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D&A文本相似性會影響審計風格嗎？

［摘 要］“管理層討論與分析”（MDamp;A）信息披露通常會受到管理層的影響，并帶來相應的披露后果。以2014—2021年上市公司為研究樣本，以審計師向客戶發表非標準審計意見的準確度來衡量審計風格，實證檢驗MDamp;A文本相似性對審計風格的影響。研究發現：MDamp;A文本相似性越高，審計風格越激進；分析師跟蹤、信息披露質量和媒體關注度削弱了MDamp;A文本相似性與審計風格之間的正相關關系。影響機制研究發現：MDamp;A文本相似性越高，審計師投入的審計資源會越少，要求的收費水平就會降低，使得審計風格更加激進。異質性分析發現：MDamp;A文本語調更為積極的一組，MDamp;A文本相似性與審計風格之間的關系不顯著，語調消極的一組二者之間仍存在顯著的正相關關系，而MDamp;A文本可讀性程度的高低不影響MDamp;A文本相似性和審計風格之間的關系。上述研究結論對監管機構落實審計師責任、審計師作出審計判斷和投資者進行投資決策等具有一定的參考意義。

［關鍵詞］MDamp;A；文本相似性；審計風格；審計意見；審計費用；分析師跟蹤；信息披露；媒體關注度

［中圖分類號］F239" ［文獻標志碼］A" ［文章編號］20963114（2024）05002611

一、 引言

同一會計師事務所的審計師在面對不同客戶，運用會計、審計準則具有不同的自由裁量空間的情況下，能夠保持一致的審計產出，稱為審計風格［1］。審計風格是審計生產過程的表征［2］。對審計風格的研究不僅能夠很好地探究事務所、審計團隊中的審計師是否會采用一致的方法、保持相似的審計產出，而且有助于認識審計師行為的一致性及偏好，并給予其不同的含義，豐富對審計結果多樣化的認識。且審計是具有專業知識和經驗的人員進行集體工作的過程［3］，審計師在執業過程中不可避免地存在主觀偏好，因此，審計風格也應存在個性化的維度［4］。對審計風格個性化維度的研究有助于進一步理解審計師所作出的審計決策和職業判斷，也有助于揭示審計生產過程這個“黑箱”，進一步理清審計投入與審計產出之間的線性或非線性關系。目前關于審計風格的研究，主要集中于審計風格的存在性［5］、一致性［1］，也有學者發現審計師的風險偏好和個人經歷等也會反映到審計費用、出具非標準審計意見的可能性等審計決策中［67］。但以上研究并未對審計風格的具體偏好進行深入的探討，或對審計風格偏好的影響因素的研究僅局限于事務所內部圈層。

“管理層討論與分析”（Management Discussion and Analysis，簡稱MDamp;A）是上市公司年報的組成部分，是管理者對報告期內企業經營狀況的回顧，同時也是管理者對下一年度企業經營計劃以及企業未來發展所面臨的機遇、挑戰和各種風險的闡述。其披露的內容具體分為兩個部分：一是對公司過去經營成果的評價與分析，主要包括報告期內的總體經營情況、主營業務經營情況、公司資產構成以及發生的重大變化等；二是公司未來發展趨勢，其中包括行業發展趨勢、公司未來發展方向及計劃和公司所面臨的經營風險。自我國正式實施管理層討論與分析披露制度以來，我國監管機構不斷通過法律法規等形式進一步細化上市公司MDamp;A披露的內容及要求。2020年實施的新《證券法》也進一步提出上市公司應結合行業發展、業務經營等信息，披露其主要財務數據發生變化的原因，以期能夠更好地規范上市公司信息披露行為，保護投資者的合法權益。MDamp;A相較于年報文本信息的其他部分，信息含量較多，一直以來受到了財務報表使用者的重視。因此不僅是財務數據能夠向投資者、市場傳遞公司信息，文本信息也同樣能夠作為公司與市場、投資者和監管者之間溝通的橋梁。

MDamp;A同時也是對公司財務數據的補充和說明，因此在對企業財務報表進行審計時，為了更準確地作出審計決策，更好地評估被審計單位的重大錯報風險，避免審計失敗帶來的訴訟風險，理性的審計師會將MDamp;A中的信息納入決策范圍［8］。

有研究發現，年報語調［910］、可讀性［11］、相似性［12］會顯著影響審計費用及出具非標準審計意見的概率，可見年報文本特征會明顯影響審計師的行為及決策，但年報非財務信息中信息含量更為豐富的MDamp;A在報告當期與同行業其他企業相比，所傳達的文本相似性信息是否會影響審計師的判斷和決策，進一步如何影響職業判斷和審計決策，從而表現為何種具體的審計風格，目前還缺少深入的研究。為此，本文以2014—2021年上市公司為研究對象，實證檢驗MDamp;A文本相似性對審計風格的影響。

