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This articleprobes into similarities and differences betweenShoushan Stone and HetianJade through the practicalcreation of crossover figure carving. On the common groundof artistic expression, the crossover creation of bothmaterialscan unleash the infinite potential for innovative developmentof jade figure carving.
玉石人物雕,是以人物為對象,直接反映人類自身形象和面貌的制作工藝技術。玉石人物雕藝術品,通常展現了人物的神態、服飾、動作等細節,具有很高的藝術價值和收藏價值。特別是在壽山石與和田玉的人物雕作品創作中,藝術家需要根據材料的不同,運用多種雕刻技巧,如薄意、鏤空、浮雕、圓雕等,以展現人物的立體感和生動性。玉石的溫潤光澤與精湛的雕刻技藝相結合,使得玉石人物雕作品具有獨特的美感和魅力。
一、壽山石與和田玉人物雕的共性與區別
玉石雕藝術有著近萬年的歷史,是中國文化史上從未中斷過的藝術形式。在幾千年歷史文化背景下,壽山石與和田玉人物雕在創作題材、工藝表現、審美傾向上,擁有眾多的共性,但由于材質的差別以及地域環境、人文因素的影響,在人物雕藝術表現中也有各自的特點。
1.歷史背景下的文化表現共性
人物雕形象最早在新石器時代就已經出現,此時期的玉人形象可以說是人物雕藝術的源頭。特別是到了漢代,隨著“國玉”和田玉從絲綢之路進入中原地區,玉雕人物雕藝術達到了一個高峰,不僅技藝精湛,而且題材廣泛,包括神話傳說、歷史故事、日常生活等。而作為“國石”的壽山石人物雕則起步較晚,其歷史可追溯至唐宋時期,早期的壽山石雕多為印章和小件裝飾品,到了明清時期,隨著雕刻技藝的不斷提高和藝術風格的多樣化,壽山石雕中的人物雕逐漸發展成為一門獨立的藝術門類,與和田玉人物雕藝術并駕齊驅。明清兩代的壽山石人物雕作品,無論在題材、技法還是藝術表現上,都達到了很高的水平。
雖然壽山石與和田玉人物雕歷史發展的源頭時間差距較大,但在唐之后,壽山石與和田玉人物雕的共性是十分統一的,作品都以人物形象及服飾細節等變化,反映了各個時代的文化特色和社會風貌。例如,唐代的人物雕多表現宮廷生活和宗教信仰,宋代則注重寫實和生活氣息,明清時期則更加注重細節刻畫和文人情懷表現。壽山石與和田玉人物雕藝術表現共性上,兩者不僅是工藝美術的體現,也是歷史文化的載體,承載著豐富的文化內涵和審美價值。
2.地域環境產生的區別
壽山石與和田玉的地域環境區別,在創作表現中,主要的不是產地的地理位置差異,而是長期的文化、政治地域環境所產生的區別。和田玉人物雕的創作長期以中原地區為主,經歷了從神玉、王玉到民玉的三個階段,其玉料開采和人物雕刻形象與中華民族的文明發展緊密相連。如商周時期,和田玉開始被用作禮器和裝飾品,出現玉跪人形象;到了春秋秦漢時期,和田玉的使用更加廣泛,成為貴族階層身份和地位的象征,出現玉舞人等形象;唐宋有玉飛天、玉童子等,更加注重人物雕藝術性和審美價值。而壽山石人物雕的地域環境以南方為主,特別是宋朝,壽山石的使用才更為普遍,其溫潤的質地和美麗的色澤受到文人雅士的青睞。在創作中,壽山石人物雕直接跨越了和田玉的神玉、王玉的階段,出場便進入宮廷、民玉與文人階層,特別是承載著文人墨客的審美情趣和精神追求。
3.文人情懷的影響
