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華文明的“人本”邏輯及其世界價值

實現新時代新的文化使命充分體現了習近平總書記高瞻遠矚、胸懷天下的時代格局與宏闊視野，強調了中華文明在時代發展中的歷史使命與時代價值，是實現中華民族偉大復興的需要，更是促進人類文明進步、構建人類命運共同體的需要。中華文明的形成有其理論邏輯、現實邏輯和歷史邏輯，并以其“人本”邏輯呈現出獨特的文化形態。

一、理論維度：中華文明的本質屬性

從歷史視角來看，中華文明是在發展傳統文明基礎上的創新性現代文明。中華文明在對中華優秀傳統文化充分汲取的基礎上，做到了與當代社會的需要相適應，創造出一種富有時代性的現代文明。這種創新性發展不僅體現在對傳統文化的重新解讀和詮釋上，也體現在對現代文化元素的吸收和融合上，并呈現為一種豐富多彩、獨具特色的現代文化形態。從現代化視角來看，中華文明是在中國式現代化進程中形成的當代文明。中國式現代化強調創新、協調、綠色、開放、共享的發展理念，注重經濟、政治、文化、社會、生態文明的全面協調發展。這種創新性發展體現在科技創新、制度創新、文化創新等多個方面，為建設中華文明提供了強大動力和支撐。從全球視角來看，中華文明是在現有文明形態的基礎上形成的人類文明新形態。“作為世界古文明中唯一沒有中斷的文明，中華文明在發展歷程中不斷創新變革，積極探索和創造新的文明形態，為人類文明的進步和發展提供新的思路和方案。”[1]習近平總書記站在中國悠久的文化傳統和歷史發展脈絡上，對人類文明的形成和發展進行了闡釋，為我們打破以資本主義為中心的文明觀提供了一種新的時代導向，使中華文明為第三世界國家提供了一種嶄新的文明發展思路與模式，構建了全新的文明圖景，刷新了世界文明版圖。

二、生成維度：中華文明的思想探賾

中華文明具有數千年的深厚歷史文化積淀，實現了對馬克思主義文明理論與中華優秀傳統文化的賡續創新，確保了中華文明的和平性、統一性、創新性、穩定性以及連續性，為實現民族復興提供了精神支撐和文化引領。同時，中華民族在漫長的歷史進程中不斷學習、追求進步與創新，催生出強大的精神力量。

（一）繼承與遵循：馬克思主義文化理論是中華文明的思想基礎

馬克思主義文化理論與建設中華民族現代文明相互關聯、相互促進，馬克思主義文化理論是中華文明的重要思想基礎，中華文明在實踐探索中進一步豐富和發展了馬克思主義文化理論。十月革命把馬克思列寧主義帶到中國，馬克思主義一經傳入中國，就受到國人的熱烈歡迎，它同我國具體實踐、中華優秀傳統文化以及人民群眾信奉的價值觀具有高度契合性[2]，使其得以在中國快速扎根、開花、結果。縱觀百年來中國共產黨對發展道路的探索和追尋，在革命、建設與改革道路上，始終遵循的是馬克思主義。馬克思主義文化理論遵循人類社會發展一般規律，遵循馬克思主義關于人類社會文明問題的價值共識，對于積極傳承人類文明發展的共同成果，為人類文明發展不斷增添新的內容具有重要意義。中華文明啟動了中華優秀傳統文化的生命力并為其賦予科學理性精神，使傳統文化經由“結合”形成新文化，成為具有“中國文化性格”的中華文明的重要組成部分。

（二）傳承與發展：中華優秀傳統文化是中華文明的思想根基

中華文化源遠流長、生生不息，具有獨具特色、博大精深的價值觀與文明系統。中華民族傳統文明以儒家為主干、吸納佛家思想成就等外來思想，是人類古代社會的文化高峰。伴隨著歷史的不斷篩選和濃縮，中華民族傳統文明被凝練為中華優秀傳統文化。從古代的儒家思想、道家思想、墨家思想等，到近現代的新儒學等，這些思想流派在不同程度上影響了中華文明的發展。它們強調的仁愛、和諧、正義、誠信等價值觀念，為中華文明提供了豐富的思想資源；同時，中華優秀傳統文化以“人”為核心，重點關注人與自然、社會以及人與人自身的和諧發展，其中蘊含的民為邦本、天下為公、為政以德等思想觀念和價值理念[3]，早已融入中華民族的血脈，成為中華民族現代文明的內在價值追求。正是由于中華優秀傳統文化有這樣的思想高度，才能為中華民族現代文明建設提供堅實的理論基礎，使文明的發展有正確的方向性引領。正是通過這樣的引領，使中華優秀傳統文化成為現代的，中華民族現代文明成為優秀的，實現中華優秀傳統文化與中華民族現代文明的相互成就。

