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國主流英文媒體雙奧新聞議程設置的嬗變

On the Diachronic Changes of Agenda-setting in the International Coverage of Beijing Summer and Winter Olympic Games by China’s" Mainstream English Media

摘" " 要" "中國主流英文媒體報道的雙奧新聞是中國對外講好體育故事的窗口，可以影響海外受眾對我國體育發展狀況的認知。采用基于主題詞的多元對應分析法，分析中國主流英文媒體報道的雙奧新聞的主要議題及其歷時性變化，旨在探究雙奧新聞議程設置的嬗變。研究結果表明，夏奧會新聞聚焦于賽事的經濟效益及競技成績，冬奧會新聞的主要議題則涉及外交、文化、科技、衛生等眾多領域，議程設置及報道方式也更加多樣。我國主流英文媒體報道雙奧新聞的議程設置實現了從求同到自塑個性形象、從本土視角到全球視角、從凸顯中國優勢單項到注重中國多領域創新、從成果導向到過程導向的嬗變，反映了過去十余年我國主流英文媒體對雙奧新聞的報道模式的變化和中國民眾體育理念的轉變。

關鍵詞" "中國主流英文媒體；基于主題詞的多元對應分析；雙奧新聞報道；議程設置；歷時性特征

中圖分類號：G80-056" " " " " "學科代碼：040301" " " " " "文獻標志碼：A

DOI：10.14036/j.cnki.cn11-4513.2024.04.003

——A Multiple Correspondence Analysis to Keywords

ZHANG Ruying1， LIU Hejuan2

Abstract" "The international coverage of the Olympic Games by China’s mainstream English media is vital to better telling Chinese sports stories to the world as it could shape people’s understanding towards China’s sports development. This study adopts Multiple Correspondence Analysis to Keywords to explore the major topics set in international coverage of the Beijing Summer and Winter Olympic Games by China’s mainstream English media and discusses how agenda-setting on Beijing Olympics has been changing over time. Results show that the international coverage of the Beijing Summer Olympics gave priority to topics on the economic and competiti-ve aspects of the Games， while coverage of the Beijing Winter Olympics focused on a much wider range of topi-cs in diplomacy， culture， science and healthcare， revealing more diversified agenda-setting and modes of repor-ting. This denotes significant changes in Chinese media’s agenda setting： 1） from seeking commonalities to proactively constructing national images， 2） from domestic to globalized angle of reporting， 3） from highlighting advantages to emphasizing creative breakthroughs in multiple fields， 4） from result-oriented to process-oriented reporting. These diachronic changes reflect transformation in the mode of reporting by China’s mainstream English media towards the Olympic Games as well as people’s perception of sports in the past decade.

Keywords" "China’s mainstream English media; multiple correspondence analysis to keywords; coverage of the Beijing Summer and Winter Olympic Games; agenda-setting; diachronic characteristics

中共二十大會議報告中提出“加強國際傳播能力建設，全面提升國際傳播效能，形成同我國綜合國力和國際地位相匹配的國際話語權。深化文明交流互鑒，推動中華文化更好走向世界。”［1］在體育國際傳播實踐中，奧運會作為海內外受眾廣泛關注的全球性媒體事件，具有天然的跨文化傳播優勢，對國家形象的建構和提升具有重要作用［2］。我國報道北京奧運會新聞的主流英文媒體作為中國對外講好體育故事的窗口，既有助于扭轉海外受眾長期以來對我國體育形成的刻板印象，也有助于提升海外受眾對我國體育的認知水平，進而有利于構建與舉辦國際體育賽事相匹配的中國體育對外話語體系［3］，實現中國體育國際傳播由自信向他信的轉變［4］。而我國主流英文媒體關于2屆北京奧運會（以下簡稱為“雙奧”）的新聞分別主要報道了哪些議題？北京2008 年夏季奧運會（以下簡稱為“夏奧會”）與北京 2022 年冬季奧運會（以下簡稱為“冬奧會”）的新聞議題有何差異？議題的顯著度又呈現出怎樣的歷時性變化？上述問題的研究有助于為中國主流英文媒體未來的國際體育賽事新聞的報道實踐提供借鑒。因此，本研究首先梳理我國主流英文媒體以往設置的雙奧新聞議程的演變脈絡，進而探究這些媒體報道的雙奧新聞在報道模式上的變化。

綜觀雙奧新聞報道的現有研究，主要有以下幾個方面的特點。1）在研究內容上，主要探究我國媒體關于奧運會新聞的報道框架［5］、議程特征［6］、修辭［7］、國家形象建構［8-9］以及后奧運時期的對外傳播策略［10］，研究聚焦雙奧新聞報道的共時性特征，對歷時性特征的研究稍顯不足。2）在研究方法上，采用以人工編碼為主的理論框架進行分析，或者是采用基于文本挖掘技術的語義網絡分析、社會網絡分析以及基于隱含狄利克雷分布（以下簡稱 “LDA”）的主題模型分析。其中，以人工編碼為主的研究方法可以深入分析新聞文本的微觀表征，但是由于編碼過程耗時較長，所以主要適用于少量新聞文本的內容分析，且編碼結果具有一定的主觀性。而研究大量新聞文本的文本挖掘技術雖然可以減少人工編碼存在的主觀性，但是無法達到人工分析的精度和深度［11］。此外，有研究者認為，基于 LDA 的主題模型分析得出的主題并不能精確反映每篇新聞文本的議題特征［12］，并且以頻次統計為主的研究結果易受新聞文本篇幅的影響，僅能體現較長篇幅新聞文本的議題特征，常常忽略了較短篇幅的新聞文本［13］。鑒于此，本研究在分析議程設置時采用基于主題詞的多元對應分析法提取篇幅差異較大的網站新聞的主要議題。該方法可以使提取的新聞主要議題更加細化地反映具體新聞文本的議題特征，同時還可以分析主要議題的顯著度的歷時性變化，從而可以體現新聞報道議程設置的嬗變。