自唐宋之后,壽山石與和田玉人物雕其發展過程深受文人雅士的影響。文人不僅在文學、繪畫等領域有著深遠的影響,他們的審美觀念和文化追求也滲透到了人物雕藝術之中。文人雅士崇尚自然、追求意境,強調藝術作品的內涵與精神表達,這些理念被玉雕工匠所吸收,使得人物雕作品在題材、風格和表現手法上都呈現出獨特的文人氣息。例如,宋代的《高士人物圖排方玉帶》《山林高士玉圖畫》,宋代壽山石《伏虎羅漢像》、明代的人物子岡牌等,在人物雕刻題材上多取自于中國古典文學、歷史故事、詩詞歌賦以及文人元素,往往還融入了文人的詩情畫意,以及對自然和諧之美的追求。此外,文人對玉石人物雕的品鑒標準也影響了人物雕的制作,如對壽山石、和田玉材質的細膩、色澤的溫潤、雕工的精致等方面的要求,無論是薄意、圓雕、浮雕、透雕還是微雕,都要求雕刻師具備高超的技藝和深厚的藝術修養,可以說玉石人物雕藝術的發展與文人情懷的影響是密不可分的。
二、雕刻工藝及審美的異同
隨著雕刻工具的進步以及雕刻師文化素質的提升,當代玉石人物雕創作在繼承傳統技藝的基礎上,融入了現代審美和創新元素,展現出獨特的藝術魅力,當代壽山石與和田玉人物雕在雕刻工藝以及審美取向上產生了求同存異、互為借鑒的融合發展趨勢。
1.雕刻工藝的異同表現
由于和田玉與壽山石材料上顯著的硬度差異,雕刻工藝上,早些年和田玉人物雕以電子橫機和砣刀為主要工具,壽山石人物雕以鑿子、刻刀等為加工工具。進入新時代以來隨著無刷電子筆的高速發展,當下壽山石與和田玉人物雕在雕刻工具選擇上逐步趨同,但壽山石人物雕部分工藝中仍然需要用到傳統刻刀。
筆者從2012年來到上海,開始從壽山石雕刻跨界到海派玉雕中的白玉雕刻,在多年的人物雕題材創作實踐中,筆者發現在雕刻工藝上壽山石與和田玉兩者是趨同存異,各具特色。以筆者和田籽玉作品《虎溪三笑》與壽山石作品《虎溪三笑》舉例,兩者是同一個題材,且體量相當。和田玉材質為一塊體量碩大,品相絕美的滿紅沁和田籽料,非常難得;壽山石是珍貴的黃白色凍石。兩件作品在雕刻工藝表現的共同處在于,都強調材料的自然美和皮色的利用,“因材施藝、因色取巧”力求展現出材料的天然美。同時,兩者都注重細節的處理和精細的工藝,結合薄意雕、高浮雕的精雕細琢之法,刻畫出儒釋道三教人物、流水、巨石等人物景物。畫面完整,題材、器型、材質結合相得益彰,作品看來風格古樸、清雅溫厚、文質彬彬。
不同之處在于,和田玉的雕刻工藝更加注重線條的藝術表現,以及對塊面光潔度的追求,作品往往呈現出溫潤如玉的質感。而壽山石的雕刻則更注重色彩的運用和層次感的體現,壽山石的色彩豐富,創作中可以巧妙地利用這些色彩差異來增強作品的表現力。此外,在大體量壽山石的人物雕刻工藝中,圓雕和鏤空雕等技法使用較多,而和田籽玉則更傾向于浮雕和薄意雕等技法。
2.人物雕刻的審美分析
不論是和田玉還是壽山石,亦或是其他雕刻載體,筆者在幾十年的玉石雕創作中,總結出幾條固定審美規律。一是人物雕刻的審美一定要強調比例協調、形態逼真和表情生動。例如筆者作品《老鞋匠》,筆者在壽山石載體的創作上就追求通過人物形態捕捉老鞋匠的精神特質和內在情感,力求在靜態的雕塑中表現出動態的生命力。
其次,以古代歷史人物作為人物雕藝術的表現,其審美取向隨著歷史的演進而呈現出多樣化的面貌。還是以筆者和田籽玉作品《虎溪三笑》舉例,表現的人物雕的歷史背景是魏晉南北朝時期,當時社會上流行著一種超脫塵世、追求自然的審美理念,這在當時的古畫作品中也得到了充分的體現。故而,筆者創作中通過學習古畫線條、造型,以精細的刀工,捕捉人物的神情、姿態和服飾細節,力求傳達出仙風道骨、飄逸出塵的人物形象。這不僅傳達出一種超然物外的意境,也通過作品反映了當時文人士大夫階層對于理想人格和審美的追求。
從古至今,融中匯西,當代玉石人物雕創作,雖然在表現不同文化和歷史時期的人物形象的風格和審美標準各有側重,但普遍追求和諧、平衡與美的理想。例如,筆者在佛陀、羅漢玉石人物形象的雕刻上,注重人體的完美比例和肌肉線條的自然流暢,同時也會借鑒國畫人物的衣紋、體態線條、神情表現出人物的內在氣質和神韻。
3.玉石中眾生相