（三）借鑒與融合：西方文明是中華文明的思想資源

西方文明的傳入，讓中華民族逐漸邁開學習的步伐，先后進行了學習技術的洋務運動、學習制度的維新變法以及學習思想文化的五四新文化運動等探索。這種學習不僅帶來了物質文明的進步，更促進了中華民族在思想觀念上的更新與變革。西方的民主、科學、自由等思想理念，與中華民族的傳統思想相結合，共同推動了中華民族文明建設。近代以來，中國在了解和研究西方先進文明思想的基礎上對西方先進文明成果進行學習和借鑒。馬克思曾指出資本主義在不到一百年的時間內創造的財富，比人類幾千年創造的社會財富的總和還要多。中華民族在借鑒西方優秀文明成果的同時不斷推動中西文明的交流融合，凸顯了中華民族現代文明兼容并蓄、博采眾長的大格局、大氣象。中國所提倡的“多元共存”“和而不同”“海納百川”是中華文明包容精神的深刻體現，既指引了中華各民族交往、交流、融合的歷史方向，也是中華文化能夠接納西方文明的重要原因。

（四）把握與回應：時代精神是中華文明的思想動力

時代精神體現在社會的各個方面，包括科技、文化、藝術、道德等多個領域，它反映了當代社會的主流價值觀、道德標準和行為準則。通過弘揚時代精神，能夠激發人們的創新精神和創造力，為中華文明建設提供源源不斷的動力。時代精神是推動中華文明創新發展的思想動力。在全球化、信息化的時代背景下，創新成為推動社會進步的關鍵因素。時代精神鼓勵人們勇于探索、敢于創新，為中華文明建設提供新思路和新方法。通過推動文化創新、科技創新等多個領域的發展，不斷提升中華文明的水平和質量。時代精神在促進社會和諧穩定方面也發揮著重要作用。它倡導平等、公正、誠信等價值觀，有助于緩解社會矛盾，增強社會凝聚力。在中華民族現代文明建設過程中，需要注重社會公平正義的維護，確保每個人都能夠享受到社會發展的成果。通過弘揚時代精神，營造一個更加和諧穩定的社會環境，為中華文明建設提供有力保障。

三、價值維度：“人本”邏輯對“資本”邏輯的全面超越

中華文明與資本主義文明的區別是多方面的，但最為根本的區別就是兩種文明遵循的邏輯不同。資本主義文明遵循的是以資本為中心的資本邏輯，資本成為資本主義文明的決定性力量。中華文明遵循的是人的邏輯，以人民為中心。中華文明首要關注的是人的生存與發展，根本目的是追求人民的根本利益，這是中華文明最為顯著的特點和本質特征。縱觀社會歷史與時代發展，現代文明和現代化始終緊密交織在一起，現代文明所確立的一系列觀念與文化是現代化發展的客觀結果，并不是脫離社會主體、純粹理性自身發展的產物，現代化的發展過程記錄著現代文明興起和演進的過程。因此，研究中華民族現代文明，不能離開中國式現代化。中華文明所遵循的“人本”邏輯對于資本主義文明所遵循的資本邏輯的超越性可以從現代化的多方面表現中得到體現。

（一）文明本質屬性：“社會主義”超越“資本主義”

從本質屬性看，中華文明以無產階級領導的社會主義為本質屬性，堅持以人為本、以人民為中心，促進經濟現代化與人的現代化有機結合。中華文明是中國共產黨領導下的人民建設的現代文明，沒有中國共產黨、沒有社會主義就沒有中華文明。資本主義文明建立在資本之上，它以資本為核心，在創造物質財富的過程中，也伴隨著人的異化和物化。與此同時，生產的社會化和生產資料私有制的沖突，對資本主義的發展造成了持續性沖擊。人民民主專政是社會主義新文明的艱辛探索，更是我國無產階級領導的一大特色，我國發展全過程人民民主，實現了人民民主與國家意志相統一。資本主義文明則是資產階級控制下的被資本支配的黨派政治、金錢游戲，無視人民意志與訴求，把投票選舉當作民主的全部。中國共產黨領導的文化建設以社會主義核心價值觀為方向引領，強調集體主義，而資本主義文明則是秉持利益至上的個人主義。建設中華民族現代文明是一條立足中國實際、堅持和發展中國特色社會主義的文明發展道路，它的本質屬性是無產階級領導的社會主義的性質，因此，我國的文明道路首要的是堅持社會主義方向，堅持無產階級領導，立足于社會主義制度優越性的發揮。中華文明始終代表最廣大人民的根本利益與根本立場，以滿足人民的需要作為一切工作的出發點和落腳點，相較于資本主義文明的資產階級領導而言，具有極大的優越性與極強的生命力。

