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旅高質量發展與中國式現代化

［摘 " "要］概括提出并深入闡述中國式現代化理論，是黨的二十大的一個重大理論創新。為了深入學習貫徹、研究闡釋黨的二十大精神，進一步把握文化和旅游業與中國式現代化的內在聯系，明確中國式現代化對文旅發展的新要求，明晰文旅高質量發展助力中國式現代化的方法和路徑，《旅游學刊》于2023年4月8日在浙江臺州舉辦“文旅高質量發展與中國式現代化”專題研討會。會上，專家們從理論和實踐兩方面探討文旅高質量發展，圍繞文旅高質量發展中的價值認知、問題困境以及對策建議等進行報告和對話，為文旅高質量發展推進中國式現代化提供經驗，以期推動文旅高質量發展的多學科、多視角交叉融合，助力中國式現代化。

［關鍵詞］文旅高質量發展；中國式現代化；文旅融合

［中圖分類號］F59

［文獻標識碼］A

［文章編號］1002-5006（2023）04-0161-04

DOI： 10.19765/j.cnki.1002-5006.2023.04.014

黨的二十大報告闡釋了中國式現代化的特征，中國式現代化是人口規模巨大的現代化，是全體人民共同富裕的現代化，是物質文明和精神文明相協調的現代化，是人與自然和諧共生的現代化，是走和平發展道路的現代化。作為五大幸福產業前兩位的文化業和旅游業，中國式現代化對文旅發展提出了哪些新要求？文旅產業又如何通過高質量發展助力中國式現代化？《旅游學刊》于2023年4月8日在浙江臺州舉辦的“文旅高質量發展與中國式現代化”專題研討會對此進行了探討。會議分為上、下兩個半場，共持續9個小時。

1 上半場

研討會上半場由臺州學院黨委書記崔鳳軍教授主持，邀請的報告專家有浙江省文化和旅游廳黨組成員/省文物局局長楊建武、國研經濟研究院執行副院長黃斌研究員、中山大學保繼剛教授、中國社會科學院旅游研究中心主任宋瑞研究員、北京聯合大學旅游學院常務副院長/《旅游學刊》主編嚴旭陽教授、頂度集團有限公司董事長/烏鎮旅游股份有限公司總裁陳向宏。

楊建武就“立足高遠，面向未來，創新推動文物高質量發展”這一主題進行演講。他闡述了文物高質量發展的必要性，提出文物的高質量發展必須遵循目標導向和問題導向，目標是讓文物活下來和讓文物活起來，目前面臨的問題是文物安全形勢依然嚴峻，文物事業發展不平衡、不充分，活化利用能力不夠強。他提出，文物高質量發展要做到6個“化”：一是法制化保護，讓文物執法真正成為文物保護的重要屏障；二是融合化發展，推進文物與旅游深度融合發展；三是國際化接軌，提高國際影響力；四是人本化服務，樹立“以人民為中心”的工作導向；五是數字化改革，以數字化思維研究問題、解決問題；六是社會化參與，全面構建起全過程、全鏈條和全方位的文物安全群防群治性體系。

與談人崔鳳軍認為，楊建武介紹的文物高質量發展的6個“化”，令人印象深刻，尤其對融合化發展深有感觸。他指出，近幾年浙江省良渚申遺、詩路建設、景區博物館建設等文物保護工作為文物與旅游深度融合發展樹立了良好的典范。

黃斌的報告主題為“中國式現代化新征程中文旅高質量發展的使命任務”。他談到中國式現代化新三步走的目標和任務為經濟高質量發展取得新突破、改革開放邁出新步伐、中國特色社會主義法治體系更完善、人民精神文化生活更豐富、社會保障體系更健全、美麗中國建設成效顯著等。他認為文化和旅游是我國邁向現代化的“短板”中的“短板”，主要原因在于供給側的市場活力不足。文化和旅游更重要的意義在于創造一種新的生活方式，助力人類文明新形態。

