符號學視角下建筑與音樂的轉譯

Contemporary society's increasing attention to semioticsstems from the fact that it" provides modern people witha new thinking mode， which helps to better understand，analyze and study the real world to guide today'sarchitectural creation and practice. At the same time，interdisciplinary research methods have attracted muchattention in modern disciplinary integration， advocatingthe interaction， diversified integration and cross-borderinnovation between different disciplines. At present， thefield of architecture is in a state of confusion， lost in thenumerous choices and temptations. This article adopts therational translation method of semiotics to transform musicinto architectural design. It explores the relationshipbetween architecture and music through semiotic means，which helps to understand the inner connection betweenthem， provides guidance for the development of thearchitectural field， and Open up new perspectives forinnovative thinking.

當代社會對符號學的日益關注，源自其為現代人們提供了一種全新的思維模式，有助于更好地理解、分析和研究現實世界，以指導當今的建筑創作和實踐。同時，跨學科研究方式在現代學科整合中備受矚目，主張不同學科之間的相互作用、多元融合和跨界創新。目前，建筑領域陷入一種茫然狀態，在紛繁的選擇和誘惑中迷失了方向。本文采用符號學的理性轉譯方式，將音樂轉化為建筑設計，透過符號學手段探索建筑與音樂之間的關系，有助于理解它們之間的內在聯系，為建筑領域的發展提供指引，并為創新思維開辟新的視角。

雖然建筑和音樂分屬于不同的藝術門類，有著巨大的差異性，但從符號系統的角度來看，我們不可否認，它們有著共性創作思維和結構思維，并可以通過某種方式進行轉譯。

1.建筑與音樂轉譯的可行性

1.1差異性

建筑與音樂在時空屬性、感官表達以及表現方式等方面，展現出顯著的異質美學特征。在時空屬性方面，建筑是空間藝術，通過空間分隔和序列構建表達；而音樂是時間藝術，幾乎不占用實際空間。在感官表達方面，建筑主要通過視覺和觸覺傳達。而音樂則是一門聽覺藝術。黑格爾曾指出：“理解音樂作品需要借助另一種感官器官，即聽覺。聽覺與視覺一樣，是一種認知性而非實踐性的感覺，并且比視覺更富于抽象性”。在表現方式方面，建筑是靜態的藝術，在建造完成后靜止于特定位置。音樂則是動態的藝術，通過持續展開和進行來完成其自身的過程。正如：音樂是“流動”的建筑，建筑是“凝固”的音樂。

1.2相通性

建筑和音樂作為藝術形式，通過各自的符號體系—樂譜的音符和建筑的圖形、圖例來指導創作和表達。音樂和建筑的執行者遵循這些樂譜和圖紙來進行演奏和建造，按照符號學的概念，這些符號是非語義的，需要專業知識來解讀，以揭示其深層含義。

音樂和建筑通過各自的符號系統即音樂中的音響和建筑中的視覺元素，在不同層面上展現出復雜的意義。在音樂中，旋律、音符、主題或動機等元素，能夠隨著作品的展開傳遞豐富的情感和信息，同樣，在建筑中，形態、窗戶、門、裝飾和陰影等細節，不僅構成了空間的美學，還能引導人們的感知和行為。并且同類符號也會隨著時間和空間的轉換而呈現出各種變化和對應。在建筑中，相似的構件造型可以呈現不同的色彩、光感，或者在不同的尺度下展現不同的圖案和密度；而在音樂中，各種動機、樂句、樂節、節奏等元素都在音樂的進行中不斷變化、重現和對比組織。這進一步豐富了建筑和音樂的感知聯系。

2.符號的層級轉譯

從皮爾斯符號學的觀點來看，音樂和建筑都是由這些符號和語言組成的，兩者都利用符號系統來詮釋作品所代表的精神含義。皮爾斯的符號理論將符號劃分為三個層次（圖1）。第一層是符號本身，作為獨立的單元存在；第二層是符號所代表的對象及其指示，也就是符號本身和它所指向的相關事物之間的雙重關系；第三層是符號與其所代表的含義和解釋之間的關聯。

音樂符號的層次解釋如下：1.音樂通過曲譜上的符號，利用抽象的點和線等符號來展現。2.這些符號可以轉化為旋律，這是第二層的含義。3.最終，音樂傳遞的情感和空間感覺構成最高層次的音樂解讀。

建筑同樣可以被分解為這樣的符號：1.從幾何形態方面看，建筑是由點、線、面生成，代表著第一層次的符號——即幾何形狀本身。2.通過這些點、線、面的相互關系形成了形式語義。3.最終建筑內外所體現的情緒與空間感知對應其第三層次（表2-1）。

