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蔭麟《中國史綱》對歷史教育思想的探索及貢獻研究

摘 要：《中國史綱》是張蔭麟畢生史學理論與原理的結晶，體現了張蔭麟的歷史教育思想，對現代歷史教育仍有借鑒參考價值。張蔭麟《中國史綱》運用哲學思維進行史學研究，順應了歷史的專業化趨勢，提出了階段教學論并重視因材施教，同時基于“筆削”標準編排教材。張蔭麟《中國史綱》對我國歷史教育作出了巨大貢獻，其突破政史教材內容的創新使得歷史內容邏輯更加清晰，故事筆法描繪歷史的趣味性提高了歷史教學實效性，而其追求真美、根植文化價值標準的歷史教學，能夠更深入地培養學生的歷史文化素養。

關鍵詞：張蔭麟；《中國史綱》；歷史教育；教育思想

中圖分類號：K092"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文獻標識碼：A文章編號：1009-3583（2024）-0142-05

Research on the Exploration and Contribution of Zhang Yin-lin’s Outline of Chinese History to Historical Education Thought

YE Nan ZHOU Zhen-wu

（School of Marxism， Hefei University of Economics， Hefei 230011， China; 2. School of Marxism， Hefei University"of Technology， Heifei 230009， China ）

Abstract： The Outline of Chinese History is the fruit of Zhang Yin-lin’s lifelong historical theory and principles， reflecting his ideas on historical education and still having reference value for modern historical education. Zhang Yin-lin’s Outline of Chinese History applies philosophical thinking to historical research， catering to the trend of professionalization in history， proposing the theory of stage teaching and the concept of teaching according to students’ aptitude in history， and arranging textbooks based on the “sharpening” standard. Zhang Yin-lin’s Outline of Chinese History has made great contributions to history education in China. Its innovation in breaking through the content of political history textbooks has made the logic of historical content clearer， and the interesting storytelling style has improved the effectiveness of history teaching. Its pursuit of true beauty and rooted in cultural value standards in history teaching can further cultivate students’ historical and cultural literacy.

Keywords： Zhang Yin-lin; Outline of Chinese History; history education; educational ideology

張蔭麟是中國近代著名歷史學家，陳寅恪稱其為“史學奇才”[1]。然而天妒英才，1942年張蔭麟不幸因病去世，年僅37歲，濃縮了其畢生心血的著作《中國史綱》，是張蔭麟短暫一生留下的唯一專著。《中國史綱》原為張蔭麟受聘編寫的高中歷史教材的一部分，是一種別具一格的通史讀物，錢穆稱《中國史綱》為“吾國人所需之新史學”，而張蔭麟則被認為是我國新史學的開山之人[2]。以往學術界在對張蔭麟進行研究時，一般都集中在他的生平經歷、通史編撰理論、歷史研究理論或哲學理論及單純的教育理論等方面，少有學者從歷史教育的視角進行探討，其實從歷史教育的角度來看，張蔭麟對歷史教育思想的探索，包括將階段教育論和因材施教理論初步運用到實際歷史教學中來；對歷史教科書編寫的貢獻體現在內容編排的獨創性與語言描述的趣味性等，這些都是值得學習的，也能為我們如今的歷史教育提供借鑒參考。

一、張蔭麟及其《中國史綱》概述

（一）新史學的開山之人：張蔭麟

張蔭麟（1905-1942），是我國著名的學者和歷史學家，他生于官宦之家，自幼家境殷實，藏書頗多。1923年，年僅17歲的張蔭麟在同齡人中脫穎而出，以優異的成績考入清華大學，開始在史學等方面嶄露頭角。《老子生后孔子百余年之說質疑》是張蔭麟剛步入清華大學的處女作，是對于一代史學大師梁啟超考證老子年代的質疑，當時寄到了著名的學術雜志《學衡》，該雜志文筆犀利而又善于針砭時弊[3]。1924年6月，張蔭麟發表論文《明清之際西學輸入中國考略》，分析明清兩代西方傳入學術的差異及其對中國文化的影響。

