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摘 要:歐洲華文學校作為傳承與弘揚中華文化的重要載體,在全球化的大背景下,不僅承載著對中國語言文化的傳承使命,更是連接華僑華人與祖國情感的重要橋梁。歐洲華文學校發展呈現時空分布差異化、教育模式多元化和課程設置個性化等特征,同時,遭遇辦學資金短缺、教學場地受限,教師數量有限、專業化程度不高,教材種類單一、本土化程度不足等挑戰。基于此,歐洲華文學校發展的優化進路包括加強資金籌措并改善教學場地、提升師資隊伍數量與專業化水平、推動華文教材更新與本土化進程等,以此持續推進歐洲華文教育的全面發展。
關鍵詞:歐洲華文學校;樣態特征;現實困境;優化進路
中圖分類號:H195" " " 文獻標識碼:A" " " "文章編號:2097-0692(2024)02-0003-08
一、引言
海外華文教育是指在海外地區,面向華僑、華人子女以及其他渴望學習中文的各界人士開展的中文及中華文化教育。保留民族語言,傳承民族文化是華文教育的主要任務,因此,它被稱為“留根工程”和“希望工程”。海外華文學校作為教育機構,是開展海外華文教育教學及文化交流活動的重要平臺和載體。隨著全球化的推進,中國與歐洲的交流日益頻繁,華人群體在歐洲的數量不斷增加,這為華文學校在歐洲的發展提供了廣闊空間和堅實基礎。特別是近年來,伴隨中國經濟的崛起和國際影響力的增強,中文已成為國際交流的重要語言之一。歐洲各國政府紛紛出臺政策,支持華文教育發展,以滿足當地社會學習中文的需求。同時,歐洲華人也加大華文教育投入,積極創辦華文學校,開設中文課程,歐洲華文學校進入蓬勃發展的新時期。
開展海外華文學校普查、海外華文教育組織調查及海外華文教育政策調查,是海外華文教育理論研究的重要內容[1]。目前,華僑華人總數達6 000多萬人,分布于200多個國家和地區[2],海外華文學校規模逐漸擴大,全球各類華文學校約2萬所,華文教師20余萬人,在校學生數百萬人[3]。其中,歐洲有約700所華文教育學校,近10萬名華裔及非華裔學生在此學習中文[4]。華文學校的辦學規模不斷擴大,學生人數持續增長,部分歐洲國家已形成“分布較為合理、形式較為多樣”的華文教學格局[5]。在中國語言文化自身魅力、多元文化政策和外語教育政策及中國政府的大力支持等因素的綜合作用下,以英國為代表的歐洲國家華文學校由周末學校、補習班等形式,逐步發展到在政府開辦的學校中設置中文課程,華文教育成為其國民教育體系中的重要組成部分[6]。2013年,意大利教育部批準的第一所全日制封閉式雙語寄宿學校——中意國際學校,在帕多瓦市成立,開啟了意大利華文教育的新篇章[7]。但是,由于歐洲華文教育底子薄、基礎弱,華文學校有限的供給能力與學習者旺盛的學習需求之間的矛盾日益凸顯,法律地位缺乏保障、辦學場地有限、教育經費短缺、專業師資匱乏及生源波動較大等問題,制約著歐洲華文學校的未來發展[4]。傳統的華文教育正在向新時代華文教育轉型,需要樹立“轉型升級”的自覺意識并付諸實踐[8]。
學界對歐洲華文學校的研究主要集中在英國、法國、意大利等華文教育發展較好的國家,對歐洲華文學校的整體發展面貌等問題的研究仍有待深入。本研究根據中國華文教育網相關數據①,梳理出瑞士四書中文學校、意大利阿布魯佐華文培訓中心等83所歐洲華文學校,以此為樣本,探討歐洲華文學校的樣態特征,分析新時期歐洲華文學校面臨的現實挑戰,并在此基礎上,提出推動歐洲華文學校可持續發展的優化路徑。
二、歐洲華文學校發展的樣態特征
中國華文教育網是由國務院僑務辦公室主管,中國新聞社主辦,面向全球華文學校的教師和華裔青少年搭建的在線學習中文和中華優秀傳統文化的專業性服務平臺。本研究以中國華文教育網收錄的83所歐洲華文學校為樣本①,通過對網站公布的官方數據進行分析,揭示歐洲華文學校運行的實際狀況和發展特征。
