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球文明倡議：以當代中國文明觀回答現代化之問

摘" "要：在世界百年未有之大變局的時代背景下，如何抓住發展機遇、推進現代化建設是全世界都在面臨的重大考驗。西方傳統現代化模式在發展中國家的實踐中四處碰壁、水土不服，探索現代化道路亟須尋找新的出路。全球文明倡議的提出打開了“現代化之問”的文明突破口。“現代化之問”、文明與現代化的概念及其辯證關系是解讀全球文明倡議以文明助力現代化發展的一個切入口。全球文明倡議提出了四大“共同倡導”，體現了正確對待不同文明、有力推動文明進步的理論邏輯，蘊含了中華優秀傳統文化和馬克思主義文明觀的理論基礎，表明了當代中國文明觀對西方現代化文明觀的超越和對傳統西方現代化道路的創新，既為現代化問題的解決開辟出了一條嶄新的“文明”大道，也為“一帶一路”建設、人類命運共同體構建與中國外交話語體系創新提供了新的思路。

關鍵詞：全球文明倡議；現代化；文明觀

中圖分類號：D820" " " 文獻標識碼：A" " " " doi：10.3969/j.issn.1009-6922.2024.04.001

文章編號：1009-6922（2024）04-05-13

當今世界正經歷百年未有之大變局，危機與機遇并存、全球性問題與世界性挑戰交織疊加，人類社會發展進程與各國現代化道路又一次走到了歷史的十字路口。值此人類命運前途與發展的關鍵時刻，2023年習近平總書記在中國共產黨與世界政黨高層對話會上的主旨講話《攜手同行現代化之路》中首次提出了“全球文明倡議”。全球文明倡議提出共同倡導尊重世界文明多樣性、共同倡導弘揚全人類共同價值、共同倡導重視文明傳承和創新、共同倡導加強國際人文交流合作，旨在促進和而不同、兼收并蓄的文明交流，構建人類命運共同體。

一、“現代化之問”的文明突破口

世界需要什么樣的現代化？如何實現現代化？是零和博弈還是合作共贏？是保守選擇傳統的西方模式還是立足自身的國情發展？在各國前途命運緊密相連的今天，不同文明之間需要求同存異、交流互鑒、合作共贏，找到彼此間的“公約數”，才能更好回答世界“現代化之問”，推動世界現代化進程。

（一）“現代化之問”：我們需要什么樣的現代化，如何實現現代化

現代化問題是任何民族和國家在尋求發展的過程中都無法跳過一個重要議題。為了深入理解現代化發展的重要性、跨越現代化發展瓶頸、走上契合自身實情的現代化正道，就必須解答“什么是現代化”“我們需要什么樣的現代化”“如何實現現代化”的疑問。

1.世界各國需要實現現代化。首先，對于現代化概念的界定，不同國家、不同領域的學者所持觀點各異，但在眾多的理論爭鳴中，我們不難發現一些共性。

一是從時空維度來定義現代化。在時間上，現代化泛指從中世紀結束以來一直延續至今天的一個歷史“長過程”；在空間上，現代化表現為從鄉村到城市、從西方到東方乃至全球的一場偉大變革。二是從廣義和狹義上來區別現代化。廣義而言，現代化作為一個世界性的歷史過程，是人類社會自工業革命以來所經歷的一場急劇變革，它以工業化為動力，推動了傳統農業社會向現代工業社會的全球性轉變；狹義而言，現代化指“落后國家迅速趕上先進工業國家水平和適應現代世界環境的發展過程”［1］10。三是從具體內容上來闡釋現代化。現代化表現為工業革命以來人類社會各個領域所發生的深刻變化。除工業化外，還囊括了社會、經濟、政治、文明等領域的歷史性變化，它“既發生在先鋒國家的社會變遷里，也存在于后進國家追趕先進水平的過程中”［1］10。

縱觀歷史，現代化問題無疑是每個民族和國家必須面對的一項重大“課題”。工業革命為以英國為代表的西方國家鋪就了現代化之路，實現了人類歷史的科技飛躍和社會進步，西方世界開始迎來燦爛的工業文明。在全球范圍內，現代化以工業革命為核心推動著世界各國在政治、經濟、文化和社會結構上發生巨大變化，真正實現了傳統文明向現代文明的變遷。中華民族在漫長的歷史中也創造出了輝煌燦爛的中華文明，使這個東方古國長期走在世界發展的前列。但明清閉關鎖國的政策使中國故步自封，錯過了工業革命和現代化的時代潮流和發展機遇。直至鴉片戰爭的大炮攻破了封建王朝落后統治的長城，才使沉睡的東方國度迎來了代價巨大的覺醒。

我們不難看出，現代化作為一個較為復雜的歷史性概念，它起源于工業革命，實現了部分西方國家從傳統農業社會到現代工業社會的轉變，進而引發了政治、經濟、文化等領域的全方位變革，重塑了世界發展格局。現代化的歷史證明，只有走好現代化道路、解決現代化問題、實現現代化目標，才能順應人類歷史的發展趨勢、緊跟時代步伐。

2.現代化之問的不同答案。雖然學界對于現代化概念的定義尚未統一，但在其起源于西方這一點上已經達成了一定共識。工業革命先后將英法美等歐洲和北美國家推上了現代化發展之路，西方國家現代化的成功經驗隨后被普遍奉為了近代世界實現現代化的標準“模板”，后發國家紛紛走上了效仿西方現代化模式的道路。