本文可能的研究貢獻主要集中于以下兩點：第一，不同于以往研究主要關注審計師的個人特征或事務所特征對審計風格的影響，本文將關注點放在除審計師、審計團隊和事務所之外的外部因素上，以豐富審計風格影響因素的研究內容；以往研究更關注審計風格是否保持橫向或縱向的一致性，本文則關注了審計風格的具體表現，反映審計師除了關注財務信息外會根據客戶的非財務信息特征作出何種具體審計反應。第二，本文將MDamp;A文本特征由語調、可讀性、縱向文本相似性進一步延伸至橫向文本相似性，目前研究視角更多的是集中于MDamp;A語調、可讀性和縱向文本相似性方面，或是集中在年報層面，而未進一步細化為年報組成部分經濟后果的研究，本文則將研究層面集中于信息含量更豐富的MDamp;A層面，進一步豐富MDamp;A文本相似性經濟后果方面的研究。上述研究內容對規范上市公司信息披露行為以及強化審計師責任具有一定的現實意義。

二、 理論分析與研究假設

企業披露較多的同質性信息可能會受企業自身行為規范、發展趨勢和管理層態度的影響。首先，相比于年報中其他非財務信息，MDamp;A所包含的信息更豐富，文本相似性與同行業其他公司相比較低，披露的異質性信息較多。但當企業MDamp;A文本相似性與同行業其他企業相比較高時，表明企業所披露的異質性信息含量較少，一方面可能意味著企業信息披露行為不規范，信息披露只是浮于表面，并未向投資者及時更新企業發展狀況，另一方面則可能意味著企業未來發展趨勢較為緩慢，既沒有重大戰略變化，也沒有重大項目進展，企業可能面臨其他經營風險，同時也會因信息披露不充分而增加受到監管機構處罰的概率［13］，企業面臨的經營風險進一步增加。其次，管理層可能會更傾向于披露報告當期與同行業相同的信息，因為通過披露“趨同捆綁”的信息，可以降低管理層信息披露的責任，減少未來受投資者追責或監管機構關注的可能［14］。

企業披露較多的同質性信息也可能受投資者等外部因素的影響。對于投資者而言，當企業發展較為穩定時，投資者并不希望企業發生較大的戰略變化，此時，披露更多的異質性信息反而會為企業帶來負面評價。當企業想要選擇行業主流戰略之外的其他戰略時，其與同行業所產生的戰略差異會給企業帶來更高的融資成本、更多的負面新聞報道［15］。在投資者等多重因素的影響下，即使企業發生重大變化，管理層也有較強的動機減少異質性信息的披露，增加與同行業其他企業相比MDamp;A的文本相似性。可見，一方面MDamp;A文本相似性較高可能表明企業信息披露不夠規范、企業未來發展趨勢較緩、企業可能存在其他經營風險，或者是管理層為了避免追責而產生的結果；另一方面，MDamp;A文本相似性較高可能是在投資者、融資成本等外部因素共同影響下而產生的。因此，當MDamp;A文本相似性與同行業其他企業相比較高時，更應當警惕公司未來風險。

《中國注冊會計師審計準則第1502號》明確指出當審計師認為發現的或未發現的錯報對財務報表具有廣泛性的影響，應當出具非標準審計意見。審計師發表非標準審計意見，意味著審計師具有更高的獨立性、審計質量更高［1617］。然而年報中的非財務信息會影響審計師決策［18］。當審計師通過查閱年報獲取信息時，信息的表達方式影響著審計師對企業風險的理解和感知，從而影響審計師決策。具體到文本特征，表現為當公司年報文本凈語調積極時，審計師會降低出具非標準審計意見的概率，也會降低審計收費［10］。可見，管理層可以通過對年報文本語調、可讀性等的操縱影響被出具的審計意見，而審計師會受到文本特征信息的干擾，并不能完全識別出年報文本特征下掩蓋的公司經營風險和發生的重大變化。這使得審計師可能對企業所面臨的風險產生錯誤判斷，對年報披露信息下潛藏的風險放松警惕，低估審計風險，由此所發表的審計意見可能遠遠低于審計師所需，從而表現出更為激進的審計風格。據此本文提出如下假設：

H：MDamp;A文本相似性越高，審計風格越激進。

三、 研究設計

（一） 樣本選擇及數據來源

本文以2014—2021年我國A股上市公司為研究樣本，采用的MDamp;A文本相似性數據來自WinGo數據庫，其余數據來自CSMAR數據庫。

本文對初始樣本進行如下篩選：剔除金融行業公司樣本；剔除PT、ST和*ST狀態的公司樣本；剔除相關變量數據缺失的樣本。最終得到23001個觀測值。此外，為避免極端值的影響，本文對所有連續變量進行上下1%的Winsorize處理。

