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校校園語言景觀建設現狀及對策分析研究

摘 要：在社會語言學的研究視域下，我國語言景觀的研究逐漸深入、細化，但在教育教學場域下的研究尚不多見。本文以高校校園語言景觀建設為切入點，探索高校在立德樹人工作中如何更好地發揮語言景觀的文化育人作用。高校要加強語言景觀建設的頂層設計，從豐富語碼類型、加強語言規范、創新語言景觀載體等方面，充分發揮語言景觀服務教育教學的作用。

關鍵詞：高校；語言景觀；語言規范；語碼類型

“語言景觀”的概念最早產生于國外，由

蘭德里和波希斯

對其作出界定。它是指現實環境中可見的各類標識牌上的語言表征所共同構成的語言景象，路牌、街牌、廣告牌、店鋪招牌、海報、告示牌等都是某個城市或地區語言景觀的組成部分。［1］國內對“語言景觀”的研究起步稍晚，孫利以語言景觀的翻譯為切入點，基于溫州市語言景觀個案闡述語言景觀的概念及功能，分析語言景觀翻譯的現狀，提出語言景觀的交際翻譯策略。

近年來，隨著語言景觀研究成果的不斷豐富，研究視角也不斷拓展，但現有的語言景觀建設研究大多基于社會語言學研究視角，與語言使用、語言輸入和文化影響有關。

語言景觀具有顯著的教育功能，因而跟教育領域密切相關。國內現有對教育領域語言景觀的研究較少，主要集中在二語教育領域，較少從語言景觀的多維育人功能角度探究研究成果。例如，尚國文從偶發性學習、語言意識、語言能力等方面切入，將語言景觀作為一種教學資源和工具納入二語教學中，并探討由此對語言學習帶來的益處。［2］魏笑梅認為可以通過優化校園語言景觀、發揮校外語言景觀教育作用、調動學習者主體意識三個維度在語言景觀視角下改進外語教學策略。［3］本文將圍繞高校校園語言景觀的現狀及建設路徑展開討論，嘗試從將高校校園語言景觀作為育人載體這一角度作一些研究探索。

一、高校校園語言景觀建設的概念界定及重要性

（一）高校校園語言景觀的概念界定

高校校園語言景觀是指在高校校園內以文字、標識、符號等方式呈現的語言元素，用于傳達信息、引導行為、表達文化和營造校園氛圍。高校校園

語言景觀是高校校園環境中的重要組成部分，具體包括校名校訓、建筑標識、路牌和導覽標識、宣傳海報和橫幅、文化墻等。

（二）高校校園語言景觀建設的重要性

語言與文化密不可分。一般認為，語言是顯性的，文化是隱性的，校園語言景觀通過顯性具體的語言符號將學校的歷史文化、校風校貌外化于校園建設之中，潛移默化地影響著師生員工的行為舉止和人文情懷，是高校傳播知識、塑造形象和發揮文化育人作用的重要載體。

“文化”二字即人文化成，見于《易經》“觀乎天文，以察時變。觀乎人文，以化成天下”，即以人文精神來引領社會，創造文明。高校是一種文化組織，是為國家和社會培養人才的重要陣地。對青年學生“文而化之”應是高校教育工作者的使命和職責，獨特的文化精神應是高校的核心競爭力和不可或缺的軟實力。較之于大學辦學條件等硬實力，人文精神、文化內涵等軟實力更為根本。2017年12月，中國共產黨教育部黨組印發的《高校思想政治工作質量提升工程實施綱要》中，明確將“文化育人”視作高校“十大”育人體系的重要一環。

構建和完善

合理健全的校園文化育人體系，不僅能為高校思想政治教育的開展和實施營造更加適宜的校園氛圍，而且能為高校思想政治教育的和諧、有序開展提供更加靈活、多樣的教育方法。同時，積極向上的校園文化和鮮明的大學精神能夠啟迪學生的心靈，激發學生的熱情，促進學生的全面發展。這與思想政治教育的終極目標不謀而合。

語言是文化的重要載體。積極塑造校園內的標語、橫幅、路牌等以語言形式呈現的文化形象，對于更好地開展高校文化育人工作具有重要意義。

二、高校校園語言景觀建設現狀

（一）從人文底蘊來看，語言景觀中的文化特色不明顯

一些高校在進行語言景觀設計時，缺乏對學校的歷史、傳統和文化的深入理解與挖掘，因而無法將學校的辦學定位和文化特色充分恰當地表現在語言景觀中，如百年老校的辦學歷史未能充分彰顯，部分師范類院校的教書育人特色未能充分體現，校內蘊含地域文化的“知行路”“思源樓”等語言景觀沒有在校內其他地方得到更多的闡釋和呼應等，導致