（二）文明價值取向：“人民至上”超越“資本至上”

中華文明始終高揚的價值取向是人民的主體性。在中華文明發展過程中，關注的是人的發展，包括安全需要、歸屬與愛的需要、認知素養提升等。中華文明就是適應人的各方面發展需要形成和發展起來的新的文明形態。中華民族現代文明強調以人民的幸福和全面發展為最高價值目標。這意味著政府和社會各界需要關注人民群眾的利益和需求，積極采取措施保障人民的合法權益，推進經濟社會發展，以實現人民的幸福和全面發展為目標。這種價值目標體現了對人民群眾主體地位的尊重和對社會公平正義的追求。因此，堅持人的主體性，發揮人的主觀能動性，是建設中華文明的堅實根基。由資本至上的邏輯所決定，資本主義文明所走的是體現資本意志的道路，文明的發展是按照資本至上的邏輯推進的。資本主義文明主要以利潤最大化為最高價值目標。在這種價值目標的指引下，資本家和企業追求資本的無限增殖和擴張，往往導致社會貧富差距的擴大和階級矛盾的激化，這種價值目標忽視了人民群眾的主體作用和社會的整體利益。資本主義文明的價值取向實質上是以資本為主體，個人主義只有遵循與資本適配的價值取向，才能達到發展的目的。我國在建設中華文明過程中所提出的各種價值理念，如人類命運共同體理念、高質量發展理念、人與自然和諧共生理念等，均體現了以人民為中心的價值追求與實現人民對美好生活向往的出發點和落腳點。這些價值理念貫穿于中國特色社會主義的偉大實踐，體現了中華文明的“人民至上”對資本主義文明“資本至上”的超越，這種超越體現了中華民族現代文明的先進性和優越性，也為我們推動社會的全面發展和進步提供了重要的思想武器和行動指南。

（三）文明宏觀視角：“五大文明”超越“單一文明”

中華文明是統籌推進“五位一體”總體布局、協調推進“四個全面”戰略布局協調發展的文明模式，通過不斷創新發展建設好協調發展的五大文明體系。在物質文明建設領域，在我國社會主義基本經濟制度的支撐下，加大在科學技術和社會主義經濟制度方面的改革創新，實現工業化與信息化相結合的新發展格局；在政治文明建設領域，我國始終堅持中國特色社會主義政治發展道路，堅持全過程人民民主與優化政府職能，建設現代化的國家治理體系；在精神文明建設領域，我國始終堅持走中華優秀傳統文化、革命文化和社會主義先進文化構筑起來的中國特色社會主義文化道路；在社會文明建設領域，我國以鑄牢中華民族共同體意識為引領，加強民族團結，形成中華民族上下一心、互助互愛的面貌，鞏固民族團結、保持社會和諧穩定；在生態文明建設領域，我國貫徹“綠水青山就是金山銀山”的發展理念，實現在發展中保護、在保護中發展的良性循環，達致人與自然和諧共生。中華文明發展之路就是按照全面協調發展的具體內容和推進要求形成的，我國的經濟、政治、文化、社會、生態文明建設是其具體體現，其文明的全面性反映出人的發展的全面性，五大文明體系的全面豐富與全面發展，實現了對資本主義文明的超越。

（四）文明本質要求：“共同富裕”超越“貧富差距”

