焦迎春 徐春婷
摘要:潘向黎是當代文壇的知名作家,她的作品充滿著中國傳統文化意象以及對詩意場景的化用與再現。整體而言,她的作品在意境營造上充滿古典意蘊之美,在遣詞造句上充滿著古典余緒的敘事方式,在思想結構上體現出對傳統文化理想的堅守。這種素凈、沖淡、平和的審美特征受到了讀者的廣泛喜愛和評論界的普遍關注,其藝術特色也值得學界進一步探討。
關鍵詞:潘向黎作品;意境;審美取向;傳統文化
中圖分類號:I207.42 ?????????文獻標識碼:A ????????文章編號:1672-4437(2023)04-0061-04
潘向黎自20世紀80年代初登文壇,因發表清新典雅、情感細膩的散文創作引起世人關注,先后出版了《紅塵白羽》《獨立花吹雪》《純真年代》等優秀散文集。近些年來,她又相繼出版了《十年杯》《輕觸微溫》《我愛小丸子》《白水青菜》,并收獲了茅盾文學獎、莊重文文學獎等一系列重要的文學獎項。她的創作在語言文字的獨創性、題材選擇的新穎性、情感旨歸的深刻性方面都得到了讀者和評論家的認可。她的作品以富含“詩化小說”的形式,在敘述方式和語言上都滲透了“絕句”和“筆記體小說”的神韻,這種素凈、沖淡、平和的審美取向在作品中體現為一種溫和持重、清新純粹的敘述姿態。
一、充滿古典意蘊之美的作品意境
潘向黎出生于書香門第,自幼對中國傳統文化形式耳濡目染,大學畢業后,她又先后在中國社會科學院和日本東京外國語大學深造。完成學業以后,潘向黎仍然無法割舍她鐘愛的文學,于是投身編輯行業,開始了與文字更頻繁地打交道的生活。與有著跌宕經歷和底層生活經驗的許多作家相比,潘向黎的生活稍顯單純和平淡,但這并沒有削減她作品的豐富性,反而有益于她較多地保存自我底色,保留一份恬淡的書卷氣,并有意在她的作品中營造出古典意蘊之審美風格。她早年發表的《荷風雨露閑人》《色衰然后愛弛》等散文作品,以筆力醇厚、文字輕靈見長。而后,當她轉向小說領域進行創作時,將文學古典意象經過改造、點染和貫穿在快節奏的都市敘事中,溫柔敦厚、恬靜淡雅的古典詩意與激情四射的現代社會相碰撞,從而產生出奇妙的藝術效果,吹奏出于塵世卻遠離塵囂的一曲曲清歌。
譬如,在《白水青菜》中,作者對一道菜作了精妙的描寫:“清清的湯色,不見油花,綠的是青菜,白的是豆腐,還有三五粒紅的枸杞,除了這些再也不見其他的東西。但是味道真好。說素凈,又很醇厚;說厚,又完全清淡;說淡,又透著清甜;而且完全沒有味精、雞精的修飾,清水芙蓉般的天然。”[1]這段文字書寫出了綠的青翠可愛、白的清爽樸素、紅的亮眼悅目,與其說是一道菜,不如說是一幅大片留白。精心點綴的水墨畫,簡單的點染卻韻味無窮。在《永遠的謝秋娘》中,作者借段伯之口,對《陶庵夢憶》中的菜譜如數家珍;在《緬桂花》中又營造了胡老和紀蒙北吟誦描寫滇池奇景天下第一長聯的場景;在《輕觸微溫》里女主人公秋子的心理活動也是借《聊齋志異》里的一段話來描述,貼切又文雅。
除卻以上作者明顯引用中國古典典籍的部分,她的作品取材于古詩詞的稱謂更是俯拾皆是,如“岫玉”“中式繡花”“一軸書法”“青花纏枝杯”等。潘向黎小說的意境是淡雅純粹的,而非一般都市小說的斑駁陸離。作者所描寫的理想的都市生活圖景,往往是寧靜而富有詩意的,這詩意一方面表現在故事發生的環境,如緬桂花馥郁而醇厚的香氣中,又或是秋娘小廚一兩間古意盎然的茶室里;另一方面,即使在快節奏的都市生活中面對變幻莫測、繁雜瑣屑的事物,主人公仍保持內心的單純與平和,堅守自己的根底,這更是詩意人生的絕佳體現。在這里,古典意象作為反復被提及、出現的“原型”不僅僅自足地構造出了一個空靈朦朧、灑脫清雅的藝術空間,更融入了作者在欲望橫流、人心不古的現代社會中對于原初美好而單純的人性的堅守。