高校

校園語言景觀的趨同性過高，辨識度不夠，獨特性不強，難以喚起師生員工對校園的親切感、歸屬感和認同感。

（二）從功能發揮來看，語言景觀的功能沒有清晰呈現

如前所述，蘭德里和波希斯認為，那些出現在公共空間招牌上的語言共同構成了某個地區的語言景觀。語言景觀研究是社會語言學的分支之一，高校校園語言景觀研究在此基礎上將研究對象從語言現象延伸到空間中的具體語言符號，由宏觀指向了具體，具有一個重要的觀察研究視角。語言景觀主要有兩個功能：一是顯性的信息功能（Informative Function），二是隱性的象征功能（Symbolic Function）。調查發現，不少現有的高校語言景觀建設中經常出現各種語言表達不規范的問題，這必然會妨礙語言景觀發揮應有的信息作用，還可能對校園師生產生信息誤導。再者，高校語言景觀是高校的形象和文化名片，是了解高校辦學治校理念的重要窗口，文化指向性的式微勢必會削弱語言景觀象征作用的發揮。

（三）從語言選擇看，語言景觀中的語碼不夠豐富

高校的學生來自五湖四海，既有母語為漢語的學生，也有母語為少數民族語言的學生，還有來自不同國家、不同地域的外國留學生。因此，高校校園語言景觀的語碼呈現形式應是多樣的。從目前大多數高校的語言景觀呈現現狀來看，語言景觀的呈現多以中文為主、英文為輔，即使在一些國際化水平較高的院校，多語言景觀也并不常見。再者，在國家大力推進語言文字規范化、標準化的背景下，漢語拼音作為記音符號是語言景觀的一個重要呈現方式。綜上可知，高校語言景觀建設中語碼不夠豐富。因此，高校校園語言景觀呈現應更加多樣。

（四）從表現形式來看，語言景觀的構成相對單調

語言景觀應該是以文字為主體，以多模態的表現形式來塑造空間的。語言的多模態性（Multimodality）指的是意義的表征除了語言本身之外，還包括圖像、聲音、色彩、姿態等多種符號形式，它們在交際中共同構建完整的意義。從目前來看，高校校園語言景觀主要采取單純以文字傳遞信息的傳統表達方式，形式較單一。隨著多媒體技術日新月異的發展，諸如圖像、聲音、色彩等多種符號形式更應該成為豐富語言景觀表達的重要方式。

三、高校語言景觀建設的對策

（一）優化語言景觀建設規劃

高校應注重語言景觀的頂層設計，自上而下地構建科學完善的語言景觀規劃和管理機制，確保語言景觀的建設與校園整體規劃相協調。具體來說，高校要立足學校歷史和辦學特色，結合學校的發展方向和人才培養目標，充分利用現有的教育資源，包括師資、圖書館藏、合作項目以及校園的歷史、地理和文化優勢等，進行語言景觀的規劃和設計。例如，高校可以設置多語種的指示牌、文化墻、語言角等，以展示高校的國際化特色和學術氛圍；也可以充分考慮自然景觀和校園布局，依山就勢建造文化廣場、文化亭、文化碑等人文景觀，對學校的歷史積淀、文化精神等元素進行提煉、整合和再現，通過景觀名、標語等語言景觀加以外顯。這樣不僅能讓校園實景成為師生觀賞的景觀對象，而且能充分發揮校園語言景觀的文化育人作用。師范院校還可以結合人才培養的特色，在合適的位置設置“為黨育人，為國育才”等標語，充分體現

學校辦學定位和育人目標。此外，高校還應根據時代的發展和時事的變化，定期對校園語言景觀進行評估和更新，以適應校園發展和學生需求的變化。

總之，高校要確定語言景觀建設總基調、總規劃，設立語言景觀建設領導小組或辦公室，由校領導、相關院系代表、語言文字工作專家等組成工作小組，

開展統籌規劃、協調實施、監督評估等工作，形成多方共治、協同發力的工作格局，不斷豐富語言景觀建設的內容和載體，將校園公共空間環境打造成蘊含歷史文化和人文精神的育人空間。

（二）充分展現語言景觀的信息功能和象征功能

就語言景觀的信息功能而言，高校校園內各類標牌等語言景觀發揮著信息傳遞作用，通過設置清晰的標識系統、多語種的信息服務等，為校內師生提供必要的信息引導。例如，

高校通過設置清晰的指示牌和地圖，幫助學生和訪客更好地導航校園。同時，高校應注重傳遞信息的準確性和及時性，如保障征兵宣傳標語和推普周標語的即時、規范設置，確保語言景觀能夠有效地服務于校園的日常運作、宣傳動員和學術交流，通過規范化的語言信息，進一步提高師生的語言規范意識。就語言景觀的象征功能而言，高校校園語言景觀不僅僅是文字的簡單堆砌，更是文化和價值觀的傳播媒介，折射出高校的辦學理念、語言政策的貫徹落實以及語言意識形態。校園內的語言使用和標牌設計可以傳遞學校的教育理念、歷史傳統和文化特色。例如，高校可以結合地域文化和歷史文化，設置具有象征意義的校訓墻、雕塑、紀念碑等，增加師生對校園文化的認同感。總之，語言景觀的功能是多樣的：信息功能之下包括交際、服務等功能，象征功能之下又有文化、教育等功能。我們只有把握住了語言景觀的多重功能，才能更好地發揮語言景觀在高校育人工作中的重要作用。