中華文明中的共同富裕思想可以追溯到中華優秀傳統文化之中，古籍《晏子春秋》和《國語》中提出了“均貧富”的思想，即社會財富應適度分配，避免貧富差距過大，這種思想為共同富裕理論提供了重要的傳統文化資源；儒家經典《禮記·禮運》中提出了“大道之行也，天下為公”的大同社會理想。在這個理想社會中，人們沒有壓迫、沒有剝削、沒有奴役，友愛互助，平等和睦，安居樂業。這種理想社會構想與共同富裕的目標高度契合；《詩經》中提出“民亦勞止，汔可小康”的小康社會理念，小康社會是人們對安寧、和諧、富裕生活的向往和追求，也是共同富裕思想的初步體現。中國特色社會主義進入新時代，以習近平同志為核心的黨中央，強調共同富裕是中國特色社會主義的本質要求，堅持把實現人民對美好生活的向往作為現代化建設的出發點和落腳點，著力維護社會公平正義，促進全體人民共同富裕，堅決防止兩極分化。在中國共產黨的堅強領導下，中華民族現代文明積極構建高水平社會主義市場經濟體制，采取以按勞分配為主體、多種分配方式并存的分配方式，著力實現共同富裕。同時，在不斷完善社會主義市場經濟體制過程中完善社會制度，以完備的社會保障體系積極促進大眾創業、萬眾創新，共同富裕取得新成效。脫貧攻堅戰的全面勝利，更是標志著黨在實現共同富裕的道路上邁出了堅實的一步。中華文明旨在保證生產成果由人民共享，以實現個人最全面的發展，完全區別于資本主義以資本為本的現代化邏輯。

（五）文明前瞻理念：“細水長流”超越“竭澤而漁”

資本主義工業文明在其發展初期，為了迅速積累財富和提高生活水平，采取了一種以經濟增長為主導的發展模式，在這種模式下，自然資源和環境被視為經濟發展的手段和工具，人類對環境大規模破壞和資源過度消耗，給生態系統造成了無法挽回的損失。盡管一些資本主義國家在經濟發展的同時，也開始重視環保問題，但往往只是出于應對環境危機的需要，而非真正將生態保護置于經濟發展的同等地位。在追求經濟增長的過程中，環保法規的執行往往受到利益集團的干擾和削弱，使一些企業可以逃避環保責任，進而繼續破壞環境。此外，資本主義工業文明中的消費主義和物質主義價值觀也加劇了生態問題。過度消費和浪費不僅導致了資源的快速枯竭，還產生了大量的廢棄物和污染。這種以追求物質財富為目標的價值觀，使人們忽視了生態保護的重要性，加劇了環境破壞的程度。新時代以來，我國十分重視生態保護的重要性，積極采取行動來應對環境問題。我國加強了環保法規的制定和執行，推動了綠色產業的發展，鼓勵企業采取環保技術和生產方式。在實踐方面，我國注重物質文明與生態文明的同步發展，創造了一條生活富足、生態良好的文明發展之路。

（六）文明交往格局：“合作共贏”超越“零和博弈”

中華文明是對資本主義文明“零和博弈”的超越。從20世紀70年代毛澤東同志多次提出要與霸權作斗爭，到改革開放之初鄧小平同志指出中國是第三世界，絕不可能獨霸天下，再到黨的十八大習近平總書記強調中華民族沒有侵略他人、稱王稱霸的基因，中國共產黨人深知，和諧的國內環境和安寧的國際環境是中國聚精會神搞建設的基本條件，走和平發展道路、建設人類命運共同體是推進中國式現代化的必由之路。中華文明以“人類命運共同體”為追求，和資本主義文明“國強必霸”“文明沖突論”和“零和博弈”有著巨大區別。縱觀當今世界上資本主義發達國家走向文明的進程，均伴隨著對第三世界國家的野蠻掠奪和殖民統治，資本主義文明將自身文明進程建立在犧牲其他國家利益基礎上，以勝利者的姿態貪婪地享受著侵略的成果。從全人類的文明格局來看，資本主義文明的立足點是“零和博弈”、是單邊主義的“資本主義中心論”。習近平總書記多次聲明，中國絕不以犧牲他國利益來謀求自身發展，堅持走合作共贏、和平共處的發展道路，永遠不稱霸、永遠不搞擴張。中國站在人類文明進步的一邊，摒棄“零和博弈”與“國強必霸”思維，出于對人類命運的深刻關切，闡明人類文明的相處之道，弘揚全人類共同價值，響亮地提出了“構建人類命運共同體”，以文明交流互鑒的主張超越資本主義“文明沖突論”，使文明交融會通并不斷吸納時代精華。

基金項目：北京高校中國特色社會主義理論研究協同創新中心（中央民族大學）二十大精神研究專項課題“創新文化的實踐路徑”（項目編號：2023ESD12）階段性成果。

參考文獻：

[1]習近平著作選讀：第1卷[M].北京：人民出版社，2023：59.

[2]習近平著作選讀：第1卷[M].北京：人民出版社，2023：14.

[3]張城.“兩個結合”視域下文明、革命與道路的內生性邏輯[J].開放時代，2024（01）：14-25+5.

作 者：劉 然，中央民族大學馬克思主義學院副教授

王宇晗，中央民族大學馬克思主義學院研究生

責任編輯：粟 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