首先，在西方國家現代化實踐和語境中，呈現出了一種“現代化即工業化”的特征。“西方中心論話語體系認為現代化肇始于工業化，工業革命越激烈、徹底，工業化程度越高，現代化程度也就越高。”［2］不可否認，工業化是人類發展史上的偉大變革，它使人類文明進入到了新的紀元。蒸汽機的發明標志著第一次工業革命的開始，人類社會開始從農業社會步入工業社會。第二次工業革命中電力的廣泛應用使人類跨入電氣時代，內燃機的發明推動了交通運輸業和石油開采業的迅速發展。以原子能、計算機和空間技術的廣泛應用為主要標志的第三次工業革命，深刻影響了人們的生活方式和思維方式，使人類社會的現代化進程步入縱深階段。三次工業革命為西方世界帶來了政治、經濟、文化和社會等各個領域的飛速變化和發展，一時間學習西方成為世界的時尚。其次，西方現代化采取了以資本為核心的現代化模式。在第一次工業革命中，傳統西方國家如英、美、法、德、澳等都是資本主義現代化模式的典型代表，其特征表現為資本在現代化過程中占據著核心地位。這種現代化模式遵循“以私有制為基礎，采用資本主義生產機制不斷實現資本壟斷，建立保護壟斷的制度體系”［3］，內在地體現出西方現代化模式以少數掠奪者剝奪多數人民利益的資本發展邏輯。

因此，以工業化為主體、以資本為核心的西方現代化道路必然會面臨工業發展和資本擴張帶來的問題。工業的發展和科技的進步為人類創造了巨大的物質財富、變革了傳統的生活方式。但與此同時，一味重視工業發展導致環境污染和資源枯竭，資本擴張引發的經濟危機、社會動蕩、人口老齡化、失業率激增和階級矛盾激化等問題成為了西方現代化模式無力控制的“潘多拉魔盒”。

中國共產黨始終重視現代化建設問題，并致力于探索出一條適合中國國情的現代化道路。在新中國成立前夕，毛澤東同志在黨的七屆二中全會上提出“兩個轉變”同時并舉的思想：由農業國轉變為工業國、由新民主主義社會轉變為社會主義社會。過渡時期的總路線和總任務也強調要在一個相當長的時期內逐步實現國家的社會主義工業化。但是在重視工業化的同時我黨也開始思考和探索如何找到一條適合中國國情的現代化建設道路。毛澤東同志曾明確提出要以蘇為鑒，獨立自主地探索出一條適合中國情況的社會主義建設道路，把中國建設成為一個具有現代農業、現代工業、現代國防和現代科學技術的強國，同時兼顧經濟建設、科學技術發展、文化教育和所有制結構問題；黨的十一屆三中全會以后，以鄧小平同志為主要代表的中國共產黨人正式提出了“中國式的現代化”概念，并制定了“三步走”發展戰略；黨的二十大報告提出要“以中國式現代化全面推進中華民族偉大復興”。歷史實踐表明，中國式現代化用幾十年的時間實現了西方國家幾百年才完成的現代化目標，開辟出了一條現代化新道路。

現代化道路的不同答案表明，單一地、停滯地看待現代化無疑是狹隘的。在內涵上，現代化是工業化、城鎮化、農業現代化和信息化的協同并進；在領域上，現代化是政治、經濟、文化、社會、生態的協調發展；在地域上，現代化并非西方的專屬，任何國家和民族都有探索現代化道路、實現現代化目標的自由和能力。而以中國式現代化推進中華民族偉大復興正是我們向世界分享的“中國智慧”和“中國方案”。

（二）“現代化之問”的文明突破口：現代化與文明的關系

習近平總書記在《攜手同行現代化之路》的主旨講話中首次提出了全球文明倡議，從文明的角度打開了世界現代化道路的“文明突破口”。用“文明”的力量解決現代化問題，需要從學理上證明文明對現代化建設的重要性。從文明與現代化的概念入手，在此基礎上厘清文明與現代化的辯證關系，為全球文明倡議助力人類現代化事業提供理論支撐。

1.“文明”的概念辨析。在漢語語境中，“文明”一詞最早出現于《易經》：“見龍在田，天下文明。”意為真龍在田間，看到一個道德品質高尚的人肅然起敬，天下將出現文明和平的盛世，泛指世間將出現英明的領導或者是有涵養品德得道者領導天下教化萬民。類似的意思還有“剛柔交錯，天文也。文明以止，人文也”，“文明以止”即如果一個人的德行像日月般光明正大，并用禮樂來教化他人，那么人們便會被其德行感召。可見，在中國古代“文明”總是與人高尚的道德品質相聯系，并包含著教化與治世的思考。

在西方世界中，“文明”對應英文的civilization，在詞源上直接受到拉丁語的影響。拉丁語中“文明”表達為civilis，意為公民的、社會的、國家的，表示人、社會和國家的進步狀態。在西方文明的發源地，“文明”對應希臘單詞詞" " " " " " "，其詞根πολι-來源于“城邦”（" " " " " " " " " " "）和由此衍生出的“城市”（" " " " " " " "）、“政治”（" " " " " " " ）、“公民”（" " " " " " "）。因此可以推測，希臘人認為“文明”產生于城邦，而城邦的形成源于海上貿易和工商業的發展，新興階層開始追求更加平等、民主的權利，以貴族制取代君主制，建立起分散的、小國寡民的和獨立自主的城邦制國家，因此實現了社會制度和政治形態的進化。所以，在“文明”一詞的原初意義上，西方的概念都表現為基于物質基礎之上的，個體和社會、政治和國家的進步。