(一) 差異化的時空分布
時空分布特征是指某一現象或事物在不同時間和空間上的分布情況。它通過對數據的采集和分析,揭示該現象或事物在時間和空間上的變化規律和特征。
從時間分布看,除去創立時間不詳的10所歐洲華文學校之外,本研究通過對其他73所歐洲華文學校的創辦時間進行整理并按照創辦的先后順序進行排列,得出兩個結論。第一,歐洲華文學校創辦時間最早可以追溯到1977年,瑞典瑞京中文學校成立;創建時間最晚的學校是2013年成立的法國小熊貓中文學校。第二,20世紀70年代創辦的歐洲華文學校共1所,20世紀80年代創辦的歐洲華文學校共3所,20世紀90年代創辦的歐洲華文學校共23所,21世紀以后創辦的歐洲華文學校共46所。
歐洲83所華文學校的歷史發展起步于20世紀70年代,從20世紀70年代到21世紀,華文學校數量呈持續上升趨勢。其中,從20世紀80年代開始,歐洲華文學校數量開始增加;
20世紀90年代,歐洲華文學校數量顯著增加;進入21世紀,歐洲華文學校數量達到最高峰值。歐洲華文學校的數量增長趨勢從側面體現了歐洲華文教育的發展軌跡,符合歐洲華文教育的整體發展歷程——20世紀20年代到50年代的萌芽和初創時期、20世紀60年代初到90年代的逐步發展期及20世紀90年代末到21世紀初的快速成長期[6]。
從空間分布看,目前歐洲現有的近700所華文學校分別來自10個不同的國家,并且其在國別上的數量分布差異明顯(見表1[4])。其中,英國的華文學校數量最多,達到200~300所,占歐洲華文學校總數的42%;法國和德國緊隨其后,華文學校數量均超過100所,占比約為14%;意大利、西班牙也擁有50~60所華文學校,分別占比約為7.5%;其余依次為荷蘭、瑞士、匈牙利等國,其華文學校的數量在15~38所之間;比利時和奧地利的華文學校數量較少,僅有不足10所。
這種分布差異的形成,與歐洲各國華人華僑的數量及不同的國家政策等諸多因素密切關聯。例如:20世紀90年代中后期,旅意第一代移民子女進入學齡期,華文學習需求迅速增長,這為意大利華文學校的規模擴張提供了動力[7];在英國,中英兩國互為補充、相互依存的經貿關系及英國重視中文教育的語言政策,為英國華文學校的發展,奠定了良好的外部環境和制度基礎[9]。
(二)多元化的教育模式
教育模式是指教育在一定社會條件下形成的具體式樣,可以將其理解為在充分尊重教育規律的前提下形成的某種教育和教學過程的組織方式,反映教育過程的程序和方法。
從學校性質看,歐洲華文學校主要是由政府教育部門、華人社團、基金董事會或個人創辦的公立、私立或非營利性華文教育組織。中國華文教育網數據顯示,在83所歐洲華文學校中,非營利性的華文學校共80所,占華文學校總數的96%①。歐洲華文學校創辦的初衷是為華僑及華人子女學習和傳承祖國語言和文化服務,學校不收取或只收取部分學雜費用。因此,大部分的歐洲華文學校都是非營利性教育組織。
從辦學形式看,歐洲華文學校包括全日制、周末制和補習制等多種形式。中國華文教育網收錄的83所華文學校中,全日制學校共3所,分別為盧森堡中國文化學校、意大利佛羅倫薩中文學校和意大利普拉托華人華僑聯誼會中文學校;其余80所學校的辦學形式主要為周末班或補習班。大部分的歐洲華文學校在周六、周日或周一至周五公立學校不上課的下午時段開課。例如,法國巴黎華人天主教交誼中心作為周末制補習類的華文教學機構,在周三、周六和周日開課,每周中文課總時數為40小時。
(三)個性化的課程設置
課程設置指的是學校或其他教育機構針對特定的培養目標,按照一定的教育理念和原則,設立和安排各級各類課程的系統化過程。