（二） 變量定義及模型設計

1. 被解釋變量

參考Gul等人的研究［19］，本文以審計師向客戶發表非標準審計意見的準確度（ARAgg）來衡量審計風格的激進程度。其中ARAgg為預測非標準審計意見（MAO）與實際審計意見（Opinion）之間的差額。預測非標準審計意見（MAO）為模型（1）進行回歸后得到企業收到的非標準審計意見，實際非標準審計意見（Opinion）則為：若企業收到保留意見、無法表示意見和否定意見時，該變量取值為1；若企業收到標準無保留審計意見時，該變量取值為0。ARAgg表示審計風格的激進程度。當審計師發表的審計意見遠低于自身所需時，向客戶出具的審計意見的準確度較差，ARAgg越高，審計風格越激進；當審計師出具的審計意見滿足自身所需時，ARAgg值越接近于0；當審計師出具的審計意見偏于保守時，ARAgg值為負，審計風格較為保守。

MAOi，t=α0+α1Quicki，t+α2RECi，t+α3INVi，t+α4ROAi，t+α5Lossi，t+α6LEVi，t+α7LnTAi，t+α8Agei，t+α9ORECTAi，t+Industry+Year+εi，t（1）

ARAggi，t=MAOi，t-Opinioni，t（2）

其中i表示公司，t表示時間。Quick表示速動比率；REC表示應收賬款與年末總資產的比值；INV表示存貨與年末總資產比值；ROA為總資產收益率；Loss表示當年是否虧損，若虧損則取1，否則為0；LEV為資產負債率，LnTA表示年末總資產的自然對數；Age表示上市年限；ORECTA表示其他應收款與年末總資產的比值。同時本文還控制了年份和行業固定效應。

2. 解釋變量

解釋變量為MDamp;A文本相似性（MDamp;ASim），具體為利用WinGo方法計算報告當期與同一行業其他所有公司文本相似性的中位數大小，WinGo方法計算的文本相似性指標具體構建過程如下：（1）對文本進行分詞并對分詞結果進行清洗；（2）計算文本中詞的TFIDF值；（3）利用Word Embedding訓練詞向量；（4）將得到的詞向量進行TFIDF加權得到文本向量；（5）采用余弦相似度計算文本相似性。該值越大，文本之間的相似程度越高，反之則相似程度越低。

3. 控制變量

參考現有文獻［12］，本文選取了一系列可能影響審計師審計風格的控制變量，包括：公司規模（Size）、資產負債率（LEV）、營業收入增長率（Growth）、總資產收益率（ROA）、存貨占比（INV）、應收賬款占比（REC）、第一大股東持股比例（Share1）、董事會規模（Board）、是否為四大會計師事務所（BIG4）、獨立董事比例（Out）、公司產權性質（SOE）、兩職合一（Dual）、現金占比（Cash）、公司代理成本（AGcost）、審計投入（Time）、審計費用（AFee）、是否變更會計師事務所（IsChangeFirm）、是否變更審計師（IsChangeCPA）、高管持股比例（Rexchld），Indus和Year分別為行業和年度固定效應。具體變量定義見表1。

（三） 模型設計

為檢驗MDamp;A文本相似性與審計風格之間的關系，本文構建模型（3）：

ARAggi，t=β0+β1MDamp;ASimi，t+β2Sizei，t+β3LEVi，t+β4Growthi，t+β5ROAi，t+β6INVi，t+β7RECi，t+β8Share1i，t+β9Boardi，t+β10BIG4i，t+β11Outi，t+β12SOEi，t+β13Duali，t+β14Cashi，t+β15AGcosti，t+β16Timei，t+β17AFeei，t+β18IsChangeFirmi，t+β19IsChangeCPAi，t+β20Rexchldi，t+Indus+Year+ε（3）

（四） 描述性統計

表2列示了變量的描述性統計結果，審計風格指標（ARAgg）的均值為0.003，標準差為0.14，最小值為-0.959，最大值為0.374，差異較大，說明不同審計師的審計風格存在較大的差異；MDamp;A文本相似性（MDamp;ASim）的均值為0.568，中位數為0.588，最小值為0.163，最大值為0.8，從均值和中位數來看，我國上市公司MDamp;A中包含的異質性信息處于中等水平，從最大值與最小值的差額來看，我國公司信息披露中的信息含量水平參差不齊，差距較為明顯。

其余控制變量的描述性統計結果均在合理的取值范圍內，不再贅述。

四、 實證結果與分析

（一） 回歸結果分析

1. MDamp;A文本相似性與審計風格

表3報告了模型（3）的回歸結果，即MDamp;A文本相似性對審計風格的影響。MDamp;A文本相似性（MDamp;ASim）的系數為0.035且在1%的水平上顯著，表明MDamp;ASim與審計師的審計風格顯著正相關，MDamp;ASim每增加一個單位，會使得審計師發表非標準審計意見的準確度（ARAgg）向上偏離3.5%，審計師更傾向于向客戶出具標準無保留審計意見，實際發表的審計意見低于其所需，審計師未能保持足夠的職業謹慎，所面臨的執業風險上升，審計風格更激進。表3列（2）中加入了控制變量，結果依然顯著為正。

