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我爭面子、小我爭面子影響人際關系滿意度：面子交換的作用

摘 要：為探討大我爭面子、小我爭面子與人際關系滿意度之間的關系以及面子交換在其中的作用，采用大我爭面子量表、小我爭面子量表、人際關系綜合診斷量表、面子交換問卷，對不同年齡段的611名本科生進行調查。結果發現，年齡與大我爭面子呈顯著的負相關；大我爭面子與人際關系滿意度、面子交換呈顯著的正相關；小我爭面子與人際關系滿意度呈顯著的負相關、與面子交換呈顯著的正相關；在面子交換中升面子行為在大我爭面子與人際關系滿意度之間起部分中介作用。由此可見，大我爭面子通過面子交換對人際關系滿意度產生積極影響。

關鍵詞：大我爭面子；小我爭面子；人際關系滿意度；面子交換

中圖分類號：B842.2"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文獻標識碼：A文章編號：1009-3583（2024）-0164-05

The Face of the Big Self and the Face of the Small Self Affecting Interpersonal Relationship Satisfaction： The Role of Face Exchange

ZHANG Xia LIANG Yi-yan ZHANG Ji-jia

（1.Department of Applied Psychology， Guangdong University of Finance and Economics， Guangzhou 510320， China; 2. Department of Education， Guangxi Normal University， Guilin 541004， China）

Abstract： To explore the relationship between the Big Self’s face gaining， the Small Self’s face gaining， and interpersonal relationship satisfaction， as well as the role of face exchange in this process， 611 undergraduate students of different age groups were surveyed using the Big Self’s face gaining scale， the Small Self’s face gaining scale， the Interpersonal Relationship Comprehensive Diagnostic Scale， and the Face Exchange Questionnaire. The results showed as follows： a significant negative correlation between age and the competition for face among older individuals; a significant positive correlation between the competition for face and satisfaction with interpersonal relationships， as well as face exchange; a significant negative correlation between personal face gaining and interpersonal relationship satisfaction， and a significant positive correlation with face exchange; the act of enhancing face in face exchange partially mediates the relationship between the ego’s desire for face and interpersonal satisfaction. From this， it can be seen that competing for face has a positive impact on interpersonal satisfaction through face exchange.

Keywords：" the Big Self’s face gaining;" the Small Self’s face gaining; satisfaction with interpersonal relationships; face exchange

臉面文化是中國傳統文化的重要組成部分，在人們的心理和行為中具有十分重要的地位。許多學者認為，臉面文化是理解人們心理和行為的關鍵，可以通過臉面文化來理解人們的行為，還可以預測人們在社會情境中的反應[1]。梁鳳華等人研究表明，社會面子意識與人際關系滿意度呈顯著的負相關[2]。社會面子意識是指個體爭面子行為和護面子行為的水平，爭面子是指通過某種手段來實現或者達到社會圈內認可的形象[3]，如通過在他人評價中得到積極評價等行為，以獲得其他人的認同、認可。當個體過于關注和在意自己的臉面時，會影響個體的人際關系滿意度。但是，臉面是人們心理必不可少的一部分，很少有人會真正放下自己的臉面。戈夫曼認為，人們在社會生活中往往顧及別人的面子，同時也希望別人顧及自己的面子[4]。爭面子是個體較為獨特的心理需要，個體需要滿足爭面子需要，即滿足個人能力與成就型面子的需要。然而，維持良好的人際關系也是個體固有的心理需要，高水平的人際關系滿意度也是人們所追求的。

在面子動力學中，面子表現為爭面子和護面子兩種心理傾向。而爭面子這一行為又表現出大我爭面子和小我爭面子兩種不同的行為。大我爭面子是指個體通過與他人形成某種短暫的或長久的聯系來獲取大我的面子，簡單說，就是為個體所屬的群體爭取面子。小我爭面子是指個體通過自我夸大的策略談論自己的優點、能力等，從而提高自己的面子量，簡單說，就是為個體自己爭面子[3，5]。在我們的傳統教育中，面子常常與家榮、家恥、國榮、國恥、校榮、校恥等聯系在一起，“為家人爭光”“為班級爭光”“為學校爭光”“為祖國爭光”已經成為我們奮斗努力的目標和行為準則。團體鼓勵成員培養團體意識，為團體爭光就是為個人爭光，這些都屬于個體的大我爭面子行為。而在學校團體、社會職場中，由于出色地完成任務，為自己爭取到晉升的機會等，這些都屬于個體的小我爭面子行為。