歐洲華文學校豐富的辦學層次要求其進行個性化的課程設置。歐洲華文學校的辦學層次包含幼兒園、小學、初中、高中及成人教育等不同階段,且大部分華文學校具有兩個或兩個以上的辦學層次。根據中國華文教育網數據,83所歐洲華文學校中大部分華文學校主要涉及幼兒、小學、初中和高中四個辦學層次①。意大利普拉托華人華僑聯誼會中文學校、德國漢堡中文學校等19所華文學校開設從幼兒班到初中班的中文課程,意大利米蘭華僑中文學校、瑞典瑞青中文學校等5所華文學校開設的課程覆蓋從學齡前到高中的各個階段①。另外,瑞典瑞中友好協會中文學校、西班牙巴塞羅那中國學校、盧森堡成人學校等12所歐洲華文學校設置成人班,面向成人學習者開設中文、書法等課程①。
歐洲華文學校的課程設置主要包括語言課程、文化課程、興趣課程和活動課程等類型。其一,歐洲華文學校的語言課程以教授中文為主,同時根據當地語言學習需求開設所在國官方語言或中國方言的課程。例如,奧地利維也納中文教育中心、德國漢堡中文學校均開設了德語課程,比利時安城中文學校、瑞典瑞京中文學校開設了廣東話課程等①,這也從側面反映出歐洲華文學校正在從單一漢語教學向雙語或三語教學轉變[4]。其二,歐洲華文學校開設的文化課程以促進中文教學與傳承中華民族優秀文化為目標,內容涉及中國歷史、地理和民俗等多個方面。其三,英國雪埠中文學校等歐洲華文學校還根據學生不同的興趣愛好開設了象棋、武術、太極拳、中國舞等特色課程①。其四,豐富多彩的活動也是歐洲華文學校重要的課程組成部分。新春文藝表演、游學夏令營、演講比賽等活動,不僅極大地豐富了歐洲華文學校的辦學內容,也激發了學生對中文和中華文化的學習熱情。華文教育是構建海外華裔族群精神家園的主力軍,華文學校不僅要教語言,也要教文化;既要教孩子,也要教家長[10]。開設個性化的課程已經成為海外華校發展的必然選擇[10]。
三、歐洲華文學校發展面臨的現實挑戰
近年來,歐洲華文學校發展迅速,不論是學校數量和辦學規模,還是教師和學生數量都呈現良好的增長態勢。但在這一過程中,歐洲華文學校的發展也受到各種因素的限制,面臨諸多現實挑戰。
(一) 辦學資金短缺、教學場地受限
首先,中國華文教育網統計數據顯示,83所歐洲華文學校的辦學資金來源主要包括四種形式。一是學校董事會捐贈集資。例如,比利時布魯塞爾中文學校、德國漢堡中文學校等,其辦學經費主要來自校董事會的積極籌措。二是向當地華人華僑或者社會團體募集資金。例如:丹麥最早成立的中文學校——丹麥華人總會中文學校,其辦學資金與教學設備等幾乎全部來自華人總會各位僑領的集體捐贈;西班牙瓦倫西亞中文學校多次舉辦書法、朗誦等比賽活動的獎品、獎金贊助等也大部分來自西班牙馬德里僑團的慷慨解囊。三是收取學生學費。例如,意大利華洋中文學校巴勒莫分校、意大利華洋中文學校巴里分校、意大利華洋中文學校卡塔尼亞分校、意大利華洋中文學校佩斯卡拉分校、瑞典瑞青中文學校、葡萄牙里斯本中文學校等華文學校都是通過收取學生學費來支付學校辦學運營的各項經費開支。四是家長集資。例如,意大利佛羅倫薩中文學校的辦學經費全部由學生家長籌集,主要用于支付教師及管理人員的工資和辦公室租賃費用,并且承擔學校公共設施的購買及其他相關活動的支出①。
其次,在83所歐洲華文學校中,大部分的歐洲華文學校采取一種或多種渠道籌集辦學經費且面臨資金不足的窘境。極少數董事會實力較強的華文學校對學生實行免費的中文教學,如英國圣瑪麗中文學校為常年招收的4至13歲兒童開設從學前班到八年級的免費中文課程。其他大部分華文學校仍然需要通過收取部分學費等多種方式自籌辦學經費,例如:比利時列日中華學園是在中國大使館領事部、中國教育部,以及多家當地中國餐館的贊助下得以發展運營;西班牙塞維利亞中文學校非常重視與當地政府的合作,先后在塞維利亞和格拉納達兩個城市策劃主辦“走近中國”活動,加深西班牙民眾對中國的了解和認知,積極尋求當地政府對華文學校在資金、辦學等方面的支持和幫助。