1" "研究方法

1.1" 研究數據的搜集與處理

本研究以“Beijing Olympic”為檢索詞，通過自編“Python”代碼，搜集了我國主流英文媒體網站（本研究中主要是指《中國日報》英語網站、中國國際電視臺的“英語頻道”網站①、中國網（英語網站）②及其奧運會專題網頁③）發布或轉載的關于北京2008 年夏奧會與北京2022 年冬奧會的英語新聞④。新聞的發布時間為每屆奧運會從申辦成功日至當屆殘奧會閉幕后當月的最后一天⑤（以下簡稱為“研究時段”），最終選取了 2001 年 7 月 13 日至 2008 年 9 月 30 日的夏奧會英語新聞和 2015 年 7 月 31日至 2022 年 3 月 31 日的冬奧會英語新聞。本研究使用軟件“WCopyfind”對所有新聞文本進行了查重，并逐篇刪除記者姓名，保留圖片新聞和視頻新聞的標題及內容簡介，形成雙奧英語新聞語料庫。該語料庫容量為 8 782 064 個形符，共包含 19 284 篇新聞，其中夏奧會新聞共有 4 880 篇，冬奧會新聞共有 14 404 篇。

1.2 基于主題詞的多元對應分析法

多元對應分析法（以下簡稱為“MCA”）是通過將高維數據矩陣進行降維，從中發現變量之間的主要量化關系［14］34-67。該方法主要適用于類別型變量［14］2，是基于包含多個變量的共現矩陣發現其中的高共現度的主要變量，并形成維度［13］。在采用該方法分析文本時，變量可以是主題詞、時態、詞性、特殊句式等，主要通過考察變量在文本中是否存在、統計計算變量的共現度分析文本的語體特征［13］或主要議題［15］。因此，MCA 適用于分析網站新聞等篇幅差異較大的文本類型。

本研究借鑒基于主題詞的多元對應分析法（以下簡稱為“基于主題詞的 MCA”）［13，15-16］進行文本分析，主要分析步驟如下：1）基于語料庫分析軟件生成主題詞表；2）判斷主題詞表中的每個主題詞在每篇新聞文本中是否出現，形成數據矩陣； 3）對該數據矩陣進行 MCA 分析，形成主要維度，并對每個維度的主要議題進行人工編碼；4）對每個維度的主要議題顯著度的歷時性變化進行對比分析。

1.2.1" 主題詞表的生成

本研究以年為單位，將每一年的新聞文本作為一個觀察語料庫，將相鄰年份的新聞文本作為參照語料庫進行對比，使用語料庫分析軟件“AntConc 3.5.8”形成觀察語料庫的主題詞表。例如，在夏奧會新聞語料庫中，將 2001 年的所有新聞文本作為觀察語料，將 2002 年的新聞文本作為參照語料進行對比，由此生成 2001 年的主題詞表，以此類推，將 2008 年的新聞文本與 2001 年進行對比，形成 2008 年的主題詞表，由此形成夏奧會新聞的歷年主題詞表。冬奧會新聞歷年主題詞表的生成同樣遵循上述步驟。

本研究發現，雙奧新聞在數量上存在顯著差異，即冬奧會的新聞文本數量顯著多于夏奧會。因此，本研究將北京舉辦的2屆奧運會的歷年新聞主題詞表分別進行匯總，刪除 2 個主題詞表中關鍵性小于 20 的主題詞，最終分別形成北京舉辦的2屆奧運會的新聞主題詞表。其中，夏奧會主題詞表包含 463 個主題詞，冬奧會主題詞表包含 2 420個主題詞。

1.2.2" 數據矩陣的生成

將上述 1.2.1 部分形成的 2 個主題詞表與對應的當屆奧運會新聞文本導入自編“Python”代碼中，逐一查找主題詞表中的每個主題詞在每篇新聞中是否出現。如果在新聞文本中出現，則編碼為“1”；如果未出現，則編碼為“0”。由此形成數據矩陣。

1.2.3" 基于主題詞的 MCA 分析

基于上述 1.2.2 部分形成的數據矩陣，使用R編程語言的“Facto Mine R”包進行維度提取。由統計結果得出每個主題詞與每篇新聞文本在每個維度的坐標值及貢獻度。其中：坐標值有正數和負數之分，可以反映不同主題詞或新聞文本在某維度的相似度；貢獻度均為正數，可以體現某個主題詞或某篇新聞文本在某維度的重要性［13］（見表 1）。

在表 1 中，當主題詞—— 經濟的（economic） 在文本中出現時（編碼為economic_1），其在維度 1 的貢獻度大于維度 2 ，且在維度1的坐標值為較大的正數，所以該主題詞屬于維度 1 處于坐標軸正數方向的主要議題；而中國網（英語網站）于2008 年 8 月 23 日發布的標題為《馬琳獲得乒乓球男單金牌》（Ma Lin wins men’s singles table tennis gold） 的文本（文本編號 2008-CO-140）在 2 個維度的貢獻度數值均比較小，在維度 1 的坐標值為負數，在維度 2的坐標值為正數，說明該文本與 2 個維度的議題均微弱相關，并且該文本的議題微弱偏向于維度 1處于坐標軸負數方向的議題及維度 2 處于坐標軸正數方向的議題。本研究對坐標值大于 0.5 或小于-0.5 的新聞文本的具體議題進行了人工編碼，得到每個維度分別處于坐標軸正數方向與負數方向的 2 個主要議題。該步驟可使本研究提取的主要議題更加細化地體現每篇新聞文本的議題特征，從而可以更加全面地反映雙奧新聞議程設置情況。