馬克思和恩格斯沒有對“文明”的概念進行過系統性的總結，他們對“文明”一詞的使用和探討也較為分散。但在其豐富的論述中，我們能總結出他們對“文明”問題的研究特點。馬克思主義的文明概念更多體現為文化的一種表現形式，并在生產力與生產關系、經濟基礎和上層建筑的歷史唯物主義的核心論題中展開討論。一方面，文明作為文化的歷史性概念，產生于現實社會的發展過程并受到經濟基礎的決定與支配；另一方面，“文明”力量也對社會發展有著巨大的能動作用。歷史和考古學界也持有相似觀點，認為文明是人類社會發展到一定階段的產物，是人類在認識世界和改造世界中形成的思想觀念，它產生于人類社會形成并出現社會分工之后，是社會物質基礎的產物。因而，在馬克思主義和歷史、考古學視域下，文明與現實的發展也存在一種辯證關系。

總體來說，雖然不同領域對文明概念的研究方法和關注側重點各有不同，但最終的結論和認識都殊途同歸：文明發源于人類社會并繁盛于其豐富的物質基礎之上，同時文明也相應地兼具了協助教化民眾與建設社會、治理國家的能力。因此在現代化建設的過程中，文明也能發揮重要作用。

2.文明與現代化的辯證關系。一方面，現代化促進了人類文明的發展。現代化的進程推動了近代社會的物質生產，而文明的發展則基于物質生產發展的基礎之上。馬克思立足唯物史觀擺脫了對文明概念的唯心理解，將文明的進步歸結于生產力的發展，他看到“文明進步的過程是人類實現自身解放的充滿矛盾的歷史進程”［4］；對于人類文明的發展規律，他基于社會基本矛盾運動將其劃分為原始社會、奴隸社會、封建社會、資本主義社會和共產主義社會五階段。同時，現代化發展也是受文明影響和推動的。人類現代文明的形成和演進、創造和積累的過程本身就是現代化發展過程的一部分，表現為傳統農業文明向現代工業文明的轉變過程。因此，現代化的實現方法和道路選擇也會在一定程度上受到文明的影響和支配。這種文明的能動作用在西方世界有著經典的體現。“‘強權即正義’成為被西方社會普遍認可的生存法則，戰爭和暴力被認為是最有效的利益工具。”［5］這種帶有擴張和攻擊傾向的文明觀念在西方國家大肆鼓吹的“文明優越論”“文明中心論”“文明沖突論”等說法中也有深刻體現，其蘊含的攻擊性、對抗性思維無疑在實現現代化的過程中導致了經濟危機、社會矛盾和國家間沖突等問題。

由此可見，在進行現代化建設和實現現代化目標的過程中，文明有著不可或缺的重要作用。要將“文明”的力量運用到現代化建設的實踐中，就需要我們樹立合理的、正向的文明觀，以正確文明觀開辟現代化道路、指導現代化建設、推動現代化進程。因此，在繼全球發展倡議和全球安全倡議之后，中國提出了全球文明倡議，希望“在各國前途命運緊密相連的今天，不同文明包容共存、交流互鑒，在推動人類社會現代化進程、繁榮世界文明百花園中具有不可替代的作用”［6］。

二、全球文明倡議：“現代化之問”的中國方案

以正確文明觀引領人類文明前進方向，以全球文明倡議開辟現代化嶄新道路，這就是關于“現代化之問”的中國經驗。

（一）全球文明倡議的理論邏輯：以四個“共同倡導”延展現代化的文明向度

全球文明倡議提出了四個“共同倡導”，從四個方面闡釋了倡議的主要內容，分別回答了現代化發展進程中“如何正確對待不同文明、如何推動文明進步”的關鍵問題，從理論導向和實踐導向兩個維度展開了現代化問題的文明向度。其中，倡議的內容及其理論內涵體現了豐富的文明觀，為“現代化之問”提供了“中國方案”。

1.正確對待不同文明的基本要求：共同倡導尊重世界文明多樣性。對待不同文明，各國應共同倡導尊重世界文明的多樣性，堅持平等、互鑒、對話、包容的文明觀。

世界上每個民族、每個國家都有自己獨特的文明，文明的獨特性、多樣性是區分不同民族身份的重要標志。隨著資本主義生產方式的發展和向世界的擴張，跨區域、民族、國家的交往打破了以往彼此孤立隔絕的狀態，進入了相互依存、相互聯系的世界整體化歷史，文明也開始了交流與交往，世界文明的多樣性被注入生機與活力。但世界市場的形成和發展以及全球化浪潮的沖擊使落后民族和國家的文明受到西方發達資本主義文明的侵蝕和吞并。以語言多樣性為例，據統計，全球有7000余種語言，但其中超過半數將在本世紀末消失。這種“弱勢文化逐漸、直至完全讓位于強勢文化”［7］的悲劇，正是傳統現代化文明觀結下的“苦果”。西方現代化模式的文明語言在敘述傳統現代化道路在后發國家實踐中的不適用性時，高高在上地用“文明優劣論”“文明沖突論”等“歪理”來為其辯駁。相反，中國所倡導的文明觀則主張減少沖突與矛盾。現代化道路的選擇需要與具體的文明主體相磨合，現代化道路的探索理應隨文明的多樣而各有異同。因此，各國應尊重世界文明多樣性的客觀規律，用平等、互鑒、對話、包容的文明觀對待不同文明，在相互平等的位置上開展文明間的互鑒與對話，進而打開現代化經驗的交流通道，為探索現代化模式的多樣性營造開放包容的文明環境。