筆者在玉石人物雕創作上,主要區分為傳統人物及現實生活題材兩大類。在傳統題材的人物雕刻上,筆者常取材于中國古代的歷史故事、神話傳說、宗教信仰以及文人雅士的生活場景,這些人物題材是中華民族悠久文化的藝術載體。例如筆者歷史典故系列的人物雕作品《琴高乘鯉》《和合二仙》《一葦渡江》等,通過和田籽玉,雕刻充滿了神秘色彩和寓意深遠的人物形象,每一個細節都透露出古人的生活情趣和精神追求。此外,常見的“觀音”和“彌勒佛”等宗教人物形象的雕刻,不僅體現了人們對宗教信仰的虔誠,也寄托了人們對美好生活的向往和祈愿。
傳統玉石雕人物題材的作品,不僅在視覺上給人以美的享受,更在精神上給予人們啟迪和慰藉。而現實生活題材人物雕,則是充滿了當代生命力的藝術品。筆者通過多年采風的積累,利用玉石雕捕捉了日常生活中那些平凡而又真實的瞬間,通過玉石再現,將普通人的喜怒哀樂、一舉一動凝固成永恒。影響廣泛的作品有《枇杷黃了》《民以食為天》《母親》,等等。
三、玉石雕跨界融合
早在清代,壽山石與和田玉人物雕技藝就已經有了相互借鑒與跨界融合的趨勢。在當代,玉石人物雕已與現代雕塑藝術、繪畫、設計等其他領域相結合,創造出具有時代特色和創新精神的玉石人物雕作品。
1.從壽山石雕到和田玉的跨界
筆者出生于民間工藝世家的家庭環境,從業歷程經歷了從木雕到壽山石雕再到和田玉雕的三者跨界與融合。特別是在熟練掌握了玉石人物雕的各種技法后,筆者意識到自己如果去雕刻仙佛古獸等常見題材,很難出眾,更難以超越前人。于是決定從壽山石雕刻家不愿涉足的平民生活題材入手,闖出一條新的雕刻道路。筆者也創作出了一些讓人眼前一亮的平民視角壽山石雕精品,取材多數來自平民百姓的現實生活,件件作品都充滿了親切熟悉的“人間煙火味”,不僅拉近了藝術與生活的距離,同時作品也充滿了思想性。現實生活題材在壽山石雕作品上,并不多見。
近年來,筆者也將壽山石人物雕作品以和田玉載體進行復刻再創作。和田白玉《豐收》《母親》《老鞋匠》,都是近兩年再創作的作品,在手法上,筆者采用了在和田玉雕中少有的現實主義風格,力求在形態、表情和姿態上達到高度的逼真。通過采風、攝影等手段,以細致的觀察和深入的研究,捕捉人物的每一個微妙表情和動作,力圖在和田白玉中重現生活的真實感。
無論是忙碌的老鞋匠、豐收歸來的惠安女,還是母親旁嬉戲的孩童,這些作品都試圖傳達出人物的內在情感和精神面貌,讓我們可以在和田白玉中感受到時代的氣息,理解社會的變遷,甚至觸摸到民族的靈魂。
2.海派玉雕的融合
筆者從壽山石到和田玉雕的跨界創作中,在人物雕的藝術風格上,受海派玉雕的影響頗深。海派玉雕以其精細的工藝和創新、人文、時尚、簡約、精致的藝術風格聞名。首先,海派玉雕注重細節和線條的流暢與細膩,這種特點借鑒在壽山人物雕中,會使得人物線條更加精細和流暢,細節更加干凈,跟角利落。其次,海派玉雕,特別是俏色巧雕技法講究作品構圖的層次感和立體感,這種構圖技巧,會使得壽山石人物在視覺效果上更加立體和生動。
壽山石與和田玉,兩者既相融,又有各自的特色,前者瑰麗斑斕,后者瑩白內斂,但在海派玉雕風格的融合下,在人物雕藝術表現上,兩者日趨相通,共榮共進。
3.時代背景下的創新發展
人物雕,作為玉石雕中一個重要的門類,對技法、造型、審美等有著嚴格的要求,對創作者更是一個巨大的考驗。隨著時代的發展,玉石人物雕也在不斷地進行創新與變革。筆者從幾十年的創作中認識到,人物雕藝術的創新不單單是工藝技法的借鑒跨界,更體現在主題和內容的拓展上。藝術家們不再僅僅關注歷史人物或神話故事,而是將目光投向了當代社會的各個層面,包括普通人的生活、社會問題等,通過玉石人物雕這一形式,傳達了對現實世界的思考和對未來的展望。此外,科技的進步,如3D打印和數字建模,為藝術人物雕創作帶來了新的可能性,也是我們創作需要學習和借鑒的積極元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