1.2.4" 主要議題顯著度的歷時性變化特征

基于上述 1.2.3 部分得出的坐標值，本研究以 30 d為時限，計算在 30 d 內發布的所有新聞文本在每個主要維度的坐標值的平均值。例如，如果 30 d 內共發布新聞文本 15 篇，而每篇新聞文本在不同維度具有不同的坐標值，計算這 15 篇新聞文本在同一維度的坐標值的平均值（坐標值之和除以 15）可以體現夏奧會新聞與冬奧會新聞在研究時段每個月的議題顯著度，即在哪些時段有哪些議題的顯著度比較高，而哪些議題在同一時段的顯著度比較低，以此分析主要議題的顯著度的歷時性變化特征。

2" "雙奧新聞議程設置對比與嬗變

本研究采用基于主題詞的 MCA 分析雙奧新聞文本，統計結果顯示有 5 個主要維度，維度排序從 1 到 5 依次表示各個維度的主要議題在議程設置時的重要性在逐漸降低（見表 2）。根據主要議題的坐標值，正數越大或負數越小說明該議題的顯著度越高。坐標值絕對值的波動能反映議題顯著度在研究時段的歷時性變化。

本研究分析結果表明，夏奧會新聞的報道重心在奧運會的競技成績和經濟效益2個方面，并且著重報道競技成績、經濟效益、優秀運動員等議題；而到了冬奧會，新聞報道的主要議題依據其在我國主流英文媒體議程設置中的重要性由高到低排序依次為成績盤點與多邊合作、突發公共衛生事件防控與殘奧事業、藝術元素與賽事籌備、科技創新與文化創新、中國賽事與外國賽事。我國主流英文媒體不再將奧運會僅僅作為一場觀賞性體育賽事進行報道，而是關注我國從申奧到辦奧的過程中在外交、文化、科技等眾多領域取得的綜合成就和創新成果，且議程設置更加多樣。

本研究還發現，新聞議題與新聞文本結構之間存在明顯關聯。當議題的語義相似度較高時（即議題涉及相似的領域），基于主題詞的 MCA 分析可以進一步體現媒體設置相似議題時主要使用的文本結構的要素特征，諸如夏奧會賽事快訊議題是以圖片或視頻呈現的多模態新聞和大綱式文字新聞。而當議題涉及的領域差異較大時，MCA 分析結果僅呈現了主要議題，而沒有體現文本結構要素特征（例如冬奧會新聞各個維度的議題）。由此可見，基于主題詞的 MCA分析可以呈現新聞的主要議題，當新聞議題高度同質化時，還可以對新聞文本的主要結構要素特征及其他微觀表征進行進一步挖掘。

2.1" 維度 1：從聚焦經濟效益到側重多邊合作

維度 1 的議題是雙奧新聞議程設置時最主要的議題。奧運會作為全球矚目的體育盛會，競技成績無疑是其賽事的核心［17］，也是奧運會新聞敘事的主線。我國主流英文媒體在夏奧會時關注競技成績的同時著重報道了夏奧會的經濟效益，而對冬奧會的報道在關注競技成績的同時則側重辦賽過程中的多邊合作議題。

具體而言，經濟效益議題在夏奧會新聞中主要處于維度 1坐標軸的正數方向，見圖 1（a）。該議題較為典型的新聞文本主要探討我國第一次舉辦奧運會對國民經濟產生的推動作用，其中較為典型的主題詞有刺激（stimulating） （3.113）、國內生產總值（GDP）（2.887）、財政（fiscal） （2.879）及萬億（trillion） （2.786）。而在歷時層面，經濟效益議題是夏奧會新聞在研究時段的主要議題，但是隨著夏奧會舉辦時間的臨近，該議題的顯著度在逐漸下降。

與夏奧會新聞相比，我國主流英文媒體在冬奧會時重點報道多邊合作類議題的新聞（處于維度 1 坐標軸的負數方向），見圖 1（b）。該議題在 2016 年至 2018 年的顯著度出現頻繁波動，在 2020 年至 2021 年的顯著度達到峰值。此類議題新聞文本的平均篇幅較長，新聞內容涉及我國與其他國家或地區在包括奧運會籌辦在內的諸多方面進行的多邊合作。此議題新聞文本較有代表性的主題詞有 2 類：一類主題詞是國際組織，例如東盟（ASEAN） （-1.666）、金磚國家（BRICS）（-1.655）及國際貨幣基金組織（IMF） （-1.590）；另一類主題詞與多邊合作有關，例如連通（connectivity） （-1.571）、人道主義（humanitarian）（-1.445）及其常見搭配動詞，諸如加強（strengthening） （-1.536）和深化（deepening） （-1.421）。

競技成績議題在夏奧會新聞中處于維度 1 坐標軸的負數方向，而在冬奧會新聞中處于維度 1 坐標軸的正數方向，是我國主流英文媒體在北京舉辦的2屆奧運會中均集中報道的主要議題，且在報道中聚焦于賽事成績或賽程預告。例如，CCTV“英語頻道”網站于 2008 年 8 月 9 日轉載的題為《女籃第一個比賽日預告：首次參賽與衛冕冠軍》（Women’s basketball day 1 preview： Newcomers and perennial champs）的新聞以大綱形式進行了女籃比賽的賽程預告；而《中國日報》英語網站于 2022 年 2 月 20 日發布的題為《隋文靜韓聰為國爭光》（Sui， Han seal home glory）的新聞則盤點了國內外優秀花樣滑冰運動員組合在該屆冬奧會取得的優異成績。在歷時層面，競技成績議題是冬奧會新聞在研究時段前期與北京冬奧會舉辦期的主要議題，議題的顯著度隨著各項賽事推進呈現出較大幅度的波動，見圖 1（b）。