“意境的本質就是具有呼喚性的意象結構,情景交融的結構方式形成了中國詩意境的象征性、暗示性、含蓄性等一系列美學特征。”[2]這個定義是很準確的,文學作品中的意境除了實質性存在于眼前的“實景”,還包括在“實景”的統攝下自動呈現于讀者腦海中的虛景,兩者相互映照和補充,最終形成完美渾融極具感染力和韻味的審美情境。潘向黎在《緬桂花》中有一段耐人尋味的場景描寫,“蒼蒼的水面,淡淡的月,那人顯得異常單薄,像一片稀薄的云,半透明的,隨時都會幻化淡去”[3]和水面上的“波光粼粼”這些都是實景描寫,而接下來后文中的“此情此景,好像在多年前的夢里出現過,里面的水是,月是,心驚魄動也是”則是由眼前的景色引發的回憶和聯想,是在當前的氣氛和情調統攝下構成的虛景。作者在此處的實景和虛景切換之間,透露出了紀蒙北內心的惆悵與隱憂。“海水夢悠悠,君愁我亦愁”既暗示了兩人之間的心有靈犀和惺惺相惜,更由景入情,從景色的冷清寂靜轉入人心的憂愁失意,情景交融,構成一幅基調確定而情感流動的動人圖景。
《永遠的謝秋娘》中的文字描寫同樣充滿了古香古色的傳統文化韻味。“胡桃木桌椅”“明代家具”“毛筆宣紙寫就的菜單”“無邊喜慶的宮燈”以及“四面的花窗”和真真假假的山水畫,無不取法于中國古典文人雅士的審美習慣,充滿盎然古意,表現出作者超脫飄逸的品味,甚至令人聯想到《紅樓夢》中富麗而雅致的大觀園雅舍布置。這樣的描寫并非單純的環境描寫,它與謝秋娘身上清幽淡雅、超凡脫俗的氣質及書香世家閨秀風范的出身背景是貫通一氣的。這些因素交相呼應,形成富有內在自足性與合理性的文本空間,在故事所顯露的“冰山一角”下蘊藏著引人入勝的思考空間。
二、充滿古典余緒的敘事方式
鄭振鐸曾經說:“古典主義便是以技術的完整有序,情緒的健全與平衡為極則的。”[4]這句話十分準確地說明了古典主義的文學創作在敘事節奏以及敘述語言上的特點,就是在敘事節奏上淡化一般小說以情節為中心的結構模式,轉而強調其抒情性特征,將小說詩化和散文化,并不注重故事情節上的曲折、緊張和離奇,而是以寫景抒情或者隱秘的心理描寫沖淡寫人敘事。客觀而言,潘向黎的小說以中國傳統詩學理論“樂而不淫,哀而不傷”的原則,用理智去規約感情的狂潮,以溫婉細密的筆調去展露細膩而敏銳的心靈感受。潘向黎的文學語言同時兼有含蓄的特點,詞約義豐,其擅長使用簡練而利落的句子達到“言有盡而意無窮”的美學效果。
同時,潘向黎的作品也呈現出明顯的“詩化”和“散文化”傾向。這首先表現在她的小說沒有遵從固定的創作模式——“開頭、發展、高潮、結尾”,而是隨著情緒游走,并在人物和情節的處理上使用了“淡化”的手法。在《緬桂花》中,許伊和紀蒙北偶然相遇于一次筆會并且各自“一見傾心”,暗示了這個美妙故事展開的可能性。但作者卻并未刻意地去突出兩人的人格形象和彼此之間的情愫涌動和周旋,反而將著墨點更多地放在自然風光的描繪上。貫穿全文的緬桂花的馥郁甜蜜的香氣、縹緲清湛的湖水波光,與兩人之間微妙而心照不宣的感情巧妙地融合在一起,傳達出溫婉抒情的格調。許伊和紀蒙北在游覽澄江的過程中并未有太多的言語交流,彼此之間的注意也是若有若無的,甚至看不出明顯的推進感情熱度的痕跡,但作者顯然是始終有意將兩人置于一個相互欣賞的地位的。在筆會最后一夜的篝火晚會中,“蒼蒼的水面,淡淡的月”,許伊“像花,在黑暗中一瓣一瓣地開”,這種姿態與緬桂花的恬靜美好不謀而合,而兩人之間始終存在的心靈遙感也在這一瞬間揭曉。雖然小說的結尾沒有給出一個明確的答案,但漂浮在字里行間的含蓄而深沉的感情卻能令人回味無窮。
