澳大利亞TAFE學院偏遠地區辦學實踐及其啟示

摘 要：農村職業教育在助力鄉村振興及促進區域經濟社會發展中發揮著重要作用。通過對澳大利亞TAFE學院在偏遠地區開展職業教育與培訓實踐的探討發現，構建普職融通、上下銜接的技能人才培養框架，將職業教育發展嵌入當地技能生態系統中，提供靈活多樣的培訓形式及系統性地改善方案是提升TAFE學院在偏遠地區辦學成效的重要原因。借鑒其經驗，我國應切實加強對農村職業教育的投入；構建普職融通的國家職業資格框架，為農村職業教育學習者提供多元上升通道；開發權威統一的行業培訓內容體系，保障農村職業教育培訓質量；加強農村職業教育與農村經濟社會及產業的互動式發展；采取靈活多樣的職業教育與培訓形式，增強農村職業教育的包容性和開放性。

關鍵詞：鄉村振興；TAFE模式；農村職業教育

基金項目：2021年國家社會科學基金教育學一般課題“面向鄉村振興的職業教育實習研究”（項目編號：BJA210100）；2024年度河南省高校人文社會科學研究一般項目“職業教育結構與產業結構優化匹配的路徑研究”（項目編號：2024-ZZJH-057）

作者簡介：汪冰冰，女，鄭州大學教育學院講師，博士，碩士生導師，主要研究方向為職業教育原理。

中圖分類號：G719.1 文獻標識碼：A 文章編號：1674-7747（2024）03-0086-09

一、問題提出

發展農村職業教育不僅是完善農村教育結構的重要一環，也是激活農民內生發展動力、促進鄉村振興的內在要求。2018年，《中共中央 國務院關于實施鄉村振興戰略的意見》就提出，我國發展不平衡不充分問題在鄉村最為突出，主要表現之一就是農民適應生產力發展和市場競爭的能力不足，新型職業農民隊伍建設急需加強。農村職業教育直接面向農村、對接農業、服務農民，為農村全面振興與社會發展直接提供條件保障、智力支持與動力支撐[1]，在脫貧攻堅、鄉村振興方面發揮著重要作用。國外研究也表明，在農村和偏遠社區進行相關職業培訓可以提高當地青年在社區中的保留率，提升社區活力[2]。

澳大利亞作為開展職業教育與培訓較為成功的國家，經過多年的發展已經形成了獨特的TAFE職業教育模式。從表1可以看出，2018年以來澳大利亞TAFE學院每年招生人數在70余萬，學生來源以澳大利亞的主要城市為主，但外郊、偏遠地區及非常偏遠地區的學習者數量也占到TAFE學院學習者總數的12%左右。2022年，澳大利亞國家職業教育研究中心（National Centre for Vocational Education Research，NCVER）的數據顯示，TAFE學院中有9.23%的學生為殘疾人，19.28%的學生為處境最不利人群（后20%），21.2%的學生在家說英語以外的語言，6%為土著學生。TAFE學院在偏遠地區的辦學為澳大利亞農村、偏遠地區及處境不利人群提供了可及、可得的教育資源和技能學習機會。新時期我國農村職業教育發展不僅蘊含著培育鄉村發展所需各類技術技能型人才的價值，更肩負著促進城鄉融合、激發鄉村內生發展動力的使命。澳大利亞TAFE學院在偏遠地區的辦學實踐能為我國發展農村職業教育提供參考和借鑒。

二、澳大利亞TAFE學院在農村及偏遠地區的技能人才培養特點

澳大利亞TAFE學院在全國擁有1 300多個校區或教學中心，作為澳大利亞最主要的公共職業教育服務機構，其規模和廣泛的地理覆蓋范圍意味著它與澳大利亞偏遠地區的社區也建立了緊密聯系。澳大利亞TAFE學院針對偏遠地區及弱勢群體的辦學實踐具有以下四個特點。