陳之昭認為，面子是社會交換的產物[6]。佐斌把面子看作是人們重要的社會資源，人們相互給面子或爭面子就是作為一種資源的社會交換[7]。社會交換是人們在社會互動過程中發生的一切有形的或無形的社會資源交換現象[8]。朱瑞玲指出，面子由于社會互動而產生，又因為面子擁有多元化的社會資源從而影響了他人，所以面子成為可以進行社會交換的產物[9]，即可以通過面子交換行為去達成社會資源的交換。在面子交換問卷中，以面子量為區分依據，可以分為升高面子量行為和降低面子量行為[10]。樂國安認為，面子是人際關系的調節器，在雙方互動過程中給不給面子或是否給足面子，都會直接影響到人際關系發展的方向和程度[11]。由此可知，人們通過面子交換實現社會交換，從而建立和維系了相互之間的和諧關系。朱瑞玲提出，人們可以通過面子交換來建立社會關系，通過抬面子、給他人護面子可以拉近彼此之間的關系[9]。由此，可以推測，大我爭面子和小我爭面子對人際關系滿意度的影響可能受面子交換調節。

綜上所述，社會面子意識對人際關系滿意度具有顯著的影響，即，如果個體過于關注自己的面子，其過多地爭面子、護面子的行為會導致個體在群體中具有較低的人際關系滿意度[12]。作為社會面子意識的一部分，大我爭面子和小我爭面子是否會對人際關系滿意度產生不同的影響？其影響是否一致？目前，尚未有研究從實證的角度探討大我爭面子和小我爭面子對人際關系滿意度的影響。其次，大我爭面子、小我爭面子與面子交換同屬于社會交換理論下的產物[13]。在社會交換理論中，人們通過面子交換實現社會交換，從而建立和維系相互之間的關系，即面子交換與人際關系滿意度存在一定的關系。但是，目前尚未有研究探討面子交換在爭面子行為與人際關系滿意度之間的作用。最后，研究發現，在校大學生中高年級學生大我爭面子的得分較低，但高年級學生小我爭面子的得分卻較高。這說明，高年級學生對能夠體現個人能力的小我爭面子需求更大。筆者把被試范圍擴展到畢業后的大學生，希望進一步考察年齡與職場經歷對大、小我爭面子行為的影響。

1" 方法

1.1" 被試

采用方便抽樣方法對不同年齡段的本科生（含在讀和畢業生）進行調查，發放652份問卷，回收有效問卷611份，有效回收率為93.71%。其中，男性295人，女性316人。大一97人，大二106人，大三112人，大四80人，工作1-5年的121人，工作5年以上的95人。生源地為城市的320人，為農村的291人。總體而言，在性別、年齡、生源地等人口學變量上被試大致分布均勻。

1.2" 研究工具

1.2.1" 大我爭面子導向量表

由王軼楠 、楊中芳沿用胡先縉在《中國人的面子觀》中對爭面子行為的劃分，用于測量個體的大我爭面子行為。采用7點計分，對數據進行反向計分，得分越高，表示大我爭面子意識越強[5] 。在本研究中，該量表的€%Z系數為0.90。

1.2.2" "小我爭面子導向量表

由周美伶編制，共11個條目，采用7點計分，對數據進行反向計分，得分越高表示小我爭面子意識越強[13]。在本研究中，該量表的€%Z系數為0.96。

1.2.3" "人際關系綜合診斷量表

人際關系滿意度采用鄭日昌編寫的《人際關系綜合診斷量表》，共28個條目，每項只有“是”和“否”兩個選項[14，15]，對數據進行反向計分，得分越高表示人際困擾程度越輕，人際關系滿意度越高。在本研究中該量表的€%Z系數為0.85。

1.2.4" "面子交換問卷

由傅緒榮編制，共25個條目，采用5點計分。分為面子量增加（抬面子、護面子、抬面子回報、護面子回報）和面子量降低（損面子、損面子回報）兩個分量表[10]。本研究中面子交換問卷的€%Z系數為0.92，分量表中升面子量表的€%Z系數為0.92，降面子量表的€%Z系數為0.81。

1.3" "數據處理

使用SPSS26.0對數據進行描述性統計、相關分析、調節效應檢驗和中介效應檢驗。

2" "結果與分析

2.1" 共同方法偏差檢驗

Harman單因素法檢驗顯示，共有12個因子在未進行旋轉處理情況下特征值大于1，且第一因子解釋變異量為28.87%，小于40%，因此，本研究不存在明顯的共同方法偏差。

2.2" 描述性統計結果與相關分析

相關分析如表1所示。大我爭面子行為得分與年齡呈顯著的負相關，小我爭面子行為得分不存在年齡差異。大我爭面子得分與人際關系滿意度得分、面子交換（升面子、降面子）得分呈顯著的正相關。小我爭面子得分與人際關系滿意度的得分呈顯著的負相關，小我爭面子得分和面子交換（升面子、降面子）得分呈顯著的正相關。面子交換的升面子行為的得分和人際關系滿意度得分呈顯著的正相關，面子交換的降面子行為得分和人際關系滿意度得分呈顯著的負相關。