2. MDamp;A文本相似性、分析師跟蹤與審計風格

分析師作為上市公司與外部投資者之間的信息媒介，其信息挖掘能力能夠有效減少管理者的違規行為、短視行為以及盈余管理行為，進一步降低代理成本，緩解市場上的信息不對稱，發揮分析師的外部監督和外部治理作用［20］。因此，對于分析師跟蹤人數較多的公司，管理層由于外部監督的壓力會更注重信息的披露質量，減少同質性信息的披露，審計師也會因為分析師的關注更謹慎地對待企業財務信息和非財務信息的披露，減少審計決策時的激進行為，表現出更為保守的審計風格。據此，本文認為分析師跟蹤對MDamp;A文本相似性與審計風格具有負向調節作用。

為驗證分析師跟蹤會削弱MDamp;A文本相似性與審計風格之間的正相關關系，本文在回歸模型中加入了分析師跟蹤與MDamp;A文本相似性的交乘項（MDamp;ASim×Analyst），其中分析師跟蹤（Analyst）為分析師跟蹤人數加1的自然對數。回歸結果如表4列（1）所示，分析師跟蹤與MDamp;A文本相似性的交乘項（MDamp;ASim×Analyst）的系數為-0.034，在1%水平上顯著，可見該結論證明了分析師跟蹤對MDamp;A文本相似性與審計風格之間的負向調節作用。

3. MDamp;A文本相似性、信息披露質量與審計風格

信息披露考評是指滬深交易所以上市公司信息披露的真實性、準確性和及時性等為評價內容，對公司信息披露質量從高到低劃分為A、B、C、D四個等級。信息披露水平較高的公司，能夠及時主動地披露企業經營發展狀況、企業未來戰略變化以及企業可能存在的經營風險，MDamp;A文本異質性信息含量較高，有效緩解了信息不對稱，降低投資者預測的風險［21］。對于這類公司，首先是管理層本身進行違規行為、短視行為或盈余管理行為等的意愿較低，對信息披露質量要求較高，在審計師進行審計時，會更加積極主動配合審計師工作，有利于審計師在有限的時間內作出正確的審計決策；其次是這類公司本身披露的異質性信息含量較高，信息披露較完整，有利于審計師獲取更加全面準確的信息，從而作出更加穩健的審計判斷。因此，本文認為信息披露質量能夠有效抑制MDamp;A文本相似性與審計風格之間的正相關關系。

為檢驗信息披露質量的負向調節作用，首先將滬深交易所信息披露考評等級作為上市公司信息披露質量的衡量指標，并由高到低依次賦值為4，3，2，1，信息披露質量越好，值越高；其次在回歸模型中加入信息披露質量與MDamp;A文本相似性的交乘項（MDamp;ASim×Dscore）；最后進行回歸。回歸結果如表4列（2）所示，交乘項（MDamp;ASim×Dscore）的系數為-0070，在5%水平上顯著負相關，該結果進一步證明了信息披露質量對MDamp;A文本相似性與審計風格之間正相關關系的抑制作用。

4. MDamp;A文本相似性、媒體關注度與審計風格

媒體報道在資本市場上既發揮著信息的收集、傳播和披露的信息中介作用，也發揮著公司丑聞的調查和揭露的公共監督作用［22］。一方面，媒體關注度較高的公司更難隱藏公司的壞消息，其所帶來的公眾輿論壓力，使得上市公司的違規行為成本以及管理層聲譽可能受到的損失大大提高。因此，媒體關注度可以有效抑制上市公司的違規行為，管理層會盡可能多地披露公司信息，以防公司壞消息的傳播為自己帶來巨額損失。另一方面，基于審計保險理論，審計師會通過各個渠道搜尋公司的有用信息，以期將審計風險降至可接受的低水平［23］。媒體報道的信息中介作用，降低了審計師搜尋信息的成本和難度，能夠幫助審計師更好地評估企業所面臨的風險，同時，審計師也會受到媒體關注所帶來的輿論壓力的影響［24］，出于職業謹慎和維護審計師聲譽的需要，審計師會傾向于發表更為保守的意見，上市公司被出具非標準審計意見的可能性會更高，審計風格更為保守。由此，本文認為媒體關注度會削弱MDamp;A文本相似性和審計風格之間的正相關關系。

為檢驗媒體關注度的負向調節作用，本文首先參考袁業虎等的研究［25］，以媒體報道總量除以1000作為媒體關注度（Median）的衡量指標，其中媒體報道總量的數據來源于CNRDS（中國研究數據服務平臺）。其次，在模型（3）中加入媒體關注度（Median）以及媒體關注度和MDamp;A文本相似性的交乘項（MDamp;ASim×Median），結果如表4列（3）所示。交乘項（MDamp;ASim×Median）系數為-0006，在10%的水平上顯著負相關，由此證明了媒體關注度對MDamp;A文本相似性和審計風格之間的負向調節作用。