最后,辦學經費短缺是制約歐洲華文學校長遠發展的重要因素,其最大弊端是教室、校舍等教學場地無法固定。目前,在83所歐洲華文學校中,僅丹麥華人總會中文學校、德國漢華中文學校等少數幾所學校擁有固定校舍,大部分華文學校目前還沒有能力投資興建固定教學場所,仍然采用租用當地中小學校舍或由當地政府無償提供校舍的方法,開展教學活動。教學場所的不固定給歐洲華文學校發展帶來諸多困難:一是教學的延續性受到干擾,由于租用校舍的當地學校經常在周末舉辦開放日等校園活動,當時間發生沖突時,周末制華文學校將面臨課程被迫取消的情況;二是教學設備的更新采購受到限制,由于校舍不歸華文學校所有,無法根據學校的實際教學需求采購、安置教學設備,使教學場所布置的中國化更加難以實現[4]。
(二)教師數量有限、專業化程度不高
從教師數量看,歐洲華文學校的教師資源相對匱乏。根據中國華文教育網數據,83所歐洲華文學校中大部分學校的師生比大致在1∶40至1∶10之間①。其中,比利時蒙斯中文學校的師生比最高,約為1∶3;法國華人服裝業總商會中文班的師生比最低,約為1∶80①。歐洲華文教師數量不足直接影響學校教學質量和發展規模:一方面,由于教師人數有限,學校難以開設更多門類的課程,無法滿足學生的個性化學習需求;另一方面,教師工作負擔加重,導致他們在備課、授課及學生指導等方面難以做到盡善盡美。
從教師的專業化程度看,歐洲華文學校教師普遍缺乏專業的中文教學背景和技能。根據中國華文教育網數據,歐洲83所華文學校的教師來源主要是當地華人、當地大學的中國留學生及國內派出的國際中文教師或志愿者①。例如,比利時安城中文學校,除廣東話班教師為婦女會會員以外,其余教師都是在比利時留學深造的專業人士和定居此地的華人。歐洲華文學校中的許多教師熱愛中華文化并愿意投身華文教育事業,但由于缺乏專業的中文教學知識和技能,不僅會影響教學任務的完成度和連貫性,也會導致學生語言學習方面進步緩慢,甚至使學生產生挫敗感。
(三)教材種類單一、本土化程度不足
從教材種類看,歐洲華文學校的教材來源單一,缺乏多樣性選擇。根據中國華文教育網的數據,目前83所歐洲華文學校在教材選用上,主要依賴從中國引進,并且使用最多的是暨南大學編寫的《中文》①。例如,德國漢堡中文學校同時選用了暨南大學編寫的《中文》《幼兒漢語》,及人民教育出版社編寫的國內中小學統一教材《語文》等,用于不同班級的教學[11]。雖然這些教材都經過了精心的編寫,但由于歐洲各國的教學環境、教學對象等實際情況各不相同,教材的適用性也會產生差異,同一套教材并不能完全滿足每所歐洲華文學校教師授課和學生學習的需求。長期依賴從中國國內引進教材并且缺乏多樣性選擇,使歐洲華文學校無法根據學生年齡、學習水平或興趣特點有針對性地選擇教材,從而對教學效果產生一定影響。
從本土化程度看,現有教材對文化差異、語言環境差異等因素缺乏充分考慮。這主要表現在:一是教材缺乏對歐洲文化背景和社會環境的全景呈現,導致教材內容與學生生活實際脫節,例如,教材中可能過多地涉及中國的歷史、文化等元素,而缺少對歐洲文化的介紹和比較,教材中的對話、課文等也未能充分反映歐洲學生的日常生活場景,缺乏真實性和實用性;二是歐洲華文學校招收學生與中國學生的中文學習環境之間存在顯著差異,而現有教材大多尚未針對這些差異進行調整,例如,語言難度、詞匯選擇、語法解釋等方面可能并不符合歐洲學生的學習特點和實際需求,由此帶來教學目標與教學內容不匹配的問題,無形之中增加了教師的教學難度。
四、歐洲華文學校發展的優化進路
在全球化背景下,作為傳承與弘揚中華文化的重要載體,歐洲華文學校具有重要意義。面對現實挑戰,我們需要通過多方努力,推動歐洲華文學校的全面發展,為傳承中華文化,促進中外文化交流貢獻力量。
(一)加強資金籌措與改善教學場地