（三）豐富語碼類型，注重語言規范

目前，多數高校的校園語言景觀均設置包含多種語碼類型的標識牌，如中英文雙語標識，甚至加入其他語言如法語、西班牙語等，以體現國際化教育環境和多元文化的包容性。不少高校還將繁體字列為語碼類型之一，這不僅反映了高校語言景觀設計中語言使用的多樣性，也體現了對優秀傳統文化的傳承。繁體漢字是中華文化的活化石，在一些歷史悠久的高校中，繁體字的使用較為普遍，如一些古老的校訓、校歌或者歷史建筑上的銘文可能會使用繁體字，這有助于傳承和弘揚中華優秀的傳統文化和校園歷史文化。此外，一些以傳統文化教育為特色的高校，也會在校園標牌、宣傳材料中使用繁體字，以此來強化文化教育的深度和廣度。

在豐富語碼種類的同時，高校應遵循一定的規范和標準，確保語言景觀的規范性和統一性。高校校園語言景觀以書面語形式呈現，在校園內隨處可見，是學生偶發性學習的潛在語言學習資源。［4］無論是有意識的學習還是無意識的習得，校園語言景觀都會或多或少地影響學生的語言知識結構體系，從而進入學生的言語交際活動中。

學校及二級院系官方語言景觀建設

多是和校風校訓相關的名言警句、貫徹黨和國家的各項教育方針、對院系特色和教研活動的宣傳等內容，在規范性方面有一定的保證。除此之外，

許多高校還存在

不少非官方校園語言景觀，包括校園內商鋪店名及廣告、學生社團活動展板內容及宣傳標語等，多數都具有臨時性、隨意性等特點，在規范性、準確性表達方面還存在一些問題，如文字的錯誤、語法的錯誤等，這都會給學生的偶發性學習帶來負面影響。因此，

高校在校園語言景觀建設中需注重數量和質量的平衡，確保語言文字使用的規范性和嚴肅性。

公共領域的語言體系正處于發展、變化和完善的階段，高校校園語言景觀的規劃和治理需要符合國家語言文字的相關法律法規，對語言景觀的設計、翻譯和設置進行標準化管理。例如，中外雙語或多語標識的使用應遵照國家語委頒布的《國家語言文字工作委員會語言文字規范標準管理辦法》，國家市場監督管理總局、國家標準委頒布的《公共服務領域外文譯寫規范》等規范性文件。

（四）立足文化創新，豐富語言景觀載體

一般認為，語言景觀由語言符號和非語言符號構成。語言符號的書面語形式呈現為文字，非語言符號包括圖像、圖形、圖示、色彩、聲音等要素，同樣在意義的闡釋和表達中發揮著重要作用。現代技術，如移動應用程序、虛擬現實技術等，為語言景觀的建設和管理提供了新的可能性。高校可以利用這些技術手段，創新語言景觀的表現形式和互動方式，提高語言景觀的吸引力和實用性。

高校校園語言景觀的設計可以結合傳統文化元素和現代設計理念，創造出既有歷史厚重感又具有現代審美價值的語言景觀載體。例如，高校通過書法藝術與現代圖形設計的結合，可以使校園標識既展現傳統韻味，又不失現代感。

與此同時，高校還可以鼓勵學生參與到語言景觀的設計和創作中來。這不僅可以激發學生的創造力，提高參與感，還能夠使語言景觀更加貼近學生的生活和需求，增強校園文化的獨特性和吸引力。

四、結語

隨著研究范圍的逐步擴大，語言景觀建設的研究從社會語言學領域逐步拓展到教育教學領域。現有研究成果表明，高校校園語言景觀在立德樹人方面具備廣泛的應用價值，不僅可以成為學生母語和二語偶發性學習的潛在學習資源，還可以提升學生的語用分析能力，提高學生的語言規范意識，在塑造學生價值觀、提升文化修養等方面發揮著潛移默化的重要作用。未來在傳統社會語言學的統領下，加強和拓展高校校園語言景觀研究、關注語言景觀服務教育教學的研究價值是非常有必要的。

參考文獻

［1］Landry R.， Bourhis R. Y. Linguistic Landscape and Ethnolinguistic Vitality： An Empirical Study［J］.Journal of Language and Social Psychology， 1997（1）：23-49．

［2］尚國文.語言景觀與語言教學：從資源到工具［J］.語言戰略研究，2017（2）：11-19．

［3］魏笑梅.語言景觀視角下外語教學策略研究［J］.牡丹江教育學院學報，2019（6）：55-57．

［4］邊婷婷.二語教育視域下語言景觀國內外研究對比分析及展望［J］.語言與文化研究，2023（2）：18-2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