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代的“足球”——蹴鞠

中國古代也有“足球”——“蹴鞠”。蹴鞠源于戰國時期，興盛于唐宋，明代開始衰落。《戰國策·齊策》記：“臨淄甚富，其民無不吹笙、鼓瑟、彈琴、擊筑、斗雞、走狗、六博、蹋鞠者。”蹋鞠即踢球。可見蹴鞠早在戰國時期已經成為一項文娛活動。

《宋朝事實類苑》記載：“蹴鞠以皮為之，中實以物，蹴蹋為戲樂也。”蹴，為踢；鞠，為球。早期的鞠稱為“毛丸”，是實心球，以毛糾結在內，外面縫上皮革。這種做法一直沿用至唐代。唐以后，則以動物膀胱充氣而成，外筑皮革，整體更輕盈，彈跳性更佳，踢起來更為輕松，因此蹴鞠成了婦孺老少皆宜的運動。到了宋代，鞠更有了明確定制，是以12片熟硝黃革皮密砌縫合，線不外露，重十二兩，形制要“碎湊十分圓”。

在宋代，蹴鞠就形成了不同的玩法。花式踢球稱為“白打”。“白打”是單球門或不用球門的踢法，表演性質較強，用個人的花式技巧來博得滿堂喝彩。“白打”除了用腳踢球，身體的頭、肩、臂、腹、膝都可觸球，稱為“飛弄”；若是用后背、前腹接球，則稱為“滾弄”。還有轉花枝、流星趕月、小出尖、大出尖、落花流水、八仙過海、踢花心等腳法，不一而足。宋徽宗趙佶的寵臣高俅，傳說就是一位“白打”的好手。

另一種玩法叫“筑球”，跟現代的足球比賽更為接近，是成隊的對抗式比賽，以12人或16人為一隊，有部署、校正、知賓、球頭、正挾等，類似當今比賽中的前鋒、邊鋒、后衛、門將等職能。每場比賽還設有“都部署校正”“社司”，即正、副裁判員。宋代蹴鞠的球門與當代足球不一樣，僅一個，置于中間，闊九尺五寸，門中間有一個一尺多大的圓形“風流眼”，以球穿眼多者為勝，獲勝的一隊可獲得獎籌；輸了的一隊，球頭（類似現在的足球隊長）要受鞭打、臉涂白以作為懲罰。

在宋代，上至達官貴人，下至黎民百姓，都熱衷于蹴鞠，僅開封府就有數十支蹴鞠隊伍。他們結社在瓦舍里比賽，人們時常蜂擁而至，常現萬人空巷的熱鬧場面。南宋最出名的“足球俱樂部”當數“齊云社”，寓意上與云齊，取球踢得如云一般高之意。其主持的“山岳正賽”每年于臨安城舉辦一次，引人矚目程度如今日的世界杯足球賽。齊云社還制定了嚴格的賽事規則：“十緊要”“十禁戒”“十不踢”“十不賽”等。在臨安城中，甚至興起了專門的茶坊酒肆，人們可一邊飲酒吃茶，一邊欣賞足球表演。

在宮廷里，還有“國家隊”——筑球隊，其成員多是達官顯貴。宮中的足球比賽有專屬的樂隊伴奏助興，入場和進球都奏樂慶祝，氣氛熱烈。宋太祖趙匡胤就是曾經的球隊成員之一，北宋宣和年間的畫院待詔蘇漢臣曾以《宋太祖蹴鞠圖》記錄下了宋太祖的足間風采。

《宋太祖蹴鞠圖》后在元代經文人畫家錢選臨摹，錢選在題跋中自言：“《蹴鞠圖》舊藏秘府，今摹圖之。若非天人革命，應莫觀之，言何畫哉。”此圖采用高古游絲描，線條細勁，設色勻凈。六人構圖非常緊湊，后排中間頭戴青巾者為趙匡胤，踢球者為其弟趙光義，其余4人皆為宋朝的開國元勛：趙普、楚昭輔、黨進、石守信。只見全部人的目光都集中在“足球”上，眾人神情專注。人物五官以線描和墨染法畫就，臉部神態畢現，極為傳神。

此圖應為二人蹴鞠的“一般場戶”，二人對踢，使球不落地，主打花樣技巧，其余4人均為觀賽者。看來這場比賽是宋太祖和其弟趙光義之間的較量。二人衣著輕便，頭戴青巾。其余人則衣著莊重，頭戴硬腳幞頭，身著青紫。此或是下朝后君臣之間的休閑娛樂活動。《宋史·太宗傳》里記載：“三月戊子，會親王、宰相、淮海國王及從臣蹴鞠大明殿。”由此可見，這樣的君臣之間的蹴鞠活動稀松平常。

古代蹴鞠活動中也不乏女子的身影。早在漢代的畫像磚中就出現了女子“樂舞蹴鞠”的形象。頭梳高髻、身著長袖衫裙的女子在音樂聲中以球為舞。這是一種結合了雜技和藝術表演的活動，與當今足球運動有一定的差距。

唐代以后，因為內膽充氣式的鞠更輕，更容易蹴蹋，女子和孩童開始廣泛參與到蹴鞠運動中。“女足”興盛于唐代。唐代的《劇談錄》中記載，京兆府的小官吏王超有一天走過長安城勝業坊北街，“時春雨初霽，有一三鬟女子，年可十六八，衣裝襤褸，穿木屐于道側槐樹下。值軍中少年蹴鞠，接而送之，直高數丈，于是觀看漸眾”。市井中的少女都有隱藏的腳上戲法，一接一送，球高數丈，可見，在風氣開放的唐代，女子并非被束縛于閨閣中的柔弱女子，在蹴鞠上亦是巾幗不讓須眉。

唐朝武后執政時期，太平公主組建了第一支“國家女子足球隊”。這支女子球隊技藝非凡，閃耀于“足壇”。而宋代宮廷女子蹴鞠隊表演時人數多達百人，踢得好的被冠以“女校尉”的稱號。“女足”與“男足”不同，一般不設球門，以“白打”為主，可兩人對踢，或多人對踢，或單人、多人單踢，娛樂性強，而對抗性弱。

明代畫家杜堇的《宮中圖》就表現了閨閣仕女于花園里蹴鞠的場景。畫卷中，只見天朗氣清，花園的梅花樹下，三位滿頭珠翠的世家女子輕挽羅裙，一人弓身抬足踢球，對向一人舉足以待，其余人亦全神貫注，似乎這明媚風光都抵不上足間之樂。周密在《武林舊事》中感慨：“舉目則秋千巧笑，觸處則蹴鞠疏狂……”

（摘自《海南日報gt; 2023年10月30日，旺仔糖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