從1933年底，張蔭麟獲得了斯坦福大學的哲學和社會學碩士學位后回國到1937年“七€菲呤鹵洹逼詡洌乓聹朐誶寤笱Ю廢蕩郵陸萄Чぷ鰨奔嬡偽本┐笱Ю氛苧Э謂彩Α？935年暑假，在傅斯年的推薦下，受到當時教育部的聘請，編撰高中歷史教科書。七·七盧溝橋事變爆發之后，張蔭麟只身南下前往浙江大學擔任歷史系教授，1938年又受聘任教于西南聯大。張蔭麟除史學外，在哲學、社會學、政治學等方面都有相當涉及，其涵蓋面廣，概括性強，富于現代批判精神，因此其代表作《中國史綱》更是融合了政治、社會等元素，是新史學教育的代表。

（二）《中國史綱》的歷史定位

《中國史綱》最初是作為歷史教科書而問世的。張蔭麟在一開始便設定了編撰此書的方式：首先列出整本書的綱目，從殷商時期開始講授，然后把這四千多年的歷史分成不同的專題，由各個對某一領域頗有研究的專家來撰寫。《中國史綱》是一本歷史教科書，但它卻作為一本學術著作被傳承了下來，因為它與以往那些枯燥乏味的教科書都不同，全書沒有累贅冗繁的引文考證，讀起來也不會令人覺得拗口難懂，歷史也不再是被束之高閣遙不可及，而更像是一個個故事被娓娓道來。張蔭麟指出：《中國史綱》“可令讀者享受到一口氣讀完不覺其累的那種爽悅”[4]。張蔭麟本打算親自編寫漢代以前的部分，計劃是等所有的專題都編纂完畢之后再由他來融匯合一，只可惜這一計劃最后并沒有能夠實現，由于張蔭麟英年早逝，《中國史綱》也只完成了東漢以前的部分。盡管如此，其仍具有較高的歷史教育價值，成為我國新史學的開山著作之一，值得后世借鑒參考。

張蔭麟作為一個被寄予厚望的史學家，其《中國史綱》備受矚目，在二十世紀四十年代刊印發行，之后不斷更新、重新出版，因此現行版本可以說是數不勝數。本文所參考的是由張蔭麟的學生徐規重新校正的上海古籍出版社2006年版《中國史綱》。徐規作為張蔭麟最得意的學生之一，對于其生平事跡、教學情況以及史學成就可以說是頗為了解，因此他撰寫了一系列的文章來全面介紹他眼里的張蔭麟，如《張蔭麟師培養學生情況述略》[5]。除此之外，徐規還對《中國史綱》進行了全面校正工作。張蔭麟一直以來對于歷史教育非常關注，他結合教學實踐進行思考，認為當時歷史教育的滯后，是由于國史課本過于枯燥，如果有通俗有趣的課本，即使沒有優秀的歷史老師，學生也能夠從教材中受益。

二、張蔭麟《中國史綱》對歷史教育思想的探索

張蔭麟對于教育問題有自己的思考和見解，并通過身體力行的教育實踐來實現，希望能夠引導教育時風的改革。以下從《中國史綱》中直觀他對歷史教育思想的探索。

（一）運用哲學思維進行史學研究，提出階段教學論

在主持編寫《中國史綱》之前，張蔭麟認為，一直以來，各個階段教授國史都存在著同一段歷史重復雷同的問題，小學、初中、高中甚至大學都是從三皇五帝講起，到清朝為止，盡管在程度上可能不斷加深，但基本人物、地點和事件都是大致相同的，使學生覺得歷史課就是在不斷地機械性重復，從而徒增厭惡而導致學生歷史普遍學得很差。有鑒于此，張蔭麟認為應該運用哲學思維進行史學研究，要根據學生不同階段認知水平的差異進行教學內容的更新，對于教材的編排也要根據學生所學的不同階段而創新。對此，張蔭麟運用哲學思維進行史學研究，提出了階段教學論。

張蔭麟的設想是從學生的年齡層次和學習興趣出發，在不同階段以不同的方式來講授歷史課：首先，在小學階段以歷史人物為中心，抓住小學生喜歡聽故事的特征，通過講述一個個時代偉人的事跡來使他們對于某一時代有一個大概的了解，也有利于培養學生對于歷史的興趣；其次，在中學階段以歷史事件為主，這與講歷史人物相比則顯得枯燥了一些，但是加強了學生對于政治、經濟、社會制度變遷的理解；最后，到了高中及大學階段則是將小學初中所學的知識按照時代順序融會貫通，連成一條總線，進一步深化學生對歷史的理解。