在潘向黎的小說中,情節的緊湊和連貫往往退居一旁,而將古雅的景物描寫、清淡的人物點染、抒情和議論等眾多藝術元素有條不紊地雜糅進作者著力塑造的那個渾融瀟灑的詩境之中,使之形成一個“散點”式的“無序格局”。正如在潘向黎筆下展現的都市生活圈,能讓人領略到眾聲喧嘩熱鬧非凡之后的寂靜,紛繁忙碌萍水相逢之處的溫情,以及賓客散盡對月無人時的傷心,但她“對人的心靈波動的探究不是那種堅硬的‘剝人衣衫似的粗魯野蠻和不留余地,她的關照是智慧的,感性的,正因如此,她對現代都人情感的撫觸是溫婉的,但是卻觸到了人心中最要害最柔軟的部分,讓人有一種被了解和被安慰的暖意”[5]。文雅溫婉的語言背后卻積蓄著深厚的力量。譬如小說《白水青菜》中的妻子,面對自己的韶華老去、丈夫的負心離去、情敵的上門拜訪,都表現出一種逆來順受低眉順眼的態度,甚至讓人產生一種對命運束手無策的無力感。但在結尾的段落中,這位中年女人卻用一貫平靜的語調決絕地表達出了自己的選擇,從除了家庭和丈夫以外一無所有的小女人轉變為一個有主見和事業的“自贖者”,這個轉變不聲不響卻又動人心魄,擲地有聲。作者并未對她私底下所承受的痛苦作煽情的鋪陳和袒露,只是用干脆利落又不失分寸的語言,巧妙地維護了一個女人敏感的自尊與應有的體面。同樣的手法也被運用在《永遠的謝秋娘》中。謝秋娘身世悲慘,命途多舛,從小就遭遇人世間的大起大落,身邊也不斷有宦海沉浮、旦夕禍福之事發生,全文情節緊張、沖突劇烈,作者用她的神來之筆將所有的執念與濃烈都被謝秋娘“淺淺的笑”沖淡,用溫婉而細微的筆調營造出一種“心有猛虎,細嗅薔薇”的藝術效果。此外,含蓄是潘向黎小說語言的一大特色。含蓄作為一種表達手法與“坦誠直露,一覽無余”相對立,意味著一種富于暗示性的、有節制的表達。潘向黎將其運用到小說語言修辭中去,使其原本的表意范圍大大擴展,在豐富文本自身的美學蘊涵的同時,也為讀者的解讀提供了更大的空間。
潘向黎小說很多都采用開放式結尾,作者善于使用包孕著多種可能性的語言表現人物不斷變動和微妙復雜的心理,暗示故事發展的多種走向。如《緋聞》的結尾:“他們也許一直在聯系,也許這一生都不會聯系。”[6]這句話本身具有多義性,而多義性正是含蓄的具體體現之一。從這句話里我們無法推知江秋水與歸平沙之間是否會有后續故事發生,也無從窺探江秋水對于歸平沙的“炙熱而脆弱”的真心究竟是否會動容,這一切為整個故事增添了一重謎語般的色彩。正如書中所言:“如果一個謎語太強烈地打動你,你是不敢抗拒的”[6]。這個故事由于含蓄所造成的神秘色彩和偶然性構成了它與眾不同的魅力之一。而在她的長篇小說《穿心蓮》[7]中,作家從自己的日常生活中取材,講述的是一位三十多歲的獨身女性,以文字為生,與出版人漆玄青相遇的故事,這個故事帶著城市生活際遇的偶然性,但也被賦予了浪漫的宿命色彩。值得注意的是,潘向黎對男女主人公之間情感的描繪并沒有落入俗套,當對愛情始終心懷渴望的深藍遇見了心目中理想的對象,她的第一反應并非是熱烈而不顧一切地投入點燃愛情的火焰,反而是小心翼翼地壓制自己的情感,生怕過分地糾纏和靠近將會損壞兩人脆弱的默契。她曾在《純真年代》一書中所說:“知道自己其實是一個容易激烈的人,但我從來不放縱自己的激情。因為害怕隨之而來的迷亂與失控使我的初衷落空。”[8]因此,在她的小說中人物永遠不會有玉石俱焚、不計后果的激烈,潘向黎十分明白在現代都市中每個人身上都擔負著生存和生活的責任,承載著回憶留下的傷痕,因此漆玄青在妻子跳樓自殺后選擇了隱遁以逃避慘淡的后果;《輕觸微溫》中的阿瞳對自己不堪的過去耿耿于懷而無法接受秋子的愛情;《緬桂花》中的紀蒙北因為年少時受過的傷害而難以主動回應許伊的等待;而《奇跡乘著雪橇來》中,女主人公最后終于回歸“吃飯洗澡倒垃圾織毛線”的平淡生活,曾經出現的澎湃激烈的情感幻象煙消云散。這些都是都市生活中片刻產生的情感與始終維持著事物發展秩序的理智相融合產生的效果,是作者在多年閱歷積累之中形成的面對情感的態度。
三、堅守文化理想的審美取向