（一）構建普職融通、上下銜接的標準化技能人才培養框架

澳大利亞國家資格框架（Australia Qualifications Framework，AQF）將職業資格分為一級證書到職業研究生文憑八個級別。在系統內部，不同等級的證書可以通過學分制逐步累積獲得，在系統外部，職業教育與普通高等教育、中等教育相互融通、上下貫通，課程設置彼此銜接，學分相互轉換。AQF是澳大利亞銜接和溝通各類教育之間的“立交橋”，比如：昆士蘭TAFE學院與全國16家高等教育機構合作，在不同的學科領域共提供550條銜接途徑；皇家墨爾本理工學院30%的學士學位獲得者已獲得該校副學士學位。這使澳大利亞職業教育形成了鮮明的特色，既保持了相對獨立的職業教育體系，又與普通教育體系溝通銜接，從而更能適應個體終身學習和社會經濟發展的需求。

當然，TAFE學院教學中心眾多，資源豐富程度不一，在郊區、農村和偏遠地區的教學中心日常主要開展三級及以下的職業資格培訓工作、讀寫算等語言教學，以及培訓學習者所在社區及企業所需的相關職業技能。2022年，TAFE學院有70余萬在讀學生，41.89%的學生是三級證書學習者，5級及以上文憑學習者僅占12.3%。但初級職業學歷證書和資格證書的完成能夠架起與高等教育銜接的橋梁，有助于學習者獲得更高學歷。對于學生來說，TAFE學院的錄取標準并不苛刻，通過低水平學歷和資格的漸進式成功增強了偏遠地區和弱勢學生群體的信心，激勵他們在學習過程中探索下一步可能采取的措施[3]。2022年，NCVER的調查數據顯示，36.1%的TAFE學院課程完成者會選擇接受進一步的學習。

TAFE學院的學生群體與大學的學生群體相比，處于較低社會經濟地位學生的比例更高。2022年，TAFE學院的學生中來自非常偏遠地區的有6 770人，其中，4 155人屬于最不利人群（后20%），占比高達61.37%。TAFE學院為那些原本不會或不能參加高等教育的學生提供了接受進一步教育的機會。AQF也可以幫助在職業學院的學生過渡到高等教育體系中。總之，TAFE學院的技能培訓網絡給這些偏遠地區和處境不利人群提供了可供選擇的技能學習資源以及學歷晉升之路。

培訓包（training package）是澳大利亞AQF體系的內在特色，它是整個澳大利亞職業教育與培訓的綱領。2022年，TAFE學院82.35%的學習者學習的是培訓包資格課程（training package qualifications）。在國家資格框架的約束下，澳大利亞行業技能委員會根據行業標準和認證課程需要制定出相關專業的培訓包[4]。培訓包規定了本行業中各崗位從業人員所應具有的知識、技能和素質，每一類證書、文憑需要開設的課程數量以及門類，都要根據行業需要和企業提供的相關崗位技能要求和標準來確定。全國性開發的課程每五年被全部修改一次，平時還有常規、短期和臨時的修改，以確保課程內容及時反映技術發展和社會需求的變化[5]。TAFE學院在培訓學生時必須按照培訓包的標準和內容來進行，培訓包既為偏遠地區開展職業培訓提供了標準化要求和參照，也保障了其培訓質量。

（二）職業教育發展嵌入當地技能生態系統中

所謂技能生態系統，指的是“由企業、市場和其他雇傭者的網絡形成的特定地區或行業中的高、中、低水平能力集群”[6]。在澳大利亞偏遠地區，人口密度很低，地理分布也很廣，不同地區的產業有較大差異，為這些地區提供高質量、高效的培訓需要TAFE學院與行業、社區機構以及當地企業之間的密切合作，把培訓嵌入到當地技能生態系統中。也就是說，澳大利亞TAFE培訓課程既要滿足國家資格框架要求，也要適應當地工作環境及學生個體興趣需求。作為澳大利亞最主要的區域性職業教育機構，扎根地方的TAFE學院需要了解當地的技能生態系統，通過滿足地區（如農業、采礦）對技術工人的行業需求，為當地企業培養技能人才，將就業機會掌握在農村和偏遠地區的澳大利亞人手中。