（二） 穩健性檢驗

1. 更換MDamp;A文本相似性的衡量方法

為了進一步增強結果的穩健性，本文將MDamp;A文本相似性的計算方法替換為利用TFIDF方法計算報告當期與同一行業其他所有公司相似性的中位數大小，該計算數據來源于WinGo數據庫。回歸結果如表5列（1）所示，替換解釋變量（MDamp;ASim1）與被解釋變量（ARAgg）系數為0.048，在1%水平上顯著，

與主回歸結果一致。

2. 更換審計風格的衡量方法

審計師審計不同行業的公司時，采取的審計程序或審計方法可能有所差異，從而表現出不同的審計風格，為排除這類影響，本文對審計風格進行行業調整。首先，按照年度和行業計算審計風格（ARAgg）的均值，其次，用審計風格的實際值減去按照年度和行業計算的均值，得到經過年度和行業調整過后的審計風格（Adj_ARAgg），再把調整的審計風格代入回歸模型中。回歸結果如表5列（2）所示，被解釋變量（ARAgg）經過調整后仍與解釋變量（MDamp;ASim）保持1%水平上的顯著正相關，進一步證明本文結論較為穩健。

3. 工具變量法

為了緩解內生性問題。本文使用工具變量法解決MDamp;A文本相似性和審計風格之間可能存在的反向因果的內生性問題。參考梁日新和李英的做法［10］，本文將解釋變量滯后一期（LMDamp;ASim）作為工具變量進行回歸，回歸結果如表5列（3）所示。在弱工具變量檢驗中（Weakinstrument），檢驗結果（P=0.0141lt;5%）拒絕弱工具變量假設。首先在第一階段回歸中，工具變量（LMDamp;ASim）與解釋變量（MDamp;ASim）系數在1%水平上顯著為正；其次，MDamp;A文本相似性的橫向計算方法為報告當期與同一行業中位數的比較，審計師向客戶發表非標準審計意見的準確度與滯后一期的與同一行業中位數的大小并無直接聯系，因此，該工具變量選擇較為合理，滿足其相關要求。在第二階段回歸檢驗中，解釋變量（MDamp;ASim）和被解釋變量（ARAgg）系數在5%水平上顯著正相關，與主回歸結果一致，說明本文結論得到了進一步的支持。

4. Heckman兩階段檢驗

當公司戰略與同行業其他企業之間具有較大的差異時，橫向MDamp;A文本相似性較低，公司更傾向于選擇高質量審計［15］。同時已有研究表明公司能夠識別出不同的審計風格，當審計師發生變更時，公司會據此有針對性地進行審計師的選擇［26］。因此，當MDamp;A文本相似性與同行業相比較高時，公司對高質量審計的需求較低，可能會選擇審計風格較為激進的審計師進行審計，從而可能會存在樣本自選擇問題。為排除該問題對本文結論產生的影響，本文借鑒宋昕倍等人的研究［27］，采用Heckman兩階段模型進行穩健性檢驗。對于第一步選擇方程中的被解釋變量，采用MDamp;A文本相似性高低的虛擬變量，當公司MDamp;A文本相似性（MDamp;ASim）高于年度行業均值時取值為1，反之取值為0。解釋變量主要參考現有研究中影響MDamp;A信息披露的影響因素［27］，選擇公司規模（Size）、資產負債率（LEV）、總資產報酬率（ROA）、是否虧損（Loss）、信息披露質量（Dscore）、操控性應計利潤（DA）、機構持股比率（Prop）、分析師跟蹤（Analyst）、營業收入增長率（Growth），并控制年度（Year）和行業（Indus）固定效應，進行Heckman兩階段回歸，其中計算出的Lambda值為-00267，且不顯著，樣本不存在顯著的自選擇問題。回歸結果見表5列（4），MDamp;A文本相似性對審計風格的影響依然顯著為正，在一定程度上驗證了本文回歸結果的穩健性。

5. PSM回歸

為保證本文核心結論的可靠性，更好地揭示MDamp;A文本相似性與審計風格之間的因果關系，本文參考現有文獻［28］，采用PSM回歸進行穩健性檢驗。首先將MDamp;A文本相似性（MDamp;ASim）水平分為高水平和低水平，將文本相似性高于均值的賦值為1，反之，則賦值為0，再將高水平文本相似性與低水平文本相似性采用PSM近鄰1∶1匹配法進行匹配，匹配半徑為0.05，匹配后各匹配變量的標準化偏差均小于10%，匹配后的回歸結果見表5列（5），回歸結果保持在5%水平上顯著正相關，與主回歸結果一致，進一步證明本文結論較穩健。