2.正確對待不同文明的價值遵循：共同倡導弘揚全人類共同價值。在尊重文明多樣性的基礎上，全球文明倡議繼續倡導弘揚全人類共同價值，以和平、發展、公平、正義、民主、自由的共同價值觀引領全球文明觀。

2015年9月28日，習近平總書記在出席第七十屆聯合國大會一般性辯論時指出：“和平、發展、公平、正義、民主、自由，是全人類的共同價值，也是聯合國的崇高目標。目標遠未完成，我們仍須努力。”［8］全人類共同價值與西方倡導的普世價值形成了鮮明對比，為不同文明探索現代化道路的實踐提供了更加合理的價值引領。普世價值觀將西方文明所定義的“自由、民主、法制、人權”視為放之四海而皆準的真理，意欲以西方價值觀念同化其他文明，并通過推銷西方所謂的“民主自由體制”干涉他國內政，引起世界意識形態間的沖突，甚至造成區域和國別間的動蕩與戰爭。可見，傳統西方現代化實踐的經驗在價值觀上就與生俱來地包含了擴張性與排他性，其現代化模式在不同文明體中的表現也必然會因為價值相左、文明各異、國情不同而產生各種排異現象，進而嚴重阻礙后發國家實現現代化的進程。全人類共同價值則秉持更加包容開放的態度，倡導在和平發展、公平正義的大前提下追求民主自由，以開放兼容的胸懷尊重不同文明對價值內涵的認識，力求“不將自己的價值觀和模式強加于人，不搞意識形態對抗”［6］，以共同價值引領正確文明觀，進而推動現代化道路的多樣性探索，在文明多樣性中孕育各色各異的“現代化果實”。

3.積極推動文明進步的重要形式：共同倡導重視文明的傳承與創新。全球文明倡議提倡“重視文明傳承和創新，充分挖掘各國歷史文化的時代價值，推動各國優秀傳統文化在現代化進程中實現創造性轉化、創新性發展”［6］。在正確對待不同文明的基礎上，繼續推動文明的發展，就要秉持傳承與創新、繼承與發展兼顧的文明觀，在文明的承古拓新中推動現代化進程。

傳承和創新、繼承和發展是每個文明在實現現代化過程中必然面臨的核心問題。文明因傳承而永存。優秀傳統文化是各個國家和民族文明成果的結晶，在信息化、全球化的浪潮下，面對各種文明間的相互影響、相互滲透，應重視本國優秀傳統文化的保護傳承，在回溯傳統中尋找民族認同，在文明傳承中發掘現代化建設的精神支撐。“家齊而后國治，國治而后天下平”“治國有常，而利民為本”“百姓昭明，協和萬邦”“經邦有術，持之以理”，這是國家治理體系和治理能力現代化的文明根基；“天下為公”“世界大同”“親仁善鄰”“兼愛非攻”“和而不同、立己達人”，這是中國現代化進程中的外交風采；“耕讀傳家、守望互助”“不違農時，谷不可勝食也”“三才說”“二十四節氣”等傳統農耕文明理念，這是農業現代化的文明沃土。

文明還因創新而發展。堅持與時俱進，推動各國優秀傳統文化在現代化進程中實現創造性轉化、創新性發展。“用創新增添文明發展動力、激活文明進步的源頭活水，不斷創造出跨越時空、富有永恒魅力的文明成果。”［9］中華優秀傳統文化用“雙創”推動文化產業融入現代化發展格局，將設計、動畫、游戲、電影等數字文化形式與傳統文化精華相融合，以文化助力文創產業的現代化變革與發展；依托前沿科學技術鏈接中華文明優秀成果，通過技術創新文化表達方式，倒逼虛擬現實、人工智能、數字媒體等技術進步，以科技現代化推動中國式現代化總體進程。2023年5月，中國的秦始皇帝陵博物院和來自希臘的雅典國家考古博物館通過數字技術的幫助，讓兩國游客不出國門即可遠程觀賞到來自“平行時空”的中國兵馬俑和希臘古武士，讓兩大文明實現了一場跨越時空的“對話”。同一時間，在北京藍色港灣商業區的中國觀眾可以通過MR穿戴設備看到虛擬世界中的希臘眾神，用數字藝術的手段將古希臘神話中的內容進行現代化的再創作，吸引了廣大游客前來打卡，也為不同文明的傳承和創新樹立了成功的典范。

4.積極推動文明進步的實踐進路：共同倡導加強國際人文交流合作。全球文明倡議提出：“要共同倡導加強國際人文交流合作，探討構建全球文明對話合作網絡，豐富交流內容，拓展合作渠道，促進各國人民相知相親，共同推動人類文明發展進步。”［6］