潘向黎擁有“閨秀派”作家的文化身份、都市生活經歷。要以作家的成長經歷和環境為切入點分析作家所面對的現實生活的困境與選擇,尋找形成其特有的美學風格和創作理論的精神淵源。潘向黎可以說完全是在都市生活圈里成長起來的現代新女性,能夠接受大膽前衛不斷突破傳統底線的新興文化。但同時她也懷著謹慎的眼光和觀望的態度來審視都市生活,力圖保持一種更加清醒和冷靜的寫作姿態,抵拒外界物質對自我的異化。這種寫作立場體現在文學創作中,她筆下的主人公完全有能力并且已經適應都市快節奏生活帶來的一切,在她的長篇小說《穿心蓮》中,女主人公穿梭于咖啡廳、電影院、海灘、機場等充滿時尚氣息的場景之中,對各大奢侈品牌的消費品如數家珍,已經完全展現出在有質感的都市生活中如魚得水、游刃有余的自足狀態。但同時,她筆下的人物又從未能夠在放縱欲望的聲色場所找到真實的自己,她們總是游離在熱鬧的邊緣避開喧囂的人群,懷著若有所失和若有所尋的心情,向傳統文化的溫情和親切中復歸。正是這樣既接受又無法完全融入其中的姿態,讓潘向黎的小說創作以一種大家閨秀特有的“遠距離”的觀察和溫穩岑寂的敘說口吻,將都市生活“輕觸微溫”、動人心弦的一面娓娓道來。
潘向黎作為出生于20世紀70年代的新生代作家,并不像“知青作家”那樣經歷了時代震蕩,背負著理想破碎的隱痛與坎坷的命途遭際,寫作也并非以中國廣袤而貧瘠的農村或者特定的歷史事件為背景。相反,作為成長于書香門第的閨秀淑女,她在擁有較高的文學寫作起點的同時,面對的也是截然不同的都市語境,潘向黎從散文轉入小說之道,以“清正而不輕浮,醇厚而不寡淡”的語言向讀者娓娓道來的,是充滿了古典詩意之美的溫情故事,傳達的是對人性的真善美的深信與堅守。在潘向黎的《那一念》中,她曾經這樣描述自己的理想:“至少有一個人,面對命運的不公或者苦難的折磨能夠不動聲色,在看我的小說的時候,竟然會流下眼淚。那是我觸摸不到也看不見的淚,但對我來說,就是無上嘉獎,就是稀世的珍珠。”[9]潘向黎對于理想的堅守首先體現在她以知識分子人道主義悲憫情懷的眼光,注視生存和漂浮在大都市中的蕓蕓眾生,表現普通人樸素的情感和良善的人性。
在宏大敘事占據文壇主流的社會轉型期,社會中人的個體性與主體性往往被忽視。但文學作為一門與人的生活息息相關的學科,作家的創作應該自覺地遵從正直善良的原則,承擔起表現個體的感受和愿望的責任,將歷史中帶有豐富性和真實性的畫面用自己的筆調書寫到紙面上,成為人們了解和反思這個時代的材料。潘向黎的作品就很好地做到了這一點,她將筆觸伸向了都市甚至是公寓里最隱秘的一角,用銳利而不刻薄的語言“適可而止”表現出人們在忙碌而秩序的外表下內心的信仰缺失。
此外,潘向黎的理想主義還表現在她并沒有放棄抵抗這種現代人共有的迷惘和困境上。她將從中國傳統文化中汲取的營養,與現代文化融合重組,使得傳統的儒釋道精神成為熨貼焦慮浮躁、空虛寂寞的人心的一種安慰。她的作品有儒家積極入世、果敢進取的意氣,同時存在道家超然灑脫、澹定自若的度量,甚至會偶然流露出佛家看破紅塵、杳然遠去的禪機。中國的古典文化對于現代文化,如同遙遠而又熟悉的童年記憶,它以一種“集體無意識”的形態蟄伏在每一個現代人的心靈深處,只等待一次不經意的觸及和喚醒。中國傳統文化中的儒釋道精神如春風化雨般融入她的小說之中,使她的創作獲得了故事本身以外的深刻精神向度。在當代都市生活中,潘向黎的小說不僅具有獨特的審美價值,更值得關注的是她的作品所呈現的面對都市生活的另一種態度與選擇。潘向黎對于“新世紀當下的意義在于,她以古典唯美的情懷實現了對鋼筋水泥城市的溫婉關照,并以一種瀟灑和飛翔的姿態努力完成著對灰色生活的救贖。”[5]“適可而止”意味著情感的節制與理智的規約,在表達情感時既要做到準確精細,又要“發乎情,止乎禮”。這樣的藝術追求正與中國古典文學中“中正平和,溫柔敦厚”“樂而不淫,哀而不傷”的文化傳統不謀而合。在潘向黎的作品中我們幾乎找不到狂放縱欲、沉溺在無邊欲海中的主人公形象;反之,她以大家閨秀持重內斂又不乏溫情的筆調,呈現的是文雅節制、彬彬有禮的美好。
整體而言,潘向黎的小說中將中國古典文化穿插融匯在現代都市生活中,散發出引人沉醉的光芒,無論是一系列素雅的古典意象,抑或是帶著古代“君子”“隱士”風范的人物形象,或者是情景交融、韻味無窮的唯美意境,都向我們展示了歷史悠久的傳統文化在當下社會重現的可能形態以及