2.2" 維度 2：從聚焦競技屬性到關注社會效益

雙奧新聞議程中重要性位列第二的議題涉及與奧運會賽事相關的不同領域：夏奧會新聞以賽事的競技成績為主，聚焦優秀運動員和教練員；而冬奧會新聞在關注競技成績的基礎上更多地報道了賽事籌辦過程中的公共衛生事件、殘疾人事業發展等社會效益方面的議題，如圖 2 所示，具體闡釋如下。1）在夏奧會新聞中，處于維度 2 坐標軸的正數方向與負數方向的議題主要區別在于文本結構要素的不同，即人物快訊集錦體現為在同一篇新聞中報道多位明星運動員，諸如《中國日報》英語網站于 2007 年 8 月 8 日發布的題為《中國優秀運動員盤點》（Alphabet soup of chinese hope）的新聞按照優秀運動員姓名首字母順序簡要盤點了中國多位優秀運動員的基本信息和競技成績。而處于維度 2 坐標軸負數方向的賽事快訊議題新聞則以圖片新聞或視頻新聞為主，例如《中國日報》英語網站于 2008 年 7 月 21 日轉載的題為《舞蹈點燃奧運暖場節目》（Dance motivates at Olympic pep rally）的圖片新聞。在歷時層面，人物快訊集錦議題的顯著度在夏奧會新聞研究時段一直較高，是夏奧會新聞在研究時段的主要議題，而多模態新聞僅在 2008 年時大量見諸報端，用于報道賽場實況，見圖 2（a）。2）在冬奧會新聞中，處于維度 2 坐標軸正數方向的突發公共衛生事件防控議題主要涉及突發公共衛生事件的防控以及對舉辦體育賽事的影響，議題的顯著度隨著全球流行病的發生呈現增幅波動，見圖 2（b）。該議題新聞較有代表性的主題詞均與醫療領域有關，例如死亡人數（fatalities） （2.811）、疫苗（vaccinations） （2.612）、患者（patie-nts） （2.468）及免疫（immunity） （2.282）。處于維度 2 坐標軸負數方向的殘奧事業議題主要與殘疾人體育及殘奧會籌備有關，較有代表性的主題詞有全國殘疾人運動會（NGPD）（-5.252）、殘疾人體育（parasports） （-1.999）及障礙（impairments） （-1.355）。該議題較有代表性的新聞有 2022 年 3 月 3 日被多家媒體轉載的《中國殘疾人體育事業發展和權利保障報告》（China’s Parasports： Progress and the Protection of Rights） 。該議題是冬奧會新聞研究時段早期與冬奧會舉辦期的主要議題，議題的顯著度隨著殘運會和殘奧會的舉辦呈現出大幅度波動，見圖 2（b），體現了我國主流英文媒體對殘疾人體育的關注。

2.3" 維度 3：從聚焦賽事成績到側重辦賽過程

雙奧新聞議程中重要性位列第三的主要議題側重辦賽的結果與過程：夏奧會新聞仍與賽事的競技成績有關，主要聚焦于綜合成果總結和人物特寫；而冬奧會新聞則更加關注賽事籌辦過程，尤其是冬奧會籌備時的藝術元素的應用，說明我國雙奧新聞在研究時段的議程設置重心從注重賽事成績向關注辦賽過程轉變，如圖3所示，具體闡釋如下。1）夏奧會新聞的綜合成果總結議題包括對申奧成功的總結，對世界紀錄、國家（地區）或個人最好成績的總結，對辦賽效果的總結及點評，例如有《中國日報》英語網站于 2008 年 8 月 25 日發布的題為《16天的北京奧運在喜慶的氛圍中落幕》（A festive end to 16 days of glory）的新聞。該議題新聞較有代表性的主題詞有 3 類：第1類主題詞是運動員或教練員的姓名，諸如尤塞恩（Usain） （2.355）、菲爾普斯（Phelps） （1.878）及肖恩（Shawn） （1.442）；第2類主題詞是單項名稱，如水上運動（aquatics） （1.966）和自由泳（freestyle） （1.426）；第3類主題詞是場館名稱，如水立方（Water Cube） （1.857）和鳥巢［Bird（0.964） 或Nest （1.009）］。而處于維度 3 坐標軸負數方向的人物特寫議題新聞大多通過使用受訪人物原話或訪談實錄的形式呈現人物的觀點及其主觀感受。例如，《中國日報》英語網站于 2008 年 2 月 28 日發布的題為《我的左腳——姚明的傷痛》（My left foot ... Yao’s agony）的新聞。該議題新聞較有代表性的主題詞有 2 類：一類主題詞是受訪者姓名，如拉法歐伊（Larfoui） （-5.554）和易建聯（Yi Jianlian）" （-1.697）；另一類主題詞是體育組織、俱樂部、賽事名稱，諸如揚基隊（Yankees） （-2.038）和中國男子籃球職業聯賽（CBA） （-2.039）。在歷時層面，綜合成果總結議題在夏奧會新聞研究時段早期以及夏奧會舉辦期的顯著度較高，而人物特寫議題則貫穿夏奧會新聞研究時段大部分時間，是研究時段的主要議題，見圖 3（a）。 2）冬奧會新聞在維度 3 的主要議題分為 2 類，即藝術元素與賽事籌備。處于維度 3 坐標軸正數方向的藝術元素議題側重中國經典藝術元素在辦賽中的體現。該類議題新聞較有代表性的主題詞以中國傳統藝術品及制作者為主，如景泰藍" "（cloisonne） （4.640）、藝術品" （artwork） （2.858）、工藝品（crafts） （2.780）、編織（knitting） （2.502）、結" （knot） （2.356）、繪畫（paintings） （2.094）、藝術家（artists） （2.046）、瓷器（porcelain） （1.655）、燈籠（lantern） （1.493）及雕塑（sculpture） （1.493）。該類議題較有代表性的新聞有中國網（英語網站）于 2019 年 9 月 17 日轉載的題為《2022 北京冬奧會吉祥物誕生的背后》）（Behind the scenes—How Beijing 2022 masc-ots come into life）的英語新聞。該新聞詳細報道了冬奧會吉祥物的誕生過程，包括外觀、設計理念、寓意等內容。除了與奧運會相關的工藝品之外，奧運場館及其設施的設計與建造也融入了多種中國經典文化元素，如中國網（英語網站）于 2022年 1 月 24 日轉載的題為《冬奧村文化遺產展示》（A heritage showcase at Wint-er Olympic village） 的新聞詳細介紹了冬奧村中舉辦的中國非物質文化遺產展覽中的代表性展品。處于維度 3 坐標軸負數方向的新聞議題是賽事籌備，主要涉及運動員備賽和場館設施建設。該類議題較有代表性的主題詞主要有人名、賽事籌備細節、單項名稱或舉辦地，如（齊）廣璞（Guangpu） （-2.049）、造雪（snowmaking） （-1.258）、鋼架雪車（skeleton） （-1.247）及崇禮（Chongli）（-1.008）。該議題較有代表性的新聞有《中國日報》英語網站于 2020 年 10 月 8 日發布的題為《冬奧籌備克服疫情影響，穩步推進》（Olympic preparat-ions on track despite COVID-19 challenge）的新聞。此新聞詳述了我國冬奧會籌備面臨的諸多挑戰及以綠色奧運、可持續發展、全民冬奧為核心的辦奧理念。在歷時層面，藝術元素議題貫穿整個冬奧會新聞研究時段，是研究時段的主要議題。而賽事籌備議題的顯著度于 2016年出現了大幅度波動，在北京冬奧會開幕臨近時，該議題的顯著度則呈現出小幅度波動，見圖 3（b）。