“文明因多樣而交流，因交流而互鑒，因互鑒而發展。”［9］通過文明之間的對話與溝通，增強不同人民、民族、國家和意識形態間的相互理解，為世界現代化進程的和平發展營造良好的環境。以“一帶一路”倡議為例，倡議共建國家和地區的宗教、文化、種族、習俗等文明多樣性特征明顯，給“一帶一路”建設和發展帶來了更多交流和合作的機遇。同時，積極開展國際人文交流與全球文明的對話也有助于加快民心溝通，深入理解、知己知彼，實現更高質量的多邊貿易合作、推動更高水平的現代化發展。因此，政府、企業、民間組織和協會等主體應承擔起文明交往的橋梁作用，用文明的交流互鑒打開各領域對話合作的渠道，進而推動現代化道路探索和經驗交流，加速各國現代化進程。2024年正值中法建交60周年，為接續中法友誼、促進文明互鑒，中國人民大學、索邦大學、凱致商學院和蒙彼利埃保羅-瓦萊里大學四所院校共同建立了中法文明交流互鑒合作研究中心，中法兩國希望通過在哲學社會科學領域的交流融通中外文化、增進文明交流，并聚焦全球發展、安全、文明三個重大議題開展國家間的戰略協作，織就文明紐帶，推動中法、中歐人文交往“雙向奔赴”。

（二）全球文明倡議的理論基礎：根植豐厚的理論基礎，襄助現代化“文明”之力

全球文明倡議立足于豐富的理論基礎，既飽含了中華優秀傳統文化深厚的歷史積淀，也深耕于馬克思主義文明觀的理論寶庫，為現代化的文明力量增添養分。

1.全球文明倡議根植于中華優秀傳統文化。“中華民族具有百萬年的人類史、一萬年的文化史、五千多年的文明史。”［10］在悠久歷史長河中積累起來的中華優秀傳統文化，其蘊含的諸多元素共同塑造了中華文明的特征，凝結為中華民族長期秉持和堅守的文明觀念。

中華優秀傳統文化體現了相互尊重、兼容并包的文明觀，這些傳統文明觀念在歷朝歷代的文字書籍中皆有記載，如“己所不欲，勿施于人”“愛人者人恒愛之；敬人者人恒敬之”等，旨在告誡世人唯有尊重他人才能得到相應的尊重，只有友好交往才能得到眾人的敬重；“海納百川，有容乃大”“大足以容眾，德足以懷遠”，意指只有胸懷寬廣、包羅萬象才能容納眾人。中華民族自古以來在對外交往、文化交流、文明對話中都秉持著開放包容的態度。兩漢時期積極開展的對外交往使我們與朝鮮、日本、越南等國建立起了較為頻繁的政治、經濟往來；張騫出使西域，絲綢之路的開通，連接了東方和中亞、西亞、南亞、歐洲。在此過程中，東西方技術彼此切磋、文化相互影響，文明開始互通。來自西亞、中亞的栽培作物小麥、馴化動物牛羊馬等傳入中原，中國的鑄鐵、養蠶、造紙等技術也隨之先后傳入西方；佛教東傳、法顯西行、鑒真東渡、玄奘求經，外來宗教開始對東方產生影響。盛唐的文化交流進入鼎盛時期，政府積極對外派遣使節，同時鼓勵外商來華，在文化、風俗、宗教、技術等方面全面開放交流。中華優秀傳統文化中相互尊重、兼容并包的文明觀在全球文明倡議中表現為呼吁世界各國文明應相互尊重，共同保護世界文明的多樣性，同時倡導以全人類共同價值為指導，實現各民族間的和平發展、公平對話，讓文明在包容、民主、自由的環境中實現充分的涌流。

中華優秀傳統文化體現了和平交往、和諧共生的文明觀。倡導和平、追求和諧是中國在文明交往中長期堅持的觀點，這種文明交往理念受到了中華傳統文化中義利觀與和平觀的影響。孔子曰：“君子喻于義，小人喻于利。”規勸人們在道義與物質利益之間要“見利思義”，處理好利益與道義之間的關系。在文明交往、國家關系上，就表現為在維護自身基本利益的前提下，講求道義、尊重彼此底線，以義制利、以義節欲，求同存異，在和平中實現共贏。同時，中華民族自古以來對和平和戰爭的態度也影響了文明觀的形成。“兵者不祥之器，非君子之器，不得已而用之”，相較于海洋文明以擴張和侵略尋求發展的特點，中華傳統文明中講求“不戰而屈人之兵”，以和為上。先秦儒家的“仁戰”觀就展現了古人對戰爭與和諧辯證關系的討論與智慧，其蘊含的“‘忠恕’、溫良、平和、寬容及其在交往中所展示出來的與人為善的和睦友好風采等則是它的精神靈魂，并始終透顯著濃郁的人文關懷氣象”［11］。

顯而易見，中華優秀傳統文化中所積淀的相互尊重、兼容并包、和平交往、和諧共生的傳統思想長久影響著中華民族的文明和交往觀念。在當今世界百年未有之大變局的歷史節點，在面對世界現代化進程的關鍵階段，這些古老的思想與智慧歷久彌新，以文明觀的形式凝結于全球文明倡議中，向世界傳達了中國的文明觀點與發展態度。