3.建筑與音樂的轉譯手法

3.1第一層次：幾何形態

“線條”是建筑與音樂符號系統中的重要組成部分，音樂樂譜上可見的旋律線條猶如音樂作品的外形輪廓，借此可以初步理解旋律的起伏和連接點，而通過主觀審美作用更深入地感知旋律的某些情感特性。建筑中的線條構成建筑縱橫交錯，高低起伏的外輪廓。豎直線條常被用于表現建筑立面的嚴肅莊重性格。相反，橫向組合的線條則呈現出舒展、悠揚的特質，正如音樂中回旋動蕩的音響，呈現出舒展、悠揚、浪漫的氛圍。

線條中還有種特殊的構成——拱形，拱形結構不僅是建筑和音樂領域的常見元素，它們在各自的語境中承載著豐富的內涵。在建筑中，拱以其柔和而飽滿的曲線象征著結構的穩定性和視覺的平衡。拱形結構的空間往往能夠產生深沉而富有共鳴的音效，這與柔和的情感緊密相連。音樂中的拱形旋律，通過音符的高低起伏，形成一種在時間上對稱的模式，它所傳達的是一種穩定與和諧的心理感受，與建筑中的拱形在情感表達上不謀而合。如位于西班牙的阿爾罕布拉宮和同名西班牙吉他樂曲《阿爾罕布拉宮的回憶》（圖2），樂曲的柔和旋律與阿爾罕布拉宮的拱券、游廊、廳堂、穹頂以及水景和花園等元素相互輝映（圖3），展示了建筑和音樂以“拱形”語言表現的和諧之美。這種音樂與建筑的質感和肌理的共鳴，彰顯了兩者之間深刻的美學聯系。

3.2第二層次：形式語義

3.2.1音高與輕重

五線譜是一種音樂記譜法，它通過音符的相對位置來表示音調的高低，即使音符并沒有實際的高低。這種表示方法使人們常常將不同音符之間的相對位置與音調的高低聯系起來。在古希臘，人們并未使用“高低”這樣的術語來描述音調的不同，而更多地將其視為聲音的“尖銳”或“柔和”。音符之間的相對音高構成了旋律，而單個音的絕對音高則塑造了音樂的性格。音樂常常利用相同旋律在不同音高上的演奏來表達不同的性格。比如在《梁祝》中，主旋律在不同音高的演奏反映了祝英臺（高）和梁山伯（低）之間的對唱（圖4）。

因此，在將音樂轉化為建筑的過程中，音的高低更適合對應建筑的輕重感。例如，西方古典主義建筑，如帕臺農神廟中的柱子，傳達出的“聲音”是粗壯的、平穩的，而現代主義建筑，如范斯沃斯別墅，體現出的則是細長的、尖銳的、輕巧的感覺。因此，音樂的特質應當相對應于建筑的形態（圖5），可能表現在建筑的高寬比、形體的曲折轉折程度，具體要根據情況而定，用以傳達建筑的“輕盈”或“厚重”程度。

3.2.2節奏與韻律

音樂是一門時間的藝術，節奏在其內部組織中起著重要作用。節奏的層次包括樂章、樂句、小節、節拍和拍子，這些層次都有著不同的特點和重要性。不同的拍子和節奏形式包含不同的強弱和重音，創造出多樣的層次和秩序，形成變化豐富的節奏系統。

拉威爾的《波萊羅舞曲》是一部極負盛名的音樂作品，被形容為音樂中的“計時器”，其特殊的節奏在旋律開始前如同駝鈴清晰地敲響，持續回響，構成了整個樂曲的基本框架。類似的韻律也可以在建筑元素的組織中體現出來。梁思成先生曾經對建筑中柱子和窗戶的有序排列進行了與節奏形式的類比。他認為一柱一窗對應四分之二拍，一柱兩窗對應四分之三拍圓舞曲，一柱三窗對應四分之四拍。梁思成還通過北京廣安門外的天寧寺塔的例子來進一步闡釋建筑在水平和垂直方向上各種節奏和韻律（圖6），強調建筑與音樂在結構方式上的相似性。此外，勒·柯布西耶設計的馬賽公寓中的窗戶設計也展現出音樂般的韻律。

3.2.3母題與動機

建筑和音樂之美的構成基于各自的主題和核心元素。這些主題是作品的靈魂，能夠通過分析來理解和表達。在建筑和音樂中，主題通過形式、結構和聲音來呈現。

在建筑與音樂領域，\"母題\"或\"動機\"是作品風格與個性的核心表現單元，它們是塑造特定主題的基本元素。在建筑中，這些元素如古希臘柱式、古羅馬拱券，或文藝復興帕拉迪奧母題（圖7）等。悉尼歌劇院的貝殼狀屋頂，以及中國建筑中的凹曲線屋頂和山墻樣式，也都是典型的母題范例，體現了地域與時代特色。

