 表2 重癥肺炎患兒BALF中主要革蘭陰性菌的藥敏試驗結果[n(%)] 2.4重癥肺炎患兒BALF中肺炎鏈球菌的藥敏試驗結果 20株肺炎鏈球菌對萬古霉素、氯霉素均較敏感,對青霉素G、泰利霉素敏感性其次,對復方磺胺甲噁唑耐藥性較高,對四環(huán)素、克林霉素、頭孢噻肟耐藥性其次。見表3。 表3 重癥肺炎患兒BALF中肺炎鏈球菌的藥敏試驗結果[n(%)] 由于兒童重癥肺炎病原菌的變遷,以及抗菌藥物耐藥率上升,使重癥肺炎的治療面臨更新的挑戰(zhàn)。因此,盡快明確病原學診斷成為臨床治療兒童重癥肺炎的關鍵,采用針對性的敏感抗菌藥物可提高治愈率,防止耐藥菌發(fā)生[8]。有研究表明,BALF不僅具備安全性高的優(yōu)勢,還對明確兒童重癥肺炎的病原菌及指導用藥有積極意義。因此,本研究分析兒童重癥肺炎BALF中的病原及藥敏試驗情況[9]。 本研究結果顯示,100例重癥肺炎患兒BALF中共培養(yǎng)出病原菌131株,革蘭陰性菌98株(74.81%),革蘭陽性球菌33株(25.19%),其中流感嗜血桿菌、肺炎鏈球菌占比較高,卡他布蘭漢菌、肺炎克雷伯菌其次,提示重癥肺炎患兒病原菌多見于流感嗜血桿菌、肺炎鏈球菌,分析原因可能是治療兒童重癥肺炎時,抗菌藥物大量應用及濫用,導致其耐藥菌株增多。另外,由于肺炎鏈球菌和流感嗜血桿菌屬于一種苛養(yǎng)菌,其標本采集、運送與培養(yǎng)更便利。本研究結果顯示,重癥肺炎患兒BALF中前4位病原菌在<1歲(97.37%)、1~3歲(96.88%)占比較高,提示重癥肺炎細菌感染多見于0~3歲,分析原因可能是新生兒與嬰兒期患重癥肺炎時,細菌感染更加普遍,懷疑與兒童早期的免疫功能不成熟、疫苗接種較欠缺及喂養(yǎng)、護理不當?shù)让芮邢嚓P[10]。另外,流感嗜血桿菌、肺炎鏈球菌感染率在0~3歲時均最高,提示細菌感染所致的兒童重癥肺炎主要集中在0~3歲,這種趨勢是5歲以下兒童重癥肺炎發(fā)病率及病死率較高的原因之一,因此,更應該重視該年齡段的細菌感染[11]。新生兒及嬰兒期主要以肺炎鏈球菌最常見,隨著年齡的增長,8~14歲組大齡兒童重癥肺炎中肺炎克雷伯菌、肺炎鏈球菌的感染率明顯降低,分析原因可能是不同年齡段兒童活動范圍不一樣,接觸的致病菌不同所致[12]。 本研究結果顯示,20株流感嗜血桿菌對四環(huán)素、阿莫西林-克拉維酸、頭孢噻肟、復方磺胺甲噁唑均較敏感,對氯霉素敏感性其次,對氨芐西林、頭孢克洛、頭孢呋辛耐藥性較高;15株卡他布蘭漢菌對頭孢噻肟較敏感,對氨芐西林耐藥性最高;8株肺炎克雷伯菌對頭孢噻肟較敏感,對氨芐西林、頭孢呋辛、氯霉素耐藥性均較高;20株肺炎鏈球菌對萬古霉素、氯霉素均較敏感,對復方磺胺甲噁唑耐藥性較高。提示對于重癥肺炎患兒流感嗜血桿菌感染可采用四環(huán)素、阿莫西林-克拉維酸、頭孢噻肟、復方磺胺甲噁唑進行治療,對于卡他布蘭漢菌及肺炎克雷伯菌感染可采用頭孢噻肟進行治療,對肺炎鏈球菌感染可采用萬古霉素、氯霉素進行治療。有研究表明,肺炎克雷伯菌主要存在于人體腸道及呼吸道,當機體抵抗力減弱時,可通過呼吸道進入肺內(nèi),進而使肺部感染[13-14]。本研究革蘭陰性菌中的流感嗜血桿菌、卡他布蘭漢菌、肺炎克雷伯菌在兒童重癥肺炎病原學中占關鍵地位,其主要耐藥機制為產(chǎn)超廣譜β-內(nèi)酰胺酶(ESBLs)陽性率較高,且對氨芐西林、頭孢克洛、頭孢呋辛、頭孢噻肟等藥物均有較高的耐藥率[15]。有研究顯示,ESBLs基因通常存在于細菌質粒上,而這些基因可通過轉導、接合和轉化等多種方式,在相同或不同種屬細菌之間傳遞,使敏感菌株進一步轉化為耐藥菌株[16]。因此,對疑似感染革蘭陰性菌的重癥肺炎患兒,臨床應合理經(jīng)驗性使用抗菌藥物,以預防細菌耐藥菌株產(chǎn)生,減少耐藥基因在細菌間的擴散,進而降低耐藥菌株感染風險。許惠敏等[17]研究表明,革蘭陽性球菌細胞壁的主要成分是一層肽聚糖層,該層位于細胞質膜外,萬古霉素可以阻止這些肽聚糖互相交聯(lián)而導致細菌細胞壁破壞,這種藥物同時也可以抑制細菌體內(nèi)核糖核酸合成及對細胞膜通透性產(chǎn)生影響,由于其獨特的作用機制,臨床醫(yī)生通常將萬古霉素視為革蘭陽性球菌感染的首選藥物。由于嬰幼兒呼吸道感染缺少相關抗菌藥物應用指征,臨床醫(yī)生應全面評估患兒情況,制訂科學的治療方案,相對于抗菌藥物,對癥治療更為重要。另外,由于基層醫(yī)院的醫(yī)生大多數(shù)為全科醫(yī)生,缺乏專科知識,因而應利用每例患兒的病史、病程、臨床癥狀、體征、血常規(guī)及肺部影像學檢查等信息,初步判斷患兒是否需要使用抗菌藥物,并盡早完成病原菌檢測,以避免濫用大量抗菌藥物,減少耐藥菌株產(chǎn)生[18]。 綜上所述,兒童重癥肺炎BALF中病原菌以革蘭陰性菌為主,多見于流感嗜血桿菌,而革蘭陽性球菌以肺炎鏈球菌多見,且0~3歲患兒感染率高于>3~14歲患兒。同時,流感嗜血桿菌對四環(huán)素、阿莫西林-克拉維酸、頭孢噻肟、復方磺胺甲噁唑仍保持較高的敏感性,肺炎鏈球菌對萬古霉素、氯霉素敏感性均較高。臨床應合理使用抗菌藥物,預防耐藥菌株產(chǎn)生。2 結 果



3 討 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