2.4" 維度 4：從重點報道中國優勢單項到注重報道多領域創新

在雙奧新聞議程重要性位列第四的議題中，夏奧會新聞側重報道乒乓球等我國優勢單項，而冬奧會新聞則注重報道我國科技、文化等領域的創新，如圖 4 所示，具體闡釋如下。1）夏奧會新聞重點報道的我國優勢運動項目分為乒乓球與其他優勢單項，由此足可見乒乓球在我國主流英文媒體議程設置中的重要性。我國其他經常見諸報端的優勢單項有游泳、體操、舉重、跳水等。處于維度 4 坐標軸正數方向的中國其他優勢單項議題與處于維度 4 坐標軸負數方向的乒乓球議題在較有代表性的主題詞上具有相似性，與維度 2 的人物快訊集錦議題、維度 3 的人物特寫議題也有重合。由此可見，MCA 在主題詞相似的情況下，可以使新聞議題更加細化地呈現。該維度新聞的主題詞以人名、場館名稱、單項名稱為主，例如有王勵勤（liqin） （-3.414）、單打（singles） （-1.628）及雙打（doubles） （-1.682）。該議題的新聞側重報道競技成績和競技方案，諸如有《中國日報》英語網站于 2007 年 2 月 27 日發布的題為《乒乓球新秀給老將帶來壓力》（Young paddl-ers pile pressure on veteran stars）的新聞。該新聞分析了中國國家乒乓球隊新老隊員的過往成績和國際乒聯政策調整對中國國家乒乓球隊備賽的影響。在歷時層面，該議題的顯著度隨著單項賽事的推進呈現出較為頻繁的波動，乒乓球議題是研究時段的主要議題，見圖 4（a）。2）相較夏奧會新聞，冬奧會新聞則著重報道科技領域與文化領域的創新。處于維度 4 坐標軸正數方向的科技創新議題的新聞聚焦于奧運賽事中應用的高科技創新產品，較有代表性的主題詞有技術（tech） （0.493）、交通（transportation） （0.397）、氣象（meteorol-ogical） （0.329）及鐵路（railway）（0.319）。該議題較有代表性的新聞有《中國日報》英語網站于 2021 年 11 月 4 日發布的題為《山地場館建設面臨巨大技術挑戰》（Mountain venues pose dramatic tech challenges）的新聞。該新聞詳述了 5G 通信網絡在張家口賽區的建設、面臨的挑戰及對媒體報道和游客觀賽起到的作用。而處于維度 4 坐標軸負數方向的文化創新議題新聞則聚焦文創節目、文創產品、文化活動等。該議題新聞較有代表性的主題詞有 2 類：一類主題詞是藝術家姓名，例如（張）藝謀（Yimou）（-0.924）；另一類主題詞是藝術品與文藝作品，例如非物質（intangible） （-0.921）、裝飾 （decorations）（-0.964）及歌詞（lyrics）（-1.481）。在歷時層面，科技創新議題與文化創新議題的顯著度在冬奧會新聞研究時段整體呈現相對穩定狀態，2 個議題的顯著度僅在 2015 年至 2016 年間出現明顯波動，見圖 4（b）。