（三） 影響機制檢驗

根據前文分析，MDamp;A文本相似性高，可能意味著公司在本期與同行業相比并未發生較大的戰略變化，也無重大的項目進展，對于連續審計的審計師而言，可能會減少審計資源的投入，降低信息風險的感知，從而表現出更為激進的審計風格。因此，MDamp;A文本相似性與審計風格激進程度的影響機制可能在于審計資源的投入。本文選擇審計費用作為審計資源投入的衡量指標，其中審計費用（AFee）為審計收費的自然對數。

參考溫忠麟等的研究［29］，據此，本文設計中介效應檢驗模型如下：

AFeei，t=γ0+γ1MDamp;ASimi，t+Controls+Year+Indus+ε（4）

ARAggi，t=μ0+μ1 MDamp;ASimi，t+μ2AFeei，t+Controls+Year+Indus+ε（5）

表6報告了審計費用的中介效應檢驗回歸結果，從表6的列（1）可以看出，MDamp;A文本相似性（MDamp;ASim）與審計費用（AFee）之間系數為-0.113，呈顯著負相關；從列（2）可以看出，審計費用（AFee）與審計風格（ARAgg）之間的系數為-0.011，且在1%水平上顯著，MDamp;A文本相似性仍與審計風格顯著正相關。通過Sobel檢驗在1%水平上顯著以及通過Bootstrap檢驗置信區間為［0.000526，0.002061］可知，審計費用發揮了中介作用，即MDamp;A文本相似性通過減少審計投入降低審計費用，進而增加審計風格的激進程度。

（四） 異質性分析

1. MDamp;A文本語調

審計師的判斷與決策不僅會受MDamp;A文本相似性的影響，還會受到文本語調的影響。審計師出于職業謹慎的考慮會關注管理層語調操縱的行為，當MDamp;A文本語調更為積極時，審計師會通過增加審計收費來彌補其所帶來的風險，也會傾向于發表更為謹慎的審計意見［9］，據此，在語調更為積極的一組，MDamp;A文本相似性和審計風格之間的正相關關系可能會有所下降。而當管理層在披露公司重要信息時，若更傾向于使用負面詞匯進行披露，審計師可能受負面語調的影響，認為公司主動披露了有關企業風險的信息，且負面語調與正面語調相比，會帶來更高的信息價值［30］，審計師也有可能滿足于負面語調所帶來的信息含量，從而低估企業所面臨的風險，發表不恰當的審計意見。因此，本文進一步按MDamp;A文本語調的高低對樣本進行分組回歸。首先按（積極詞語的詞頻-消極詞語的詞頻）/（積極詞語的詞頻+消極詞語的詞頻）的方法計算MDamp;A文本語調，該值越高，文本語調越積極；其次以年度行業語調中位數為界進行分組，高于中位數的取值為1，反之則取值為0。數據來源于WinGo財經數據庫。分組回歸結果如表7列（1）、列（2）所示，HTone表示語調較為積極的一組，LTone則表示更為消極的一組，結果與本文的分析一致，語調更為積極的一組對審計風格的影響并不顯著。這說明，隨著語調越來越積極，審計師會越加謹慎，發表標準無保留審計意見的意愿有所降低，審計風格更加保守。

2. MDamp;A文本可讀性

管理層除了會通過調整語調進行文本操縱外，也會通過降低文本可讀性來達到掩蓋公司真實信息的目的。首先，已有研究表明，管理層會在年報中通過增加財務會計和金融等專業術語降低文本可讀性。而且管理層進行文本可讀性操縱主要是針對未經過專業訓練的中小投資者，使其無法對公司經營業績作出準確的判斷，并提高其解讀信息的成本，從而高估企業市場價值［31］。而審計師是具有大量財會知識和豐富實踐經驗的專業人員，管理層可以通過對文本可讀性的操縱迷惑普通投資者，但對審計師而言可能無法達到預期的效果。其次，年報中的文本信息多數是對財務信息的補充說明，而管理層進行文本操縱的目的之一是掩蓋對財務信息的不恰當披露等違規行為。審計師對公司財務報表進行審計，對財務報表不存在重大錯報出具審計意見，并對其所出具的審計意見負責。審計師可以通過對財務報表的審計看清公司的真實情況，因此，MDamp;A文本可讀性的高低可能不會對MDamp;A文本相似性與審計風格之間的關系產生明顯的影響。本文對樣本按MDamp;A文本可讀性的高低進行分組，MDamp;A文本可讀性的衡量方法為MDamp;A文本中句子的條件生成概率的對數均值，值越高，表示文本中詞對搭配順序在語料中出現的頻率越高，文本可讀性越高，反之則文本可讀性較低。分組回歸結果如表7列（3）、列（4）所示，HRead表示可讀性較高的一組，LRead則表示可讀性較低的一組。

可見，不管是MDamp;A文本可讀性較高還是較低，MDamp;A文本相似性與審計風格之間的系數并未產生較大的差異，且二者之間仍顯著正相關，進一步證明了本文的分析，即MDamp;A文本可讀性對審計師發表非標準審計的準確度影響較小。