由于辦學經費不足,衍生出一系列制約歐洲華文學校未來可持續發展的現實問題,迫切需要加強資金籌措,實現學校教學場地、教學設施等的升級改造。
其一,歐洲華文學校應積極拓寬資金來源。歐洲華文學校大多依靠當地華人社會團體或協會建立,華人社團籌集和華人捐贈是現階段學校主要的資金來源。華人社團是海外華語傳承的中堅力量,其核心成員是海外華語傳承的倡導者、支持者和組織者[12]。一方面,歐洲華文學校要加強校董事會和華人社會團體的籌資能力。通過校董事會和華人社團的積極運作,歐洲華文學校開展各類募捐和集資活動,提高海外社會對華文教育的認識和重視程度。例如,丹麥華人總會通過集體多方籌集資金,購買一處300平方米的會所,用于丹麥華人總會中文學校的教學使用,目前學校建有教室和禮堂共4個,為該校學生提供了更大的活動空間和更好的學習環境[13]。另一方面,歐洲華文學校也應加強與當地政府和企業的交流合作,尤其是要充分發揮企業作為辦學主體的關鍵作用[8]。歐洲華文學校應以產業發展需求為導向,積極培育、拓展華文教育市場,通過爭取政策支持及與有教育情懷的企業開展全方位合作等方式多渠道籌集資金,突破華文學校資金短缺、設施落后的發展瓶頸。
其二,歐洲華文學校應持續改善教學條件。具備場所固定、設施完備的教學場地,是歐洲華文學校開展教學活動的基本硬件要求,對教學質量及學生的學習效果、學習效率等都有直接影響。一是歐洲華文學校要租賃穩定的教學場所。歐洲華文學校應通過與房東簽訂長期租賃合同等方式,確保教學場地的穩定,減少因場地變動而帶來的教學干擾。二是歐洲華文學校應通過與其他教育機構或社區合作,共建共享教學設施,以此減少學校獨立承擔場地費用的壓力。三是歐洲華文學校應積極申請當地政府在教育領域的資助項目或優惠政策,爭取獲得更多的支持。四是歐洲華文學校應通過合理配置教學設備,確保學校每個教室都能滿足基本的教學需求,同時根據辦學特色,有針對性地采購特色化的教學設施。
(二)提升師資隊伍數量與專業化水平
華文教師是歐洲華文教育的主要實施者,教師的專業水平和文化素養決定教學質量。國內派出教師與當地華文教師的強強聯合,會極大地改善華文學校師資短缺和教材不足等問題[14]。
其一,歐洲華文學校應豐富教師來源和儲備。一方面,除了依靠當地華人、留學生和國內派出的教師外,歐洲華文學校還可以積極尋求與國內外高校、教育機構及專業中文教學團隊的合作,吸引更多具備專業背景和技能的教師加入。例如,奧地利維也納中文學校不僅與浙江華文教育基地(溫州華僑中學)結成友好學校,還與永嘉縣羅浮中學、甌北第七小學及甌北鎮中心小學等開展交流與合作,組織師生互訪、學術交流等一系列活動[15]。另一方面,我國也要加大國內華文教育專業的學科建設和宣傳力度,特別是華文教育基地院校要充分發揮“主力軍”和“橋頭堡”的示范作用。我國相關部門應通過完善獎學金制度,增加獎學金獲獎數量與金額,加強政策引導,提高宣傳力度等方式,多措并舉不斷提升華文教育專業的知名度和吸引力,吸納更多人員投身華文教育事業,有效擴充歐洲華文學校的師資儲備。
其二,歐洲華文學校應加強華文教師的培養培訓。一方面,針對歐洲華文學校的現有師資,歐洲華文學校可以定期安排包含教學方法、課程設計、教學觀摩及微格實訓等理論與實踐相結合的培訓課程[16],提升教師的中文教學水平和專業能力,及時更新知識儲備、教學理念和教學方法,確保現有教師能夠緊跟海外華文教育的發展趨勢,為學習者提供更高質量、更具特色的學習體驗;另一方面,我國有關部門應高度重視海外本土教師的培養,遴選組織專家到歐洲各國舉辦各種海外華文教育研習班,培養培訓當地的華文教師。例如,2023年,國僑辦“華文教育·名師巡講團”在德國漢堡舉辦“海外華文教師”培訓,德國漢華中文學校、漢堡中文學校等華文學校的本土一線執教教師和來自北德熱衷于華文教育的愛好者們共聚一堂,參加并見證了這次推廣傳播中華文化,提升華文教育水平的培訓活動[17]。