2.5" 維度 5：從聚焦國內事業到注重中外互鑒

雙奧新聞議程重要性位列第五的議題是維度 1 的經濟效益及多邊合作議題的子議題，這再次體現了我國主流英文媒體對上述 2 類議題的重點關注⑥。在報道夏奧會經濟效益議題新聞時，我國主流英文媒體側重夏奧會對國民經濟各個行業產生的短期具體影響和長期綜合效益；而在報道冬奧會多邊合作議題新聞時，我國主流英文媒體將我國與其他舉辦國的辦賽過程進行對比，突出了中外互鑒，如圖 5 所示，具體作如下闡釋。1）在夏奧會新聞中，處于維度 5 的坐標軸正數方向的具體行業經濟效益議題新聞聚焦于旅游業、交通運輸業等行業。該議題是夏奧會新聞研究時段中后期的主要議題，較有代表性的主題詞有行業名稱、紀念品名稱及商圈地名。例如有玉器（jadeware） （2.033）、商業（biz） （1.967）及三里屯（sanlitun） （1.879）。該議題較有代表性的新聞有《中國日報》英語網站于 2008 年 4 月 15 日發布的題為《商業新聞概覽》（Biz Scene）的新聞。在該新聞中，北京市旅游局啟動了“奧運家庭”項目，并發布了該項目實施的相關細則。而處于維度 5 的坐標軸負數方向的綜合經濟效益議題新聞則突出報道了奧運會舉辦與我國國民經濟整體發展的關系，并且該議題在夏奧會新聞研究時段早期顯著度較強，見圖 5（a）。該議題的主題詞有刺激（stimulating） （-4.086）、財政（fiscal） （-1.813）、出口（exports） （-1.786）等宏觀經濟范疇的概念。2）在冬奧會新聞中，處于維度 5 的坐標軸正數方向的中國賽事議題新聞則著重敘述了我國在冬奧會籌備過程中所做的努力以及承辦一屆高水平冬奧會的信心和決心。該類新聞有中國國際電視臺“英語頻道”網站于 2021 年 12 月 31 日發布的習近平總書記在2022年新年賀詞中的“我們將竭誠為世界奉獻一屆奧運盛會。世界期待中國，中國做好了準備”（We will spare no effort to present a great Games to the world. The world is turning its eyes to China， and China is ready） ［18］的論述。而處于維度 5 的坐標軸負數方向的外國賽事議題新聞則主要敘述了其他國家或地區的競賽情況，較有代表性的主題詞有半島（peninsula）（-3.580）和首爾（Seoul） （-2.731）。在 2017 年至 2018 年，該議題的顯著度出現大幅度波動，見圖 5（b）。

2.6" 雙奧新聞主要議題的歷時性特征對比

綜觀我國主流英文媒體報道的雙奧新聞在各個維度的主要議題的歷時性特征，從中可以發現（見圖 6和圖7），冬奧會新聞主要議題在研究時段的坐標值絕對值整體顯著小于夏奧會新聞，說明每個議題的平均顯著度弱于后者。這是由于運用 MCA 進行統計分析時，媒體報道的議題越多，每個議題的坐標值絕對值就越小，議題的顯著度平均值就越小，說明從夏奧會到冬奧會，我國主流英文媒體的雙奧新聞議程設置越來越多樣。

由圖 6 和圖7還可知：1）夏奧會新聞始終以經濟效益、競技成績、賽事人物為主要議題，各個議題的顯著度在研究時段的波動幅度逐漸減小；2）冬奧會新聞的各個主要議題的顯著度與夏奧會新聞相比呈現出更加劇烈的波動，具體的歷時性變化如下，研究時段早期以競技成績類、殘奧事業類、藝術元素類、科技創新類議題為主，研究時段中期多數議題的顯著度與波動幅度都有所下降，多邊合作、突發公共衛生事件防控等議題在研究時段后期成為主要議題，并且該類議題的顯著度在研究時段后期再次出現劇烈波動。

綜上可知，我國主流英文媒體關于夏奧會的新聞議題在夏奧會新聞研究時段的相似度較高，且越臨近夏奧會開幕，議題越趨同，而在冬奧會時，我國主流英文媒體在研究時段不同時間報道的新聞議題差異較大，并且報道同一議題的新聞的關注點與報道方式也有顯著差異。

總而言之，我國主流英文媒體的雙奧新聞報道議程設置在以競技成績為敘事主線的基礎上變得更加多元化，同時報道方式也更加多樣。

3" "雙奧新聞議程設置嬗變及其原因探析

我國主流英文媒體報道雙奧新聞時的上述議程設置差異及其歷時性變化特征體現出我國主流英文媒體對雙奧新聞的報道視角從窄到寬、從局部到全面、從斷面到立體的轉變，具體體現為以下幾個方面：1）在議程設置動因上，從求同轉向自塑個性形象；2）在報道視角上，從本土視角拓展至全球視角；3）在報道內容上，從凸顯我國優勢單項轉向關注中國的多領域創新；4）在議題建構邏輯上，從成果導向轉向過程導向。上述一系列嬗變體現了我國主流英文媒體的雙奧新聞報道模式在十余年間的變化。

3.1" 從求同到自塑個性形象的嬗變

本研究結果表明，我國主流英文媒體的雙奧新聞議程設置動因經歷了從求同到進行個性形象自塑的轉變，具體作以下闡述。在夏奧會時，我國主流英文媒體傾向于從海外受眾比較熟悉的領域切入進行報道，不同媒體的報道形式趨同。例如，競技成績作為奧運會報道無可爭辯的核心議題，是我國主流英文媒體雙奧新聞報道的首選議題。以競技成績為主的新聞不僅呈現了我國及其他國家參賽運動員在奧運賽場上的精彩表現，還可以使參賽國的“非體育迷”受眾通過新聞了解奧運會的基本賽況。此外，在夏奧會時，由于海外受眾對我國的整體印象源于經濟領域成就［8］，所以我國主流英文媒體選擇從經濟效益議題切入，結合海外受眾當時對我國經濟發展狀況的認知進行奧運經濟議題的報道，不僅展示了我國經濟在當時的發展成就，也使中國媒體報道的夏奧會故事更易被海外受眾接受。由此可見，我國主流英文媒體在夏奧會時憑借中國第一次舉辦奧運會的契機尋找與海外受眾認知的結合點，報道海外受眾相對熟悉且關注的議題可以提升奧運會新聞的傳播效能。