五、 結論性評述

本文基于2014—2021年我國A股上市公司“管理層討論與分析”（MDamp;A）文本以及財務數據，研究了MDamp;A文本相似性對審計風格的影響。研究發現：MDamp;A文本相似性越高，審計風格越激進；通過替換解釋變量和被解釋變量計算方法、工具變量法、Heckman兩階段和PSM匹配法對研究結論進行檢驗，結果仍然穩健。通過進一步分析發現，分析師跟蹤、信息披露質量和媒體關注度在MDamp;A文本相似性與審計風格之間發揮了負向的調節作用；影響機制研究發現，MDamp;A文本相似性主要是通過減少審計資源投入降低審計費用，從而增加審計風格的激進程度；對MDamp;A文本相似性與審計風格進行分組回歸發現，MDamp;A文本語調更為積極的一組，MDamp;A文本相似性與審計風格之間的關系不顯著，語調消極的一組二者之間仍存在顯著的正相關關系，而MDamp;A文本可讀性程度的高低不影響MDamp;A文本相似性和審計風格之間的關系。本文進一步豐富了有關MDamp;A文本特征的經濟后果以及審計風格的影響因素方面的研究，同時本文也具有一定的實踐意義。

首先，對于監管者而言，應強化審計師對年報中重要文本信息的責任。審計師不直接對年報中的文本信息負責，但年報中的重要文本又會切實影響到審計師的行為決策，進而影響審計意見的發表。審計風格的激進意味著審計師判斷公司并未發生重大變化而對其放松了警惕，忽視了潛藏在MDamp;A文本相似性之下的信息風險，容易發表不恰當的審計意見，這不僅會增加審計師審計失敗的風險，還不利于緩解市場上的信息不對稱，從而影響投資者決策和市場穩定。其次，對于審計師而言，應加強對年報中重要文本信息的挖掘。審計師應從多方面對被審計單位進行綜合判斷，而不應滿足于公司與同行業其他企業相比并未發生重大變化等淺層信息，因為這樣既不利于發揮審計師本身的監督職能，也容易造成審計失敗，增加執業風險。最后，對于投資者而言，除了關注公司財務信息的變化，也要關注公司重要的非財務信息，既要關注公司發生的重大戰略變化，也要警惕當公司未發生重大變化時的信息披露，從多方面進行考量，以作出正確的投資決策。

本文對MDamp;A文本相似性與審計風格的研究，僅是從年報的一個組成部分的某一文本特征和審計師個人的角度出發，探究二者之間的關系，而通過對前人研究成果的梳理以及前文的研究結果可知，首先既可以從整個年報層次出發，也可以從年報的某一組成部分，例如年報中的董事會報告、附注等組成部分出發，還可以從企業其他非財務信息披露部分出發；其次除語調、可讀性和相似性，文本披露的精確程度又會帶來何種影響，也可以進一步探討；最后，對于審計風格的研究層面而言，目前關于審計風格等的研究更多的是集中于事務所或個人層面，而就審計實際工作情況而言，審計更多的是以團隊這種非正式組織開展的，未來更多以審計團隊這一研究視角出發，有助于揭示審計工作過程，深入理解審計生產過程與審計產出之間的關系，從而打開審計生產過程的“黑箱”。

參考文獻：

［1］Francis J R， Pinnuck M L， Watanabe O. Auditor style and financial statement comparability［J］. The Accounting Review， 2014， 89（2）： 605633.

［2］葉凡，史文，劉峰.審計風格：一個探索性的分析框架［J］.審計研究，2022（1）：7381.

［3］Amir E， Kallunki J P， Nilsson H. The association between individual audit partners risk preferences and the composition of their client portfolios［J］. Review of Accounting Studies， 2014， 19（1）： 103133.

［4］劉成，葉飛騰，章奕玲.審計資源共享與審計風格［J］.財經科學，2023（9）：131148.

［5］Dowling C， Leech S A. A big 4 firms use of information technology to control the audit process： How an audit support system is changing auditor behavior［J］. Contemporary Accounting Research， 2014， 31（1）： 230252.

［6］Nekhili M， Javed F， Nagati H. Audit partner gender， leadership and ethics： The case of earnings management［J］. Journal of Business Ethics， 2022， 177（2）： 233260.

［7］He X， Kothari S P， Xiao T， et al. Longterm impact of economic conditions on auditors judgment［J］. The Accounting Review， 2018， 93（6）： 203229.

［8］Simunic D A. The pricing of audit services： Theory and evidence［J］. Journal of Accounting Research， 1980， 18（1）： 161190.

［9］王嘉鑫，張龍平.管理層語調操縱、職業謹慎與審計決策——基于年報文本分析的經驗證據［J］.中南財經政法大學學報，2020（4）：314.

［10］梁日新，李英.年報文本語調與審計費用——來自我國A股上市公司的經驗數據［J］.審計研究，2021（5）：109119.

［11］Wang L， Chen X， Li X， et al. MDamp;A readability， auditor characteristics， and audit fees［J］. Accounting amp; Finance， 2021， 61（4）： 50255050.