它們依舊具有的難以阻擋的魅力。其文學作品展現的并不僅僅是“表面化”與“詩意化”的美,更多的是對人心失落與精神變態的探詢,創造出一個帶有朦朧美的藝術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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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raditional Narrative and Cultural Depiction: A Study of Pan Xiangli's Works
JIAO Yingchun1, XU Chunting2
(1.Qinhuangdao Campus of Northeastern University, Qinhuangdao, Hebei?006004; Fuyang Economic and Trade Tourism School,?Fuyang, Anhui,236000;?2.Fuyang Normal University, Fuyang, Anhui 236037,China)
Abstract:?Pan Xiangli is a highly esteemed contemporary writer in the literary realm, whose works are infused with traditional Chinese cultural imagery and demonstrate adept utilization and portrayal of poetic scenes. In essence, her works emanate the elegance of classical allure in crafting artistic conception, employ a narrative style reminiscent of classical remnants in lexical selection and sentence construction, and embody an unwavering adherence to ideals deeply rooted in traditional culture within their thought structure.?This simple, understated, and serene aesthetic feature has been widely loved by readers and garnered universal attention from the literary community. Its artistic characteristics are also worthy of further exploration by academia.
Key words:?Pan Xiangli's works; artistic conception; aesthetic orientation; traditional culture
收稿日期:2023-05-06
基金項目:國家社科基金項目“文學空間批評研究”(17BZW057);安徽省教育科學研究項目(JK23037)。
作者簡介:焦迎春(1978―),女,安徽阜陽人,東北大學秦皇島分校民族學學院在讀博士,阜陽經貿旅游學校高級講師,主要研究方向:文化藝術史;徐春婷(1981―),女,安徽亳州人,阜陽師范大學副教授,主要研究方向:思想政治教育、美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