而當我國在 2022 年再次舉辦奧運會時，我國主流英文媒體專注于如何通過冬奧會講好中國故事，主動展示真實、立體、全面的中國［19］，扭轉某些西方媒體造成的海外受眾對中國的刻板認知。由此，我國主流英文媒體在報道北京冬奧會新聞時不再局限于海外受眾熟悉的中國議題，而是主動設置議程，從多層面切入，積極進行中國國家形象自塑，同時還不斷創新報道方式和報道議題，使海外受眾了解我國在外交、社會、人文、科技、公共衛生等領域取得的綜合成就，展現中國自信、自立、胸懷天下、開放、包容、負責任的大國形象［20］。

3.2" 從本土視角到全球視角的嬗變

我國主流英文媒體的雙奧新聞報道視角從夏奧會時集中報道我國奧運經濟及優秀運動員的競賽成績，到冬奧會時聚焦奧運外交、注重冬奧辦賽過程中的多邊合作與中外互鑒、關注歸化運動員，議程設置重心從夏奧會時的展示中國經濟發展成就轉向冬奧會時從本土立場及全球視角［21］塑造人類命運共同體視域下的立體的中國國家形象［19］。這體現了我國主流英文媒體對雙奧新聞的報道重心已從回應世界期待轉向為多邊合作貢獻中國智慧。在報道實踐中，我國主流英文媒體的雙奧新聞議程設置從夏奧會時突出中國特色轉向冬奧會時尋求國際社會共同關心的“最大公約數”議題，并以此建構了“共通的意義空間”［10］，所以諸如谷愛凌、林孝俊、米勒等歸化運動員、北京冬奧會中的中國科技創新、流行病防控的中國方案等議題均成為冬奧會新聞議程設置的重點，從而在奧運會受眾認知層面實現了從“開放的中國”到“全球的中國”的轉變 ［22］。

3.3" 從凸顯中國優勢單項到側重多領域創新的嬗變

我國主流英文媒體通過“揚長”來提升其報道的夏奧會新聞的傳播效能，重在向世界展示“中國有什么”，讓世界認識中國，讓中國走向世界，因而經濟成就、乒乓球、明星運動員成為這時的主要報道議題。而我國主流英文媒體報道的冬奧會新聞則是在夏奧會新聞報道實踐經驗基礎上更加側重多領域創新，展示了我國有關領域的創新活力，從我國的科技創新、文創產業、藝術元素設計著手進行議程設置，對外展示了我國的新發展理念、新發展模式及發展新動能。

突出文化特色向來是各個奧運會舉辦國在奧運會籌辦過程中的重點著力方向。我國主流英文媒體報道的夏奧會新聞重在展示我國作為文明古國的文化底蘊，例如夏奧會新聞報道中的絲綢之路、四大發明、祥云火炬、中國卷軸等較有代表性的中華傳統文化元素。而冬奧會新聞則側重塑造我國作為創新型國家的綜合實力，對外展示我國在發展過程中的文化自信，例如冬奧會新聞中的“黑科技”、“微火”火炬、冰絲帶的設計理念，無不體現著中國在多領域的創新成果。

3.4" 從成果導向向過程導向的嬗變

我國主流英文媒體在設置夏奧會新聞議程時的核心邏輯是展現中國發展成果，而到了冬奧會時則注重報道我國各項事業的發展過程，諸如賽事籌備過程、創新的實踐路徑、殘疾人事業發展歷程等。這體現了我國主流英文媒體的雙奧新聞議程由成果導向向過程導向的轉變。這一變化源于這些媒體對雙奧這個全球性媒體事件的態度轉變。在我國第一次舉辦奧運會時，這些媒體側重向世界展示我國發展的亮點與焦點，即最吸引受眾眼球的中國較有代表性的發展成果，凸顯舉辦奧運會對我國各項事業發展的促進作用。而到了北京再次舉辦奧運會時，這些媒體的冬奧會新聞議程則聚焦求新和求變，主要展示我國的國家新形象、發展新路徑、理念新高度及領域新突破，新聞議題不斷推陳出新，側重報道創新對中國長遠發展產生的影響，而不只是舉辦一次奧運會產生的短期成效。因此，雙奧新聞議程設置在研究時段呈現出從短期作用到長期影響、從橫斷面影響向縱深影響演化的趨勢。

3.5" 雙奧新聞議程設置嬗變的原因探析

3.5.1" 我國媒體新聞報道模式的變化

雙奧的舉辦恰逢我國新聞媒體對外報道模式的轉變期：從以“對話或交流”方式向世界說明中國轉變為以“平衡或責任”為導向，向世界講好中國故事［23］。在夏奧會時，世界傳播格局整體呈現西強東弱的狀態，外國媒體在新聞信息量與議程設置方面都處于主導［23］。中國媒體在“走出去”的過程中通常會以中西方媒體的共同新聞議程為基礎著重報道海外受眾關注的中國議題。因此，奧運會賽事的競技成績和經濟效益便成為我國新聞媒體在夏奧會時報道的主要議題，而快訊類、總結性新聞文本的大量使用也是在向受眾盡量多地呈現并說明我國籌辦夏奧會的具體情況。而當我國在 2022 年再次舉辦奧運會時，中國的國際影響力空前擴大，構建“多主體、立體式的外宣格局”是這一時期新聞工作的重點［19］。在構建人類命運共同體的理念指引下，新聞傳播模式由單一地說明事實向以創新性表達方式講好故事轉變［23］，新聞報道既將“陳情”與 “說理”相結合，又將“自己講”與“別人講”相結合［24］。在這一階段“于我向好”的國際傳播格局形成的過程中［23］，我國主流英文媒體力求提高與體育強國相匹配的新聞報道能力［25］，通過主動加強新聞議程設置，使新聞報道中的客體及其屬性的選擇進一步多元和全面，從而使得在外交、文化、科技、公共衛生事件、殘疾人事業等方面的北京冬奧會相關議題新聞更加立體，報道模式與報道切入點也更加多樣。