2017年，澳大利亞政府為偏遠地區制定了“社區發展項目”（community development program），旨在促進土著人就業、打破福利依賴和推動土著社區的經濟繁榮，其中很重要的措施是制定區域框架，協調當地社區團體、職業教育培訓提供者和區域勞動力市場之間的關系。這有助于培訓提供者更好地了解當地社區、社區中弱勢學習者的類型以及可用的就業機會，使其能夠更好地支持學生發展。

以南澳州為例，南澳州TAFE學院共設有29個校區（教學中心），其中阿德萊德大都會區有8個校區，其他地區有21個教學中心，不同教學中心基于當地產業提供不同的教學內容。懷阿拉地區的經濟與產業主要依賴當地的鋼鐵廠，當地的TAFE校區所提供的課程內容與鋼鐵行業密切相關，擁有具有行業標準的工程、儀表、電氣和汽車車間，主要提供土木、結構和機械工程、制造和焊接領域的三級證書培訓。巴羅薩河谷地區是南澳州著名的葡萄栽培地與釀酒區，設在巴羅薩河谷地區的TAFE教學中心提供與葡萄酒行業合作開發的課程，學習領域主要集中在農業、生態系統管理與保護、園藝、葡萄栽培、葡萄酒行業運營、酒店管理等[7]。

（三）提供靈活多樣的培訓形式

澳大利亞政府大力推進“靈活學習策略”項目，倡導并組織TAFE學院、州政府、各開發機構參與研制、實施和推廣“靈活學習策略”項目及實施方案，進一步滿足學生的各類學習需求[8]。TAFE學院基本采用了“一所學校、多種學制”的靈活多樣的教育培訓機制。在課程上，TAFE學院提供種類豐富的課程，包括TAFE課程、短期培訓課程、學徒工課程、語言培訓課程、中學職業課程、企業和行業委托的培訓課程等。在教學方式上，各課程的教學時間長短不一，授課形式可以是面授、在線學習或者混合教學，教學地點會根據課程需要在教室、實訓場所、工作地點之間切換。在學習方式上，學生既可以選擇全日制學習，也可以選擇非全日制的彈性學習，事實上，TAFE學院學生約80%的授課模式為非全日制。此外，開課時間也比較靈活，學歷證書課程往往一年開課2次，部分熱門課程1年開課4次，比如南澳TAFE學院的商科與管理專業3級和4級課程每年提供4次入學機會，大部分短期課程則提供一年多輪次的開課模式，學生可根據自己的需要靈活參加學習。同時，基于AQF體系，澳大利亞建立了學分、學習結果互認制度，學習者在學習類型轉換時不需要重復學習。這種培訓形式與內容的靈活性有助于農村和邊遠地區以及處境不利人群的參與。

此外，澳大利亞近年來還大力推行微證書（microcredentials）制度。微證書是對學習者在特定領域技能與能力的認證，是澳大利亞資格框架中正式學歷資格的附加或替代證書[9]。作為一種短期培訓產品，微證書的學習時間至少為1小時，不同于文憑、學位等耗費學習時間較長的傳統資歷，微證書使學習者能夠通過耗時較短的、碎片式的學習形式獲得特定的知識技能。微證書課程滿足了學習者對短期課程的需求，使從業者能夠在快速變化的就業市場中及時更新知識與技能，并幫助學習者獲得就業機會或更高的學歷資格[10]。新冠疫情期間，微證書的受眾大量增加，TAFE學院也將微證書納入課程體系。例如，昆士蘭州TAFE學院提供了種類多樣的微證書數字技能培訓，涵蓋編程、網絡安全、虛擬現實、數據分析、商業通信技術等，培訓形式包括自主學習和教師指導兩種，培訓時間根據課程難度分為2小時到18周不等，有轉崗或技能提升需求的土著勞動力都可以免費申請，鼓勵土著人在數字技術不斷涌現的浪潮中能夠主動學習新知識和更新技能[11]。微證書因學習時間短、內容針對性強、培訓方式靈活、成本低等優點受到了偏遠地區適齡勞動力的青睞。

