鳳頭鸚鵡前胃擴張癥伴腦積水的病例診治

丁 楠,朱云蕓,普天春,馮 妍,李 菁,金藝鵬,唐國梁

(1. 北京動物園,北京 海淀100044 ; 2. 圈養野生動物技術北京市重點實驗室,北京 海淀 100044 ;3. 中國農業大學動物醫學院,北京 海淀 100193 ; 4.北京立德異寵動物醫院,北京 海淀 100091)

鸚鵡的前胃擴張癥(Proventricular dilatation disease,PDD)最早報道于20世紀70年代,由美洲出口到歐洲的金剛鸚鵡很多出現嘔吐、嗉囊遲緩、排便中存在未消化的種子等異常表現,發病動物出現消瘦,最終大量死亡。該病最早被稱為金剛鸚鵡瘦病(Macaw waste dieases)[1],臨床獸醫和科研工作者嘗試對該病的病原微生物進行分離,但始終沒有成功。該病病原被懷疑是病毒,懷疑對象包括東部馬腦炎病毒、副黏病毒等[1],直到2008年,Kistler等[2](美國)和Honkavuori等[3](以色列)2個團隊分別采用高通量測序技術檢測并比對基因庫,確定該病的病原為鳥類博納病毒(Avian bornavirus,ABV),與哺乳動物博納病毒(Borna disease virus,BDV)約有75%的同源序列。目前,已發現有8種不同的ABV亞型[4]。ABV主要影響神經細胞,造成神經節苷脂炎,影響前胃(腺胃)平滑肌收縮,導致前胃擴張[4]。全球陸續有PDD的病例報道,目前該病已呈現全球分布。但該病在國內發病的報道較少。此外,鸚鵡鮮見腦積水的病例報道,僅見3例生前確診的病例報道[5,6],且其具體病因不明。本病例中的患病鸚鵡通過血清學檢查確診為PDD,并通過腦部計算機斷層掃描(Computed tomography,CT)檢查確診了存在并發腦積水的情況,這對鸚鵡腦積水出現的可能原因提供了一定的參考,同時對PDD的診斷和治療也提出了一些新的思路。

1 病例情況

1.1 基本信息 葵花鳳頭鸚鵡,4歲,雌性。

1.2 病史 正常飼養,飼喂全價飼料。3個月前出現啄羽行為,最近1周右側翅膀異常,主人懷疑可能由受傷導致。

2 體格檢查

患鳥精神狀況尚可。嗉囊基本空虛,體重628 g,體況評分(Body condition score,BCS)3/5分。觸診翅膀骨骼和腹部未見明顯異常。

3 診斷

3.1 血常規檢查 血常規檢查主要異常指標包括:白細胞總數為17 777個/uL,略升高(參考范圍:5 000～13 000個/uL);淋巴細胞比例為72%,顯著升高(參考范圍:20%～50%),提示可能存在感染性疾病,且病毒感染可能性較大。

3.2 生化檢查 生化檢查主要異常指標包括:血磷為1.58 mg/dL,偏低(參考范圍:2.2～5.5 mg/dL);球蛋白為1.2 g/dL,偏低(參考范圍:1.5～2.5 g/dL);白蛋白為2.3 g/dL,略升高(參考范圍:1.11～2.28 g/dL),提示為脫水/多尿。

3.3 糞便檢查 糞便濕抹片檢查,未見明顯異常。

3.4 影像學檢查 對患病鸚鵡進行全身CT檢查。CT檢查異常發現包括:胃內存在多個CT值約2 500 HU的存在棱角的顆粒,最大直徑約3 mm;前胃(腺胃)最高處約12 mm,且內部存在較多氣體(圖1);腦室存在較多CT值均一的約3 HU的物質(圖2)。CT結果提示腦積水、胃內異物和前胃擴張。

圖1 體腔CT掃描軸面A:CT掃描軸面(綠色線:前胃高度); B:CT掃描軸面(綠色圈標異物的平均CT值約2 300 HU)

圖2 頭部CT掃描軸面(*:積水區域)A:腦中部軸面; B:靠近尾側軸面

針對前胃擴張主要存在以下的鑒別診斷:PDD、非特異性前胃炎、重金屬中毒、胃內異物、胃內壁類角質發育不良、前胃腫物、巨細菌感染和胃內寄生蟲等。針對主訴的翅膀異常問題,在臨床體格檢查和CT影像中肩帶關節和骨骼未見明顯異常。針對前胃擴張建議送檢血清ABV抗體。