縱觀張蔭麟對各個階段歷史教育的安排，從現代教育心理學理論的角度，這套計劃也是很科學的。參照皮亞杰的認知發展理論，小學屬于兒童時期，處于形式運算階段，盡管抽象思維能力和分析推理能力開始逐漸發展完善，但還是以抽象思維為主，這一時期主要安排以歷史人物的故事為教材的主要內容更能吸引學生的注意力和好奇心，教師的教學工作也更能達到事半功倍的效果；初中階段學生，抽象思維進一步發展，運算思維較強；而到了高中和大學階段的學生，抽象思維與分析能力則已經定型，因此，這一階段的歷史教材主要訓練學生的歷史感和文化自信[6]。因此，張蔭麟以學生的認知發展規律來作為教材編纂的依據，更能為學生所接受，也更能達到事半功倍的學習效果。

（二）順應歷史學科專業化趨勢，重視因材施教

張蔭麟在校指導期間，順應當時歷史學科專業化趨勢，做到了因材施教。

一方面，針對學生的因材施教。張蔭麟的門下弟子李鼎芳的論文題目是《曾國藩與其幕僚人物》，當時張蔭麟曾經讀到了《水窗春囈》一書，發現其中記載著清朝咸豐、同治年間的重要史事，但是卻發現這是一本佚名筆記，沒有找到其作者。張蔭麟覺得作者的身份定不簡單，如此具有史料價值的書籍也不是一般人所能寫出來的。再考慮到李鼎芳一直以來都對清朝的歷史比較感興趣，便囑咐李鼎芳考證出此書作者是歐陽兆熊，進一步了解之后發現此人和曾國藩曾是故友，私交甚好，因此對于曾國藩的為人非常了解，這樣師生共同合作順藤摸瓜，重構了曾國藩的形象，這不失為一種人物史學的形象創新。王栻的論文題目為《嚴幾道》，也是和張蔭麟師生聯名發表的，最終王栻也成了我國研究嚴復的著名專家。1986年，中華書局出版了由他主編的《嚴復集》，全書共五冊，收集了有關嚴復的詩、文、日記、翻譯按語、著譯等，是目前所有嚴復作品集中質量最好的集子之一。從張蔭麟這兩個學生的選題情況來看，張蔭麟對學生選題的認定和指導，首先是建立在學生的學術興趣之上，興趣是最好的導師，對于自身感興趣的內容學生研究起來也就不會覺得枯燥乏味，反而會隨著研究的不斷深入有一種豁然開朗的感覺。其次張蔭麟也會結合當前學術資料的掌握情況來判斷這個課題是否可行，他認為如果是前人研究得已經非常透徹的選題，則很難有創新之處，研究起來難度則會大大加深；反之如果學術資料過少，一切都要從零開始，也是有一定難度的。

另一方面，對教學內容的因材施教。據他的學生徐規回憶，張蔭麟在講上古史時，著重闡明先秦諸子的思想；教宋史時分專題講解，側重點各有不同[7]。可以看出，張蔭麟對于不同的教學內容并不是采取千篇一律的教學方法，而是針對不同內容的特點并結合學生的興趣來選擇一種最佳方法，能夠被學生所理解和接受。張蔭麟不僅對于不同朝代的歷史教學進行細致劃分，而且還針對不同朝代的教學內容采取不同的方法，真正做到了對教學內容的因“材”施教。

綜上所述，我們可以看出張蔭麟在歷史教育過程中的靈活性，既充分體現了“因材施教”的原則，又充分考慮到了學生在歷史學術研究方面的興趣，并鼓勵學生在自己感興趣的領域深入研究，從而形成自己的學術思想甚至學術體系，這種教育思想仍可應用到當今歷史教育中來。

（三）認可歷史教育內容選擇局限，提出“筆削”之標準

張蔭麟認為，歷史教育內容具有局限性：一方面是因為中國歷史源遠流長，無法在教學中全部進行講解；另一方面歷史教學也要側重教育學，對歷史內容的選擇要謹慎。因此，張蔭麟在《論歷史學之過去與未來》中提出了“筆削”之標準，在《中國史綱》的編排上也遵從了筆削標準[8]。