（四）提供系統性的改善方案

毫無疑問，與大都市地區相比，由于人口基數較小，為農村和偏遠地區提供培訓的特點是班級規模較小、培訓成本增加、培訓短期效益比較低，而且由于偏遠地區學習者所面臨的障礙更多，學習者的學業完成度并不高。根據NCVER最新統計數據顯示，2018年開始的職業培訓課程平均完成率為47.6%，而處境最不利人群的完成率為42.7%。因此，為偏遠地區和處境不利人員提供職業教育需要政府、社區、職業培訓機構的持續關注，以及持續的財政支持和資源傾斜。TAFE學院作為公共教育服務的提供者，與澳大利亞政府、社區合作，從入學、教學過程、福利措施以及畢業后就業四個維度為偏遠地區的技能學習者提供系統性的改善方案。

首先，在入學方面，TAFE學院積極宣傳職業培訓項目，旨在與技能學習者建立聯系，以確定他們的需求并告知他們可選的項目。昆士蘭TAFE學院實施了一系列針對普通教育在校生的宣傳項目，比如TAFE at School項目，該項目為高年級學生提供廣泛的職業教育與培訓課程以及職業選擇信息。此外，昆士蘭TAFE學院還通過職業博覽會向高中生和家長宣傳職業教育的優勢。這些宣傳項目幫助學生和家長了解從學校過渡到工作或進一步學習的多樣化道路，消除了人們對TAFE學院是大學備選的誤解。

其次，在教學過程方面，TAFE學院根據學生的需求和興趣進行課程定制，這在農村和偏遠地區尤為重要。因為當地學生很難將標準化的課程單元與當地環境聯系起來，TAFE學院需要開發出適合學生需求的課程體系，并與當地社區建立相關性。比如，針對文化和語言多樣性學習者以及先前教育水平較低的學習者，除了正規課程之外，TAFE學院還提供額外的識字和算術課程。澳大利亞北領地實施了“土著人職業教育和培訓的學業援助計劃”（Indigenous Tutorial Assistance Scheme Vocational Education and Training），支持土著人參與職業資格培訓課程或學徒制培訓，該計劃規定每個科目每周可以輔導2個小時，每學期最多4科，同時在復習考試期間再提供5個小時的輔導，1學年總共有282個小時的學業輔導[12]。

再次，在福利支持方面，為偏遠地區學習者提供的福利主要包括網絡資源、住房補貼和交通支持等。昆士蘭州政府設立了農村和遠程教育入學計劃，每年給予學校一定的補助金。這些資金可用于幫助TAFE學院建設符合偏遠地區學生教育需求的網絡課程，通過在線學習模塊，實現小型教學點與大都市學校的網絡以及州TAFE學院網絡的鏈接。為了確保培訓的實踐性，學校還為在農村和偏遠地區的TAFE學院教學中心學習的學生安排了假期集體授課，讓學生到中心校區進行學習，并提供交通補貼和在當地的住宿服務。學生可以選擇在州政府資助的寄宿學習區學習，住宿費用的降低緩解了學生的經濟負擔，也提高了學生的學業完成率。昆士蘭土著青年流動計劃則為遷移到州學習中心接受繼續教育的學生提供住房。

最后，在就業方面，一個有吸引力的畢業出路是許多職業教育學習者的學習動力。TAFE學院為農村和偏遠地區學生提供畢業后的定制銜接安排，以促進其就業或接受進一步培訓。2022年的調查顯示，處境最不利人群（后20%）繼續學習的比例為35.10%，找到工作的比例為69.40%。學院通過澳大利亞政府的資助，讓農村和偏遠地區的學生獲得更多的職業支持。學院通過職業評估和職業指導活動，不僅可以幫助他們認識自己的職業目標和優勢，使其掌握職業軟技能和工作準備技能，還為他們提供了了解真實工作場所，積累工作經驗的機會。昆士蘭TAFE學院的年度報告顯示，該學院在昆士蘭州的8個地區設置了求職顧問，建立了區域就業解決方案，求職顧問熟悉區域就業環境，為學生提供職業和培訓建議，并為求職者提供轉介機會。西澳大利亞州培訓和勞動力發展部（Department of Training and Work Force Development）的“參與平等項目”（Participation Equity Program），著力為土著人順利完成學業提供支持保障，以改善他們的就業狀況，該項目要求所有注冊培訓機構為土著人提供關于撰寫簡歷、求職技巧和工作經驗等方面的指導和咨詢。