正常鳥類的腦室中無明顯可見的腦脊液,鳥類出現腦積水的原因尚不明確,可能的原因包括先天性和獲得性腦積水,而后者又包括傳染性、炎癥性、代謝性或中毒性腦積水等。但由于鳥類沒有馬尾,采集其腦脊液存在較大的難度和風險。根據前述檢查結果,認為病毒性疾病引起腦炎的可能性較大,其中最主要懷疑為ABV感染引起的PDD,建議送檢血清ABV抗體。

3.5 血清ABV抗體檢查 送德國納博科臨動物臨床檢驗實驗室,通過酶聯免疫吸附試驗(Enzyme linked immunosorbent assay,ELISA)檢測血清中抗ABV的p40蛋白抗體[1,6],檢測結果為陽性。

3.6 診斷結果 根據影像學和血清ABV抗體檢查,最終診斷患病鸚鵡為前胃擴張癥繼發腦積水。

4 治療和轉歸

給予專性環氧合酶2(Cyclooxygenase 2,COX2)抑制劑藥物維他昔布(Vitacoxib)[15 mg/(kg·bw),口服,2 次/d],用于抑制神經節苷脂炎;加巴噴丁[25 mg/(kg·bw),口服,2 次/d][7],用于緩解神經疼痛;奧美拉唑[2 mg/(kg·bw),口服,1 次/d],用于抑制腦脊液產生。截至2022年10月,患病鸚鵡已經持續用藥7個月,整體狀態穩定,精神和食欲正常,翅膀情況未見惡化。

5 討論

目前,ABV是唯一已知的PDD的病原體[1,8]。ABV與PDD的因果關系已在多次感染試驗中得到證實[4]。然而,并不是每只感染ABV的鸚鵡都會發病。盡管ABV的檢出率很高,但許多受感染的鳥類在臨床上長期保持健康狀態。ABV會感染中樞神經系統(Central nervous system,CNS)和外周神經系統(Peripheral nervous system,PNS),并通過選擇性破壞浦肯野細胞、淋巴細胞浸潤以及CNS、PNS和自主神經系統的功能障礙,誘發病毒性腦炎和多神經炎。哺乳動物BDV引起的腦脊髓炎是基于病毒誘導的自身免疫反應而產生的。報道顯示,患病動物大腦中浸潤的免疫細胞為CD41、CD81T細胞、巨噬細胞和B細胞,其中,對p40核蛋白具有抗原特異性的CD81T細胞似乎發揮主導作用[1,8]。

鳥類的腦脊液循環與哺乳動物類似。腦脊液(Cerebral spinal fluid,CSF)由側腦室、第三腦室和第四腦室的脈絡叢產生。CSF通過第四腦室內的開窗排出腦室,進入蛛網膜下腔,并通過蛛網膜顆粒被靜脈系統吸收。鳥類的腦室系統由雙側側腦室和未配對的第三腦室和第四腦室組成。中腦頂蓋腦室從雙側中腦導水管的頭側部分分支,并延伸至視葉[9]。

腦積水有多種形式。內部腦積水可以是溝通性的,也可以是阻塞性的,還可由腦萎縮引起[10]。溝通性腦積水導致腦室系統對稱性擴張,沒有任何明顯的宏觀或微觀損傷。阻塞性腦積水既可以是先天性的,通常可歸因于腦室系統內的解剖狹窄,也可以是后天性的,繼發于炎癥或腫物病變造成的狹窄和梗阻。狹窄和梗阻的潛在病灶位于連接側腦室和第三腦室的室間孔,以及連接第三腦室和第四腦室的中腦導水管。腦萎縮引起的腦積水,即無液性腦積水,是因腦組織萎縮而造成的腦室擴張[10]。

因ABV會感染CNS而造成病毒性腦炎,繼而可能造成阻塞性腦積水。本病例是生前確診為PDD第1例鳥類腦積水病例。確診存在腦積水對PDD的治療也能更有針對性,并可能在一定程度上改善治療效果。但目前全球尚無系統有效的PDD治療方法,該病整體預后不良,且死亡比例較高,有待未來開展更多的研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