2.全球文明倡議立足于馬克思主義文明觀。首先，馬克思主義文明觀蘊含著唯物主義的底色，聚焦了文明與生產力發展的辯證關系，為全球文明倡議以文明之“矢”射現代化之“的”的新方案鋪墊了理論基礎。恩格斯在《英國狀況》中指出了文明的實踐特點，他認為文明“是實踐的事情，是社會的素質”［12］，進而看到了文明對于推動實踐發展與社會進步的潛在力量。馬克思在《哲學的貧困》中說道：“由于最重要的是不使文明的果實——已經獲得的生產力被剝奪，所以必須粉碎生產力在其中產生的那些傳統形式。”［13］233他首次在生產力視角下描述文明概念，將“文明的果實”看作過去“已經獲得的生產力”，歸根結底表達了生產力的發展決定并創造文明的思想。馬克思在《1857—1858年經濟學手稿》中寫道：“文明的一切進步，或者換句話說，社會生產力的一切增長，也可以說勞動本身的生產力的一切增長，如科學、發明、勞動的分工和結合、交通工具的改善、世界市場的開辟、機器等等。”［14］馬克思將文明的進步等同于社會生產力的增長。換言之，文明是作為社會生產力的反映，隨著生產力的發展而發展，受到社會生產力的影響。

同時，馬克思與恩格斯也看到了文明的自生力量，孕育于生產力基礎上的文明在交流的過程中也對人類社會發展產生了能動的作用，全球文明倡議所提倡的加強國際人文交流、促進文明傳承與創新的文明觀點與此一脈相承。“某一個地域創造出來的生產力，特別是發明，在往后的發展中是否會失傳，完全取決于交往擴展的情況。”［13］187-188文明因交往而被賦予生命力，在全球格局打破孤立分散的大背景下，生產力的發展和各文明體的繁榮愈發地依賴文明間的交流互鑒，因循守舊、裹足不前只會被時代所拋棄。因此，全球文明倡議以文明視角探尋現代化之問，以正確文明觀引領現代化建設方向、推動現代化目標和進程，正是立足于馬克思主義關于文明作用的理論基礎。

其次，從文明的主體來看，馬克思主義的文明觀其根本落腳點是全人類的徹底解放，這打破了西方現代化文明最終走向貧富落差和文明沖突的魔咒，也是全球文明倡議中人本思想的理論本色。馬克思通過對資產階級文明的批判呈現自己的文明觀點：“資產階級，由于一切生產工具的迅速改進，由于交通的極其便利，把一切民族甚至最野蠻的民族都卷到文明中來了……它迫使一切民族——如果它們不想滅亡的話——采用資產階級的生產方式。”［13］404馬克思看到了資產階級文明的剝削和壓迫性質，它使“未開化和半開化的國家從屬于文明的國家，使農民的民族從屬于資產階級的民族，使東方從屬于西方”［13］405。為了打破這種文明的不平等，實現個體真正的解放，就要建立這樣的聯合體——“在那里，每個人的自由發展是一切人的自由發展的條件”［13］422。全球文明倡議以尊重世界各國文明多樣性為起始，樹立起文明平等的基本觀念，在此基礎上倡導以全人類共同價值的文明思想推動各國現代化的共同發展，進而實現全人類最終的徹底解放。

全球文明倡議借力馬克思主義文明觀的豐富思想，以“文”赴會，開創“現代化之問”的文明“方法論”。倡議直擊現代化的實際問題，以全人類共同價值為指引回應世界各國人民的共同追求，尋找不同國家和人民之間的公約數。在現代化建設的過程中，全球文明倡議兼顧全人類共同利益，倡導以人為本，滿足各國人民的共同需求、維護最廣大人民的根本利益，早日實現全人類的解放。

（三）全球文明倡議的現代化導向：以中國經驗示范現代化發展新模式

1.開啟現代化文明新方向：對西方現代化文明觀的超越。自第一次工業革命以來，西方國家作為現代化的開拓者和引領者開啟了人類歷史新篇章，帶領西方世界率先由農業文明跨入工業文明，加快了人類文明發展的步伐。但以資本為中心的西方現代化道路催化了資本的全球擴張，建立起資本主導的國際秩序和文明交往。脫胎于西方現代化進程和資本主義文明形態的現代化文明觀，必然攜帶著資本擴張、對抗、剝削的魔咒，對世界文明多樣性和人類文明的賡續發展產生不利影響。

西方現代化文明觀具有對抗性特征。“在這個新的世界里，最普遍的、重要的和危險的沖突不是社會階級之間、富人和窮人之間，或其他以經濟來劃分的集團之間的沖突，而是屬于不同文化實體的人民之間的沖突。”［15］這種西方世界鼓吹的“文明沖突論”認為，目前導致人類沖突和紛爭的根本原因是文明上的差異，而經濟全球化將增強文明在國際政治中的作用，同時加大文明之間發生沖突的可能。在此基礎上，“文明沖突論”繼續演變為“修昔底德陷阱”，認為新興大國和守成大國之間的矛盾不可調和，前者的發展崛起必然引起后者的防范遏制。而隨著非西方世界國家的發展，自詡處在“權力巔峰”的傳統西方強國將他國的崛起視為新舊權力更迭的挑戰，從而不斷挑起文明沖突、動蕩和戰爭。