三、對我國農村職業教育發展的啟示

新時期，我國農村職業教育在助力鄉村振興及促進區域經濟社會發展中發揮著重要作用，為更好地發展農村職業教育，在總結借鑒澳大利亞TAFE學院在偏遠地區辦學實踐經驗的基礎上，需立足我國實際切實加強農村職業教育及培訓質量，增強農村職業教育的適應性、包容性和開放性。

（一）確立農村技術技能人才培養在鄉村振興中的基礎地位，切實加強對農村職業教育的投入

農村技術技能人才高質量培養是實施鄉村振興戰略的基礎，但客觀上我國農村職業教育資源不足、教學質量不高，既與農村當地區域經濟發展需求脫節，也難以適應農村現代化經濟社會發展需要。為此，第一，要以鄉村振興為目標，擴展農村職業教育的內涵。農村職業教育既包括設在農村的職業學校以及職業培訓類組織，也包括設有農林牧漁等第一產業的農業類職業院校或者職業院校的涉農專業，還包括廣義上為返鄉就業創業人群提供職業教育的各類組織。第二，應摒棄“離農”與“為農”之爭。農村職業教育的發展應立足農村產業發展需求，立足農民對美好生活向往的需要，立足農業現代化的急需領域，既為農村居民提高生活質量提供支撐，也為農村產業現代化發展提供支持。第三，應構建農村職業教育發展的資源保障體系，完善以“政府為主導，學校為主體，多元主體參與，市場發揮作用”的職業教育資源投入機制，統籌各部門做好對農村職業教育的經費支持、費用減免、就業和用人等方面的制度政策措施，加大對農村職業教育，特別是對老少邊窮地區農村職業技術院校建設的幫扶，為參與職業教育學習和培訓的處境不利群體提供有針對性的改善措施，如在學費、住宿費、交通費補助等方面提供制度化保障。

（二）構建普職融通的國家職業資格框架，拓展農村職業教育多元發展空間

當前農村職業教育發展面臨的最大困難是吸引力不足，社會認可度低，而教育回報及個體在教育體系中接受更高層次教育的機會是影響個體教育選擇的關鍵因素。當前，相對于普通教育，職業教育上升渠道有限是制約農村職業教育回報的體制機制障礙。黨的二十大報告提出：“統籌職業教育、高等教育、繼續教育協同創新，推進職普融通、產教融合、科教融匯，優化職業教育類型定位。”這意味著需要在頂層設計上構建上下貫通、普職融通的國家職業資格框架，保證不同層次、不同類型、不同系統資格的等值。一方面，國家職業資格框架要對每一級職業資格證書在知識、技術和能力方面作出明確規定，有效提升社會及勞動力市場對職業資格的認可度，為個體的職業能力發展提供可視化路徑，使接受農村職業教育的學習者對自身技能的提升有明確的意識。特別是以新型農民培訓以及農村勞動力轉移培訓等為主的農民職業教育培訓，逐步以資格框架規定的職業標準為依據，積極引導農民參加職業技能鑒定，為有志于投身鄉村振興、有繼續提高技能需求的個體提供更豐富的教育供給。另一方面，國家職業資格框架為農村職業教育學生提供了在升學、就業及職業發展等方面與同層次普通學校學生享有平等的機會，為技術技能人才在不同類型教育之間持續成長拓寬通道，使職業教育成為“升學有路”“就業有門”、對學生技能發展和終身成長都具有價值的教育類型。

（三）開發權威統一的行業培訓內容體系，保障農村職業教育培訓質量

澳大利亞通過培訓包具體指導職業教育的實施，培訓包中明確規定資格證書的不同等級，以及每一等級要求學生所達到的能力標準，從而使培訓內容統一、規范，并且符合質量要求。我國相關政府職能部門應該聯合行業協會，根據行業、企業實際需求制定出權威、明確、相對統一的職業技能標準，規定取得職業資格證書需要完成的培訓內容體系，并根據社會發展、技術進步、職業崗位變化進行定期調整。統一、權威的行業培訓體系讓職業院校在人才培養方案和標準的設定、專業開發、專業課程設置等方面有據可依，這對資源、師資等比較薄弱的農村地區尤其具有重要意義，為農村職業教育提供了參照樣板，既能為特定行業的職業人才培養質量提供保障，也能在標準化的基礎上，把農村地區有限的師資和管理資源放在最需要的地方。