在音樂中，動機同樣至關重要，不同時期和地域的音樂都有其獨特的元素。從巴洛克到浪漫，再到東方傳統音樂，每一段樂曲或歌曲都包含易于識別的基本動機，構成作品的基本符號。無論是音樂中的音符序列，還是建筑中的元素，這些母題或動機雖小，卻在整個作品中扮演著關鍵角色，形成強烈的符號認知。例如，貝多芬《命運交響曲》的四個音符（圖8）構成的主題，時而強烈、時而懸疑、時而狂放，貫穿了整個樂曲。以及《熱情奏鳴曲》中的短小音符序列，都在樂曲中扮演著激情的角色。建筑中的\"冰裂紋\"和\"鳥巢\"等設計，同樣源自這些基本的符號。這些主題和母題賦予了建筑和音樂獨特的個性，讓人們能夠識別并欣賞它們的獨特韻味。

3.3.第三層次：情緒感知

3.3.1調式與氛圍

調式是音樂領域中的一個重要概念，它代表了音程關系組織的一種有機體系。在調性音樂中，各種音符按照一定的音程關系圍繞一個中心音展開。這種組織使得音樂的譜寫和表演遵循著特定的規則，強調從主音和主和弦出發，最終回歸主音和主和弦，從而賦予音樂強烈的方向感和穩定性。不同的調式賦予音樂不同的風格和情緒氛圍。比如，大調常給人一種明亮、開闊和莊重的感覺，而小調則常被視作陰郁、憂傷的暗示（圖9）。

在建筑中也存在類似的情況。建筑的不同要素和特性，比如空間的高寬比、使用的材料、窗戶的設置等，都可以創造出不同的空間感和氛圍，就像音樂中的調式一樣。建筑所創造的空間氛圍可以分為不同類型，比如室內和室外、開放和私密、流動和靜止。這些類型可以類比到音樂的大調和小調上。大調音樂所傳達的開放、透明和公共性強的感覺，可以對應于空間中虛多實少、透明開放的特點。相反，小調音樂所傳達的封閉、私密和深沉的情感，則對應于實多虛少、空間閉塞和私密的特點。這種類比有助于理解建筑中不同空間的氛圍和特性，就像音樂中不同調式所賦予的不同情感和風格一樣。

3.3.2明暗與色彩

明與暗在建筑和音樂中的含義是完全不同的，在建筑中，明亮通常指的是建筑的照明效果以及陽光或照明光線在建筑物上的表現。明亮的建筑場和音樂場可以傳達一種強烈、清晰和確定的感覺，這與視覺中明亮的場景和音響中高音的音色聯系起來。

在音樂中，明亮通常涉及音色，指的是某些具有高頻泛音或高音的音色，這些音色可以帶來一種吸引人的效果，使音樂聽起來更加明亮和生動。與建筑的明亮相對應，音樂中的明亮可能在聽覺上給人一種清晰、鮮艷和光彩奪目的感覺。從和聲方面來看，大三度和小三度音程的關聯又可以與暖色和冷色相關聯。大三度音程可能給人以明亮、溫暖的感覺，它們常常被用來表現歡快、興奮或陽光明媚的氛圍。而小三度音程則可能傳達出冷色和陰冷的感覺，經常與憂郁、深沉或暗淡的情緒聯系在一起。同時，和聲中的不協和不穩定也可以作為表達情感和音樂張力的重要手段（圖10）。這種音樂與色彩之間的類比提供了一種直觀的方式來理解和描述音樂的情感表達，使人們更容易地將音樂的抽象特性與日常生活中更為具體的感知和情感聯系起來。

結語

建筑與音樂展現了豐富多樣的符號系統，涵蓋廣泛的題材品類，呈現著無限的形態。這些符號系統在人類文化漫長的歷史中得到不斷積累和豐富，建筑和音樂之間也隨之展開了持續不斷的語言和符號體系交流的過程。符號系統之間強烈的關聯性，是建筑和音樂這兩個藝術領域相關的重要特點。盡管建筑和音樂領域存在顯著的差異，但跨越不同系統的符號相似性最終將超越淺表層面，為我們提供新的視角。

音樂與建筑之間的類比研究具有悠久的歷史，從符號學的角度來看待建筑和音樂之間的關聯，也許可以借助音樂賦予建筑思維一個嶄新的飛躍，推動建筑設計和理論研究向更廣闊的藝術領域拓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