西方現代化文明觀具有剝削性和不平等性，表現為“西方中心論”。“西方中心論”是工業革命的產物，工業革命推動了科學技術的進步、生產力的提高和經濟的發展，先一步走上現代化道路的西方國家實現了國際地位的提升和國家實力的趕超。國際力量對比拉大，加上物質基礎的富足，形成了“西方中心”的思維模式。“西方中心論”的思維方式把世界分為了東方和西方兩種模式和等級，即“作為主體的西方與作為客體的東方”［16］：作為“主體”的西方世界是文明、理性和發達的，西方總是不斷進步且具有自我界定能力與普遍性；而作為其對立面的東方則是世界的“客體”，它是非理性、落后與低級的代名詞，總是停步不前，無力進行自我界定并具有特殊性。在西方現代化進程中，美西方國家也自封為世界文明的表率，并企圖以自己所謂的“先進文明”同化、吞并、消滅其他國家的所謂“落后文明”。

面對西方現代化文明觀對抗、剝削的本質，為了保護世界文明的多樣性，重新樹立起正確的文明觀并引導現代化道路新方向，中國率先提出了全球文明倡議，同世界分享了以正確文明觀回答現代化之問的“中國方案”。全球文明倡議超越了西方現代化文明觀中不和諧、沖突性、不平等性的內容，倡導尊重世界文明多樣性、弘揚全人類共同價值；提倡不同文明之間應互鑒而非沖突、包容而非優越、開展交流而非增加隔閡。在各國追求現代化建設和發展的進程中，以和平、發展、公平、正義、民主、自由的共同價值為指導，探尋適合本國國情、契合民族特色、滿足人民需求的現代化新道路。

2.開辟現代化道路新路徑：以中國式現代化拓寬現代化模式的“單行道”。中國式現代化是中國共產黨領導的社會主義現代化，它既有各國現代化的共同特征，更有基于自己國情的中國特色。在新中國成立以來特別是改革開放以來長期探索和實踐的基礎上，經過黨的十八大以來在理論和實踐上的創新突破，中國共產黨成功推進了中國式現代化的進程。相比于傳統西方資本主義國家的現代化，“中國式現代化創造的人類文明新形態建立在和諧、和平而非對抗、剝削的基礎上，超越了西方資本主義創造的文明形態”［17］。中國式現代化發展模式以人民為中心，減少社會矛盾、縮小兩極分化，兼顧物質文明和精神文明協調發展、生態與經濟兩手齊抓、和平與發展相互促進，是全方位的、均衡的現代化。

全球文明倡議向世界推廣了有別于西方的中國式現代化的文明觀。中國式現代化創造了人類文明新形態，它打破了“現代化=西方化”的迷思，超越了西方現代化文明觀中對抗、沖突與剝削的觀念，是物質文明、政治文明、精神文明、社會文明、生態文明協調發展的現代化文明形態。作為中國式現代化文明觀的產物，全球文明倡議堅持平等、互鑒、對話、包容的文明觀，倡導弘揚全人類共同價值，主張以寬廣胸懷理解不同文明對價值內涵的認識。通過國際人文交流合作構建全球文明對話網絡，探索不同國家現代化建設合作機制，以文明交往為中介化解文化沖突、增強民間交流，為維護世界和平搭建橋梁，為現代化道路探索與建設創造和諧環境，共同推動人類文明發展進步。

全球文明倡議體現了現代化道路選擇的多樣性。全球文明倡議倡導尊重世界文明多樣性，認為不同文明應該相互尊重、平等對話、求同存異。因此，基于不同文明的發源差異、所在國家的國情異同，最終走向現代化的道路也應該是多樣的。中國式現代化的成功經驗，證明了不同文明和國家探索適合自身現代化模式和道路的可能性。“新中國成立特別是改革開放以來，我們用幾十年時間走完西方發達國家幾百年走過的工業化歷程，創造了經濟快速發展和社會長期穩定的奇跡，為中華民族偉大復興開辟了廣闊前景。實踐證明，中國式現代化走得通、行得穩，是強國建設、民族復興的唯一正確道路。”［18］中國式現代化打破了只有遵循資本主義現代化模式才能實現現代化的神話，克服了資本主義現代化所固有的先天性弊端，提供了現代化的全新選擇，展現了人類社會現代化的光明前景。

三、全球文明倡議的時代價值

全球文明倡議以文明交往為橋梁，增強了“一帶一路”倡議共建國家的友好交流。倡議內容體現的文明觀與人類命運共同體的核心要求不謀而合，拓展了人類命運共同體的文明向度。全球文明倡議豐富了習近平外交思想，以“倡議外交”推動構建新型國家關系。

（一）推進共建“一帶一路”

“一帶一路”倡議是以習近平同志為核心的黨中央深刻思考人類前途命運及中國和世界發展大勢所提出的宏偉構想和中國方案。2013年9月至10月，習近平總書記出訪中亞、東南亞國家期間，提出建設“絲綢之路經濟帶”和“21世紀海上絲綢之路”的倡議，倡議一經提出就迅速得到了國際社會廣泛關注和積極回應。

“一帶一路”倡議的目的在于通過基礎設施建設和共建國家間的互聯互通，加強合作國家的經濟政策協調和發展策略對接，最終實現協同聯動發展，實現共建國家共同繁榮。倡議秉持了共商共建共享原則，弘揚以和平合作、開放包容、互學互鑒、互利共贏為核心的絲綢之路精神。