（四）加強農村職業教育與農村經濟社會及產業的互動式發展

發展農村職業教育，就要把握農村社會和農業產業的新變化、新要求。澳大利亞TAFE學院在偏遠地區辦學實踐中為當地行業、企業和社區居民服務的意識非常明確，旨在提高農村職業教育在當地產業發展中的實質性地位，構建適應學習者、教育機構和雇主等群體需求的農村職業技能生態系統，促進當地社會、經濟、文化等的可持續發展。當前，隨著以數字化、智能化為特征的數字經濟發展和學習型社會的建設，我國農業生產經營模式已經發生重大變化，逐漸從傳統單一農業向農業與電子商務、物流、文化旅游等領域融合發展轉型，農業現代化、園區化等催生了農業產業化的新模式、新業態，農業生產經營復合化的趨勢越來越明顯。因此，我國農村職業教育應立足區域產業結構調整和變化，以市場需求為導向，適時設置面向當地行業企業需求的技術技能型專業、服務類專業以及農業產業化發展所需的相關專業，為鄉村振興提供農業科技人才、農村管理人才、農村經貿人才，以及綜合掌握上述知識的復合型、創新型人才[13]。此外，由于經濟發展情況和產業結構不同，農村職業教育發展在教育層次、教育形式、專業設置等方面也應有所不同。農村職業教育專業結構與當地產業結構的協同融合是其充分發揮為區域經濟發展培養技術技能人才的重要保證。

（五）采取靈活多樣的職業教育與培訓形式，增強農村職業教育的包容性和開放性

有學者將能否打破地域、經濟收入、年齡與學歷的限制和邊界，為任何一個想接受職業教育的學習者提供機會與適切的教育，實現所有人口的平等參與作為考察職業教育發展質量的重要維度[14]。當前，我國職業教育以全日制脫產的學歷教育為主體，職業培訓的比例嚴重偏低。事實上，與年輕一代的農民相比，中年農民群體具有更濃厚的土地情結與鄉土依戀，他們是鄉村振興不可忽視的基礎力量，如何進一步擴大、優化教育對象結構是提升農村職業教育效能需要思考的問題[15]。尤其是隨著工業化、城鎮化的迅速發展及構建學習型社會和終身教育體系的需要，農村職業教育成為鄉村技術技能人才終身學習的重要途徑，它既包括以在校生為主要對象的職業準備教育，還包括以在職人員為主要培訓對象的崗位培訓和以失業人員為主要對象的再就業培訓。農村職業教育要堅持工具性與人本性的雙重價值取向，實施開放辦學，以農村不同群體的職業需求為前提，開拓和豐富教育內容，開展形式靈活多樣的職業教育與培訓，提供多元化的職業教育培訓項目，增強農村職業教育的包容性和開放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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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責任編輯" "王文靜]

The Practice and Inspiration of TAFE College in Remote Areas of Australia

WANG Bingbing

Abstract： Rural vocational education plays an important role in assisting rural revitalization and promoting regional economic and social development. Through the exploration of vocational education and training practices carried out by TAFE College in remote areas， it was found that building a skills talent training framework that integrates general and vocational education， embedding vocational education development into the local skills ecosystem， providing flexible and diverse training forms， and systematic improvement plans are important reasons for improving the effectiveness of TAFE College in remote areas. Drawing on its experience， China should effectively strengthen investment in rural vocational education; Building a national vocational qualification framework that integrates general education and vocational education to provide diverse pathways for rural vocational education learners to advance; developing an authoritative and unified industry training content system to ensure the quality of rural vocational education and training; strengthening the interactive development between rural vocational education and rural economy， society， and industries; adopting flexible and diverse forms of vocational education and training to enhance the inclusiveness and openness of rural vocational education.

Key words： rural revitalization; TAFE mode; rural vocational educatio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