(三)推動華文教材更新與本土化進程
教材是開展教學活動的基礎和抓手,在一定程度上,決定著教師的教學內容和教學方法。隨著歐洲華文教育的快速發展,僅僅依靠引進國內編寫的通用型中文教材,已經遠遠不能滿足歐洲華文學校教學的迫切需要。
其一,歐洲華文學校應擴大教材引進渠道:一是歐洲華文學校要加強與中國出版社的聯系,可定期與相關的圖書出版機構進行溝通交流,了解最新的教材出版動態,挑選引進適合歐洲學生學習特點和需求的教材;二是歐洲華文學校應積極參加國際書展和教材展覽會,與世界各地的教材出版商和教育機構進行面對面的交流,以便找到合適的教學資源;三是歐洲各國的華文學校應聯合建立教材信息共用共享數據平臺,方便不同華文學校之間相互推薦優秀教材,分享教學資源使用心得和經驗。
其二,歐洲華文學校應深化本土化教材編寫工作:一是歐洲華文學校可邀請具有豐富華文教學經驗和教材編寫經驗的國內外教育專家、一線華文教師等,共同組建本土化教材的研發團隊,有針對性地編寫與歐洲學生水平、興趣和需求相適應的華文教材,由于高水平的本土中文專家具有通曉中國語言文化和本國語言文化的優勢和特點[18],應積極吸納他們加入教材編寫工作;二是研發團隊對不符合當前學生能力水平且已過時的教學內容,可進行必要的篩選與剔除,同時,增加與學生日常生活緊密相關且具備高度實用性的素材,以確保華文教材內容更貼近歐洲華文學習者的實際需求,提升其學習體驗與成效;三是研發團隊應深入研究華語習得規律、習得偏誤,通過構建語言對比分析框架,對偏誤現象進行細致客觀的描述和分析,以此為基礎,科學指導歐洲華文學校本土化及國別化教材的編寫[1]。例如,荷蘭丹華文化教育中心在荷蘭華人社會熱心教育人士籌款支持下,由教育中心具有較高中文素養的教師集體編寫了《中國語文》《中國歷史文化故事》《中國地理旅游》及《學說普通話》等教材,主要提供給教育中心和荷蘭及歐洲其他華文學校的學生使用。《學說普通話》系列教材受到學生和讀者的廣泛好評,不僅在歐洲“漢語熱”的高潮中多次再版,也為歐洲華文學校本土教材的編寫工作積累了有益經驗。
五、結語
通過對歐洲83所華文學校的深入剖析,本研究得以窺見海外華文學校在歐洲的蓬勃發展,同時也揭示了其面臨的挑戰與困境。這些問題的解決需要政府、社會、學校等多方共同努力:一方面,歐洲華文學校應加強與歐洲各國政府的溝通與合作,爭取更多的政策支持和資源投入;另一方面,歐洲華文學校自身也應加強內部管理,提升教學質量,培養更多優秀的中華文化傳承者和傳播者。
需要強調的是,為了更深入地了解歐洲華文學校的歷史脈絡和發展現狀,我們還應加強對百年歐洲華文學校資料的搜集、整理與研究。這些珍貴的歷史資料不僅記錄了華文學校在歐洲的發展歷程,也見證了華人社群在異國他鄉的文化傳承與融合。深入挖掘這些史料,可以使我們更全面地認識和理解歐洲華文學校的歷史底蘊和時代價值,并為歐洲華文學校的未來發展提供更為豐富的歷史借鑒和實踐經驗。
在未來的發展征程中,歐洲華文學校作為中華文化傳承的陣地和聯系華僑華人與祖國情感的紐帶,將扮演更重要的角色,不僅是中華文化魅力的展示窗口,更是促進中外文化交流的重要平臺,成為鑄牢中華民族共同體意識的堅實橋梁。通過不斷深化教育交流,歐洲華文學校致力于將中華民族的智慧與文明傳播至世界每一個角落,促進不同文化間的深度理解與相互尊重,譜寫文化交流與合作的嶄新篇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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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College of International Education, Liaoning Normal University, Dalian Liaoning 116081;
2.College of International Education, Shandong Polytechnic Vocational College, Jining Shandong 272000)
Abstract:As an important carrier of inheriting and promoting Chinese culture, European Chinese language schools not only carry the mission of inheriting Chinese language and culture under the background of globalization, but also serve as an important bridge connecting overseas Chinese with their motherland. This study discusses the development patterns and challenges of Chinese language schools in Europe, and proposes ways to optimize them. The development of Chinese language schools in Europe is characterized by differences in spatial and temporal distribution, diversified education models and personalized curriculum settings. Meanwhile, they face challenges such as shortage of school funds, limited teaching space, limited number of teachers and low degree of specialization, single types of teaching materials and insufficient degree of localization. It is suggested that the comprehensive development of Chinese language education in Europe should be continuously promoted through strengthening funding and improving teaching venues, increasing the number and professional level of teachers, promoting and updating the localization of Chinese language teaching materials, so as to continue promoting the comprehensive development of Chinese education in Europe.
Key words:Chinese language schools in Europe; pattern characteristics; realistic dilemma; optimizing approache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