所謂“筆削”也就是剪裁，即在歷史書寫中如何選擇史事。史事本于史料，“筆削”的標準即選擇史料的標準。例如在《中國史綱》中，張蔭麟對于商代的描寫，側重點在于文化，并且以殷墟出土遺物引入教學，而對商朝一系列的內部斗爭、荒誕政治事件則省略或一筆帶過[9]。到了戰國時期，張蔭麟并沒有用太多的筆墨來描寫戰國七雄的紛爭，而是將重點放在了戰國時代各國的變法和社會經濟的發展，以及諸子百家的思潮爭鳴。之后秦朝的歷史更多的是站在秦始皇的角度來考慮帝國發展的方向和政策。秦亡漢興之際，張蔭麟用了一章的筆墨詳細講述了陳勝起義和項羽劉邦之爭，大多是學生耳熟能詳的故事，讀起來也不會覺得晦澀難懂。可見，張蔭麟在歷史教育思想中，有側重、有省略，重史更重教。

張蔭麟在編寫中學歷史教科書的過程中編排的獨創性與語言描述的趣味性是值得借鑒的，其恪守文化價值標準、引導學生以史為鑒進行自我發展的教學實踐，更是為我國輸送了諸多優秀歷史學人才，拓展了歷史教育的深度，在當代歷史教育中值得借鑒參考。

（一）貫通專博：突破傳統政史教材，創新教科書編排順序及內容

張蔭麟作為新史學的開山之人，在編寫《中國史綱》時，突破了以往的傳統政史教材，創新了教科書的編排順序及內容。1932年我國頒布了《初（高））級中學歷史課程標準》，這一課程標準具體列出了教材的章節內容，進一步細化和具體化了課程標準。作為一名優秀的歷史學者，張蔭麟擔心歷史教科書會受到過多政治的影響，因此大膽創新，編寫了《中國史綱》，對以往教科書的順序和內容都進行了大膽創新。以下，通過一張表格對比課程標準的教材大綱與《中國史綱》的不同之處：

由表1可知，張蔭麟對以往教材編排的順序和內容都有所創新。一方面，在編排順序上，1932年的課程標準多是按照固定模式進行，主要是從政治制度、思想文化、社會生活這三個角度來闡述，而且以政治制度為主，花費了大部分筆墨，思想文化和社會生活只是一筆帶過，介紹每個朝代也是平均用力。顯而易見的是，《中國史綱》在選取的主體中，重點是社會變遷，思想文化和歷史上重要人物性格，而政治類內容特別是政治制度的變遷等，是作為內在主線貫穿全書的，既沒有故意削減，又提高了學生閱讀的邏輯性，讓學生更加便于把握歷史脈絡。另一方面，在編排內容上，以往的歷史教材以民族發展為核心，學習內容也主要以政治為主，《中國史綱》的目錄，與之相比則沒有那么刻板。首先是省略了課程標準中對于“歷史”“中華民族”等概念的介紹，上古史也沒有繼續從神話傳說開始探討中華民族的起源，而是直接從有文字記錄的商代談起，然后再簡單向前追溯到夏代，原因是文字記錄和考古資料都比較少，張蔭麟選擇了用神話故事簡單帶過，這樣就抓住了學生喜歡聽故事的天性，從而激發了他們的興趣和好奇心[10]。第二章，張蔭麟用了九節內容對于周代的封建社會進行了詳細介紹，深入奴隸、庶民各個階級，涉及商業、家庭、生產、生活等各個方面，力圖用多元化的手法來還原周代封建社會的面貌，這與傳統教科書重點介紹分封制和宗法制等封建政治制度的差別是很大的，更像是從社會史的角度來展現周代社會，甚至專門用了一節來介紹周代婚姻中的女性等級，著實令人耳目一新。第三章，用“霸國與霸業”這樣一個小標題充分概括了春秋五霸的興衰，此外還單獨用一章來介紹孔子和他所處的時代，可見張蔭麟對于孔子在中國歷史上的地位是充分肯定的，同時運用“講人物”的手法更能讓讀者清晰地感受到時代的特征[11]。

（二）兼顧雅俗：故事筆法描繪歷史，表述有趣提高史學教育實效

《中國史綱》的文字優美，是它在眾多歷史教科書中脫穎而出的重要原因之一。張蔭麟通過長期的歷史教學實踐工作深諳優美而又生動的語言更能打動學生，而故事性的手法也更能培養他們對于歷史的濃厚興趣。因此，在《中國史綱》的編寫中，他采用白描的手法細致生動地勾勒出歷史事件的發展過程或歷史人物的成長軌跡，使讀者身臨其境[12]。