3.5.2" 民眾的體育理念的轉變

北京2008 年夏奧會作為中國首次“在家門口”舉辦的最高規格的國際體育賽事，中國民眾對夏奧會“中國參賽運動員取勝”的新聞懷有較高的期待［26］。加之，奧運會作為觀賞性比賽，其競技成績在媒體議程設置中本來就是居于第一位的。因此，夏奧會新聞報道重心是競技成績，主要對競技成績、中國優勢單項及運動員進行了大量的和大篇幅的報道，呈現出“聚焦金牌而不拜金”的傾向［27］。而這一時期的“人文奧運”辦賽理念則增強了奧運會新聞的人文關懷［28］。中國主流英文媒體在關注運動員職業發展的同時，更加聚焦職業運動員在競技比賽中的精神世界與人生感悟，因而以人為中心且報道風格更具有人情味的運動員人物特寫議題便成為夏奧會新聞的重點議題。

自 2008 年中國首次舉辦夏奧會至 2022 年中國首次舉辦冬奧會，這期間中國舉辦的國際體育賽事在數量和規模上都在大幅提升，中國體育經過十余年的發展也已在競技項目發展、運動員培養、場館設施建設等方面實現了質的飛躍，中國體育逐步從聚焦發展優勢單項的格局轉變為促進各個單項全面發展的新格局。我國主流英文媒體的體育新聞報道也在不斷積累經驗中發生著變化。隨著全民健身國家戰略的深入實施，中國民眾自身的體育參與度顯著提高。雖然競技成績仍是新聞媒體報道大型體育賽事時的重要議題，但是受眾結合自身的運動體驗能更加切身體會到職業運動員取得成績背后的艱辛，這在一定程度上可以使受眾對運動員更加包容。在此背景下，我國主流英文媒體在報道優秀運動員拼搏精神的同時，對諸如衛冕運動員失利、我國運動員或教練員代表他國參賽等情況持有更加包容的立場，更側重報道運動員走出賽場后的平凡的日常生活。此外，我國民眾參與冰雪運動的體驗也頻繁見諸報端，一些媒體講述了更多接地氣的民眾與冬奧會的故事，更進一步體現了我國新聞媒體近年來的柔性敘事［29］與共情傳播［30］的特點。

4" "結束語

綜上所述，我國新聞媒體的報道模式變化、民眾的體育理念的轉變都會顯著影響我國主流英文媒體的雙奧新聞議程設置。我國這些媒體的雙奧新聞報道發生了從求同到自塑個性形象、從本土視角到全球視角、從凸顯中國優勢單項到側重中國多領域創新、從成果導向到過程導向的嬗變。具體而言，從以經濟效益、競技成績為主要議題報道夏奧會新聞，到以更全面、更多樣的議程設置報道冬奧會新聞，體現出我國主流英文媒體報道雙奧新聞在議程設置和傳播力上的顯著提升。而本研究在數據分析時采用的基于主題詞的多元對應分析法有助于更加細化地提取新聞的主要議題，使統計結果可以更準確地反映每篇新聞文本的議題特征，這可以為未來基于大量新聞文本的新聞話語研究提供研究方法借鑒。

注釋：

①CCTV. International 是 CGTN 的舊稱，即央視英語頻道。

②網址為china.org.cn和china.com.cn。

③網址為www.china.org.cn/olympics/news/node_1210655_13.htm。

④本研究選擇中國主流英文媒體的依據是在北京夏奧會申奧成功時該媒體的英語網站是否已經創立，到本研究搜集數據時為止該網站上夏奧會新聞是否仍可檢索并下載。例如，新華網英語網站雖然創立時間早，但是網站提供的新聞檢索時間范圍較短，不能滿足本研究新聞文本的搜集需要。同時，本研究選取的中國 3 個主流英文媒體網站長期全文轉載新華網新聞，所以本研究建立的雙奧英語新聞語料庫包含了我國國際傳播力較強的主流英文媒體，說明具有代表性。

⑤考慮到殘奧會結束后，我國媒體可能會繼續對奧運會進行總結性報道，所以將語料搜集的截止時間延后至殘奧會閉幕后的該月份最后一天。

⑥由于媒體對 2 類議題關注度非常高，所以本研究采用的基于主題詞的 MCA 會進一步提取維度 1 議題的子議題，并對議題特征進行更加細化的描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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基金項目：北京市社會科學基金決策咨詢重點項目（20JCB084）。

第一作者簡介：張汝瑩（1990—），女，碩士，講師，研究方向為新聞話語分析。E-mail： kellyzrygreen@163.com。

通信作者簡介：劉賀娟（1970—），女，博士，副教授，研究方向為體育文化傳播。E-mail： hejuan0202@bsu.edu.cn。

作者單位：1. 中國礦業大學（北京）文法學院，北京 100083；2. 北京體育大學新聞與傳播學院，北京 100084。

1. School of Law and Humanities， China University of Mining and Technology-Beijing， Beijing， 100083， China; 2. School of Journali-sm and Communication， Beijing Sport University， Beijing 100084， Chin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