［12］李莎，林東杰，王彥超.公司戰略變化與審計收費——基于年報文本相似度的經驗證據［J］.審計研究，2019（6）：105112.

［13］錢愛民，朱大鵬.財務報告文本相似度與違規處罰——基于文本分析的經驗證據［J］.會計研究，2020（9）：4458.

［14］趙子夜，楊慶，楊楠.言多必失？管理層報告的樣板化及其經濟后果［J］.管理科學學報，2019（3）：5370.

［15］厲國威， 沈曉艷. 企業戰略差異、高管薪酬激勵與審計師選擇［J］. 財經論叢， 2020（12）： 7077.

［16］Chen S， Sun S Y J， Wu D. Client importance， institutional improvements， and audit quality in China： An office and individual auditor level analysis［J］. The Accounting Review， 2010， 85（1）： 127158.

［17］Gong Q， Li O Z， Lin Y， et al. On the benefits of audit market consolidation： Evidence from merged audit firms［J］. The Accounting Review， 2016， 91（2）： 463488.

［18］王雄元，高曦，何捷.年報風險信息披露與審計費用——基于文本余弦相似度視角［J］.審計研究，2018（5）：98104.

［19］Gul F A， Wu D， Yang Z. Do individual auditors affect audit quality？ Evidence from archival data［J］. The Accounting Review， 2013， 88（6）： 19932023.

［20］李春濤，趙一，徐欣，等.按下葫蘆浮起瓢：分析師跟蹤與盈余管理途徑選擇［J］.金融研究，2016（4）：144157.

［21］張純，呂偉.信息披露、市場關注與融資約束［J］.會計研究，2007（11）：3238.

［22］羅進輝，杜興強.媒體報道、制度環境與股價崩盤風險［J］.會計研究，2014（9）：5359.

［23］張麗達，馮均科，陳軍梅.媒體監督、內部控制與審計意見［J］.審計研究，2016（5）：7381.

［24］陳小運，陳娟，黃婉.社交媒體信息披露如何影響審計師選擇？——基于公司新浪微博的經驗證據［J］.審計與經濟研究，2023（5）：2332.

［25］袁業虎，熊笑涵.上市公司ESG表現與企業績效關系研究——基于媒體關注的調節作用［J］.江西社會科學，2021（10）：6877.

［26］王向前，胡杰武.審計風格會影響企業對審計師的選擇嗎？［J］.審計研究，2020（3）：115124.

［27］宋昕倍，陳瑩，逯東，等.信息環境、上市公司增量信息披露與資本市場定價效率——基于MDamp;A文本相似度的研究［J/OL］.南開管理評論：126［20240703］.http：//kns.cnki.net/kcms/detail/12.1288.f.20221114.1455.002.html.

［28］衛聰慧，劉嫦，孫洪鋒.縱向兼任高管、產權性質與審計收費［J］.審計與經濟研究，2021（2）：5262.

［29］溫忠麟，葉寶娟.中介效應分析：方法和模型發展［J］.心理科學進展，2014，22（5）：731745.

［30］陳藝云.基于信息披露文本的上市公司財務困境預測：以中文年報管理層討論與分析為樣本的研究［J］.中國管理科學，2019（7）：2334.

［31］王克敏，王華杰，李棟棟，等.年報文本信息復雜性與管理者自利——來自中國上市公司的證據［J］.管理世界，2018（12）：120132.

［責任編輯：黃 燕］

Does MDamp;A Information Similarity Affect Audit Style？

YANG Zhenqing，ZHAN Yanfang

（School of Economics and Management， Guangxi Normal University， Guilin 541004， China）

Abstract： MDamp;A information disclosure is usually influenced by management and has corresponding disclosure consequences. The effect of MDamp;A information similarity on auditing style is empirically examined by taking listed companies from 2014 to 2021 as the research object and measuring auditing style by the accuracy of auditor's nonstandard audit opinions"to clients. It is found that the higher the MDamp;A information similarity， the more aggressive the auditing style; analyst tracking， disclosure quality and media attention weaken the positive correlation between MDamp;A information similarity and auditing style. Through the influence mechanism study， it is found that the higher the MDamp;A information similarity， the less auditor have to invest in auditing resources， the lower the level of fees required， making the auditing style more aggressive. Heterogeneity analysis reveals that the relationship between MDamp;A information similarity and auditing style is not significant for the group with a more positive tone of the MDamp;A text， and there is still a significant positive correlation between the two for the group with a negative tone of the text， whereas the degree of readability of the MDamp;A text does not affect the relationship between MDamp;A information similarity and auditing style. The conclusions of the above study are of some reference significance for regulators to implement auditors responsibilities， for auditors to make audit judgments and for investors to make investment decisions.

Key Words： MDamp;A; text similarity; audit style; audit opinion; audit fee； analyst tracking;information disclosure；media attentio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