《中國史綱》作為史學專著，雖然其最開始是教科書，但卻不同以往的歷史教科書，它的內容“韻味十足”，著重體現在其故事性的筆法和語言的趣味性。在張蔭麟的筆下，他將楚國王族的始祖描寫為“飛揚縹緲的火神”，將《楚辭》中楚人想象中的河神描寫為“含睇宜笑的美女”[13]。張蔭麟用了兩個趣味的比喻手法，將楚國的神話人物描寫得生動有趣、躍然紙上。這樣寥寥數筆，卻能使人印象深刻，激發學生的學習興趣，在他的筆下歷史不再是枯燥呆板的，而是活靈活現、生動有趣的。

再比如，戰國時期諸子百家思想爭鳴，各種思想互相借鑒、互相雜糅，如果直接按照每個時期不同人物的思想來介紹的話，學生很有可能覺得枯燥乏味而且更像是走馬觀花，難以深刻理解其相似與不同之處。張蔭麟在《中國史綱》中就是這么巧妙介紹的：“戰國思想史中，初期好比樹干始杈，中期則枝柯交錯了”，到末期“像眾川到了下游，漸漸匯合入海”。“樹干始杈”“枝柯交錯”“匯合入海”[14]。這樣三個簡潔明了的比喻，將百家爭鳴不同時期的思想碰撞與融合，百家爭鳴經歷的過程，描寫得生動有趣。這不僅能提高學生對歷史學習的興趣和學習效率，而且還能賦予歷史直觀性和畫面感，豐富史學研究方法。

總之，與以往的歷史教科書相比，《中國史綱》更像是一本百科全書，介紹了從商到漢的各個時期，不僅包含了教材大綱所側重的王朝更迭、政治變遷的內容，還特意講述了經濟、社會、思想文化等各個方面。學生閱讀《中國史綱》，仿佛忘記了是在閱讀一本歷史教科書，而是在閱讀一本故事書，在潛移默化之中學到了豐富的歷史知識，這與張蔭麟在編寫過程中獨具匠心的編排密不可分。

（三）追求真美：恪守文化價值標準，引導學生以史為鑒發展自身

張蔭麟關于歷史寫作如何達到“真”境界：“一愈具體愈真，二愈富于個性的愈真，三愈富于情調的愈真。”[14]張蔭麟所述的文化價值標準，即真與美的價值。張蔭麟指出：那些“對文化價值無深刻的認識的人不宜寫通史”[15]。為了達到最佳的學習效果，張蔭麟用心編寫講義，張蔭麟的歷史課堂與傳統想象中照本宣科或者“滿堂灌”的死板歷史課堂是截然不同的，極具啟發性與藝術性，注重研究方法的傳授。在講授課程的過程中不是簡單地講述歷史教科書中的內容，而是循循善誘地將自己的歷史觀念與治史心得引入課堂教學。張蔭麟希望通過講述展示自己獨到的“史實”，能夠培養學生獨立思考、多角度分析歷史的能力，而不是簡單地接受知識。比如，在張蔭麟之前的1932年人教版古代史教材中，對于漢武帝在西南夷設郡這一史實采取了單獨開設一個子目介紹的方法，而學生卻無法理解在什么情況下在西南夷設郡。而在《中國史綱》中張蔭麟卻沒有單獨介紹這一歷史史實，而是把它穿插在了漢武帝平定匈奴的過程中講述：“在這一期內，匈奴既受重創，需要休息，不常來侵冦：漢武帝也把開拓事業轉向別方。”[16]這樣來敘述，學生更能理解事件發生的前因后果，也更容易接受，更有文化價值感，讓學生將自己帶入歷史進程中來，更能培養學生的歷史素養。

四、結語

張蔭麟先生是一位身處高校的史學教育工作者，他的歷史教學實踐以及編寫的歷史教科書《中國史綱》對我國歷史教育作出了巨大貢獻，在歷史教育思想、歷史教科書編寫以及歷史教學方法運用方面，張蔭麟都有著獨到的思考和過人的見解。如何優化講述法從而使其成為經久不衰的歷史教學方法，張蔭麟以其歷史教學實踐作為示范，并且編寫了《中國史綱》作為總結，給了我們深刻的啟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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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責任編輯：魏登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