2.3" "調節效應分析

2.3.1" 面子交換在大我爭面子與人際關系滿意度之間的調節效應分析

如表 2 所示，年齡可以顯著地預測大我爭面子得分（ =-0.01 =-2.07， lt;0.005）。在控制了年齡以后，以大我爭面子行為為自變量，人際關系滿意度為因變量，面子交換中的升面子行為做調節變量，進行層次回歸分析。結果表明，大我爭面子和面子交換的交互項對人際關系滿意度有顯著的正向影響 （=0.09 =5.21， lt;0.001）。加入了交互項以后，人際關系滿意度的方差解釋率增加了 3.9%。這說明，面子交換中的升面子行為在大我爭面子和人際關系滿意度之間起著顯著的調節效應。

進一步做簡單斜率檢驗，如表3所示。結果表明，對面子交換的升面子行為，高分組隨著大我爭面子得分越高，人際關系滿意度得分越高，低分組隨著大我爭面子得分越高，人際關系滿意度得分越低。

2.3.2" " 面子交換在小我爭面子與人際關系滿意度之間的調節效應分析

如表4所示，結果表明，小我爭面子和面子交換的交互項對人際關系滿意度無顯著影響，加入了交互項以后，人際關系滿意度的方差解釋率沒有增加，說明面子交換中的降面子行為在小我爭面子和人際關系滿意度之間無顯著的調節效應。

2.4" 面子交換在大我爭面子與人際關系滿意度之間的中介效應分析

面子交換中的升面子行為在大我爭面子和人際關系滿意度之間起顯著的調節效應，而且大我爭面子、人際關系滿意度以及面子交換中的升面子行為三者之間均存在顯著的相關，所以滿足中介效應檢驗的條件。由表5可知，F（2， 609） =22.79， R 2=0.07， plt;0.001，面子交換中升面子行為在大我爭面子與人際關系滿意度之間的中介效應顯著，且為部分中介效應。

3" "討論

本研究表明，大我爭面子得分與年齡呈顯著負相關。隨著社會職場對個體能力的要求逐漸提升，個人能力突出的人才在職場中越來越受重視，使得大我爭面子行為得分在職場人士中有所下降。與在校大學生比，在職人士的大我爭面子得分顯著低于在校大學生。而小我爭面子行為得分在年齡上無顯著差異，這與前人的研究結果不一致。梁鳳華發現，相對于低年級大學生，高年級大學生有更高的小我爭面子意識[3]。有研究指出，員工的面子觀念與企業文化息息相關[16]。本次調查中的在職人士絕大多數來自同一企業，由于受同一企業文化熏陶，企業文化對員工面子觀念可能產生了比較一致的影響。

本研究顯示，大我爭面子得分可以正向預測人際關系滿意度得分，小我爭面子得分可以負向預測人際關系滿意度得分。這可以用社會交換理論來解釋。大我爭面子的個體為團體爭取來面子，團體中其他成員無需通過自己的實際行為就可以共享到群體成員所獲得的面子，使得面子發生了社會交換[11]。翟學偉認為，在我國，人們被鼓勵為團體、國家爭取榮譽、面子，卻很少提倡在公開場合爭取自己個人能力的面子，并且認為為團體贏得面子會顯現出更高的社交性[17]。

本研究發現，在面子交換中升面子行為在大我爭面子與人際關系滿意度之間起部分中介作用。大我爭面子與面子交換同屬于社會交換范疇。在社會交換中，爭面子是指一個人獲得了讓人羨慕的學識、人品、職務等，或者有了內群體成員認同的行為和事跡。那些沒有這些特征的人可以通過特定關系分享到這些特征[18]，使得面子通過個體的爭面子行為進行面子交換。社會交換是人們維持人際關系滿意度的重要手段，面子作為人們獨特的社會交換產物，面子交換對人們維持良好的社會交往以及人際關系有十分重要的作用[19]。另外，當個體以大我的身份做出爭面子行為時，可以在很大程度上避免了他人的非議[20]。所以，大我爭面子不僅通過面子交換行為滿足個體小我爭面子的需求，還對人際關系滿意度產生了積極的影響。

本研究對理解人們的面子心理和行為具有一定的啟發意義。面子是人際關系的調節器，在面對內群體時，個體在交往中要學會“淡泊名利”，不要總是為了自己的臉面做出小我爭面子行為，應給予內群體成員更多面子，以維持良好的社會交往及人際關系。在面對外群體時，個體要勇于為所在群體爭取面子，通過升面子行為，滿足他人的自尊和尊嚴需要，使內群體成員獲得面子的滿足感和成就感，通過面子交換實現社會交換，提升人際關系的滿意度。本研究也存在不足。企業文化對企業員工的面子意識可能存在影響。不同企業員工對“面子”的認識不同，表現出來的面子觀念與行為也有差異。在本次調查中，在職人士絕大多數來自同一企業，未來研究可以拓展職場人士的取樣范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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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責任編輯：羅智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