全球文明倡議提出后，其展現的文明觀則契合了“一帶一路”倡議的核心思想。理論上，共商共建共享的發展原則與講求合作共贏的絲綢之路精神在全球文明倡議中實現了復現。平等、互鑒、對話、包容的文明觀，和平、發展、公平、正義、民主、自由的價值觀，具象化了“一帶一路”倡議開放包容、互利共贏的核心思想，為共建國家推進現代化建設、實現共同發展提供了文明交流的中介和平臺。2023年10月，為深化“一帶一路”倡議與中國-中東歐國家人文交流機制，加深與中東歐國家的文化藝術交流與合作，第三屆“中國-中東歐國家文化藝術嘉年華”在北京舉辦。活動邀請了塞爾維亞、克羅地亞、斯洛文尼亞、羅馬尼亞、保加利亞、希臘、匈牙利、斯洛伐克、波黑9個中東歐國家的多支藝術團組來京，通過文藝演出、文化展示、旅游推介、“非遺”體驗、創意市集等多元活動，吸引了眾多市民的參與和了解。通過文化交流、互鑒和溝通，促進了中國-中東歐國家文化旅游業發展，推動人文交流、建立合作橋梁。

（二）拓展了人類命運共同體的文明內涵

人類命運共同體意在將世界繪制成這樣一幅藍圖：“每個民族、每個國家的前途命運都緊緊聯系在一起，應該風雨同舟，榮辱與共，努力把我們生于斯、長于斯的這個星球建成一個和睦的大家庭，把世界各國人民對美好生活的向往變成現實。”［19］構建人類命運共同體要求建設一個持久和平、普遍安全、共同繁榮、開放包容、清潔美麗的世界。在文化維度上，體現為尊重世界文明多樣性，促進文明交流、加強文明互鑒、實現文明共存。全球文明倡議在倡導尊重世界文明多樣性的基礎上，完善了人類命運共同體的文化維度。

倡議繼續強調了文明交流互鑒的關鍵準則，以全人類共同價值為引領，深化不同文明對價值內涵的認識，尊重基于不同民族習俗和具體國情的價值觀和現代化模式，以開放包容、兼收并蓄的文明理念構建人類命運共同體。倡議提出了文明交往發展的內生動力，即重視文明傳承和創新，通過發掘各國傳統文化的時代價值，推動各國優秀傳統文化在現代化進程中實現創造性轉化、創新性發展。在具體實踐中，全球文明倡議倡導加強國際人文交流合作，探討構建全球文明對話合作網絡，豐富交流內容、拓展合作渠道，促進各國人民相知相親，共同推動人類文明發展進步。

（三）續寫“倡議外交”新篇章

全球發展倡議、全球安全倡議、全球文明倡議從發展、安全、文明三重維度構成了三大倡議的完整理論體系，同時這也是繼“一帶一路”倡議之后，中國再次在世界舞臺上對“倡議外交”話語體系的完善。“倡議外交”即“通過主動對外提出新倡議新方案以推進國際合作或塑造國際輿論話語”［20］，這是中國特色大國外交不斷發展進步、實現模式創新的重要體現。

以“倡議”的形式開展外交對話和國家交往，體現了中國在處理國家問題和面對文明沖突時渴望積極參與的意愿和相互尊重、協商對話的態度。比如，“一帶一路”倡議不同于歐盟、北約等國家實體所建立的政治或經濟聯盟，它以倡議的形式，依靠中國與有關合作國家的雙多邊機制，借助既有的、行之有效的區域合作平臺開展經濟合作、基礎設施建設合作等。其主要目標不是形成以某些國家為中心的“小圈子”或者“小團體”以擴張本國勢力、奪取更多資源，而是以互利合作、交流互鑒的形式，聚焦共同需求、解決普遍問題、實現互利共贏。這種“倡議”模式擯棄了西方傳統結盟外交的排他性，以開放、包容、和平、安全的態度歡迎世界各國的加入和對話，致力于構建一種新的外交對話形式和平臺。

以“倡議”的形式豐富中國大國外交，展現了中國以平等、開放、包容的態度參與構建新型國際關系，為世界現代化發展搭建溝通的橋梁。面對發展鴻溝、安全困境、文明沖突等全球挑戰，習近平總書記先后提出了全球發展倡議、全球安全倡議和全球文明倡議，向世界各國展示了有別于西方的發展觀、安全觀、文明觀。其中，新發展觀強調在全球發展中促進共同繁榮，主張全球發展不再以犧牲其他國家利益為代價。“我們必須復蘇經濟，推動實現更加強勁、綠色、健康的全球發展。發展是實現人民幸福的關鍵。面對疫情帶來的嚴重沖擊，我們要共同推動全球發展邁向平衡協調包容新階段。”［21］新安全觀強調在全球安全中維護共生關系，提倡通過對話和協商解決爭端。“我們要共同應對全球治理挑戰。世界各國乘坐在一條命運與共的大船上，要穿越驚濤駭浪、駛向光明未來，必須同舟共濟，企圖把誰扔下大海都是不可接受的。”［22］要以世界之力共同助力全球安全問題的解決。新文明觀強調在全球文明中構建共同價值，鼓勵以文明交流實現文明共存和共榮。全球文明倡議的提出完善了“三大倡議”的理論體系，國際社會的積極響應也再次證明了“倡議外交”新模式的合理性和可持續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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責任編輯：杜小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