與談人嚴旭陽認為，黃斌從經濟學視角梳理了文化旅游的發展以及中國式現代化過程中文旅產業的責任和擔當。

保繼剛就“從現實問題到學術問題：理論與實踐的辯證關系”這一主題進行報告。他總結了3類我國較高質量的旅游研究：一是在中國驗證西方理論，二是結合中國實際，發展西方理論，三是提出原創性的理論。他分析了我國現階段優秀研究較少的5個原因：一是對研究的理解存在偏差，研究與應用不分；二是研究規范欠缺，需要進一步深化；三是理論積累少，研究問題缺失；四是為權力說真話還是對權力說真話；五是思辨能力差，哲學基礎不牢。他提出，作為社會科學的旅游學科，靠近社會是為了了解社會，遠離社會是為了思考社會。他還以自己的研究經歷為例，講述了從理論、實踐、再理論到再實踐的過程，鼓勵旅游學者將理論應用到中國大地上。

與談人馬波認為，保繼剛指出的問題在當前時間點對中國旅游學術發展非常關鍵。理論與實踐怎么結合，怎么走到實踐中去，如何通過研究高于實踐，是目前旅游研究面臨的問題。

宋瑞就“中國式現代化進程中文化和旅游深度融合發展”這一主題進行報告。她闡述了中國式現代化是系統性的現代化，指出文旅融合發展應明確融合的原因和目的，確定融合的主體、對象和具體路徑，評價融合發展的實效，分析融合發展中遇到的問題，以此提出文旅融合發展的推進機制和策略。她提出促進文旅深度融合發展的五大邏輯：一是價值邏輯，要明確文旅深度融合的價值引領；二是系統邏輯，要構建文旅深度融合的推進體系；三是歷史邏輯，要客觀評估文旅融合的既有基礎和問題，借鑒社會經濟領域的融合發展經驗；四是實踐邏輯，要關注重點問題和重點領域；五是理論邏輯，要形成系統的分析框架、理論體系和話語體系。

與談人馮學鋼認為，中國式現代化文旅深度融合是一個過程、途徑和手段，對高質量發展目標需要有一個再認識的過程。他還指出，文旅高質量發展需要一個新的發展動力，同時也需要考慮環境和制度的問題。

嚴旭陽的報告主題為“中國式現代化對文旅高質量發展的指導”。他談到了中國式現代化的總體特征，闡述了中國式現代化的本質要求，剖析了中國式現代化對文旅高質量發展的指導意義，將文旅高質量發展全面融入“五位一體”總體布局。他認為，在中國式現代化發展過程中，文旅高質量發展必須要全面貫徹??新發展理念。推動文旅高質量發展，??需要構建現代文旅產業體系，把紅色文化的發展擺到非常重要的位置，大力發展紅色文旅事業，推進鄉村旅游和綠色文旅發展，全面促進旅游國際合作，構建中國旅游學科體系。

與談人章錦河表示，嚴旭陽的報告思想有高度、視角有寬度、對策建議有深度。在中國式現代化背景下，“五位一體”和貫徹新發展理念有重要意義。創新是文旅高質量發展的第一動力，協調、綠色和開放是3個基本發展路徑，共享是落腳點。旅游除經濟屬性外，其教育屬性和文化屬性也需要重視。

陳向宏就“文旅融合的特色小鎮發展探索”這一主題進行發言。他指出文旅融合的特色小鎮一要特色化，內容豐富鮮明；二要精品化，講究品質；三要迭代化，需要更多更新的產品來滿足多樣化、個性化以及不斷升級的市場需求。他指出文旅小鎮的高質量發展需要在公益性和營利性之間找到平衡點。文旅小鎮發展是漸進性、系統性的發展，底層邏輯是在地的生活美學和文化深度體驗，要重視核心吸引力、經營手段和景區策劃。他還闡述了文旅小鎮融合的前提是多主體共生，包括與自然的共生、與當地居民的共生以及與當地傳統文化的共生。最后，他以濮院古鎮三區合一的規劃為例，展示如何用小鎮+產業融合指導文旅小鎮的系統規劃、營建和運營。

與談人黃斌就文旅融合特色小鎮建設中民營資本與相關利益主體的合作模式與陳向宏進行了交流。他認同陳向宏對文旅項目失敗原因的剖析，肯定了陳向宏提出的理想合作模式，指出文旅改革任重道遠。

2 下半場

研討會的下半場由中國社會科學院旅游研究中心主任宋瑞研究員主持，邀請的報告專家有北京交通大學現代旅游研究院院長張輝教授、華東師范大學馮學鋼教授、華僑城（深圳）旅游發展集團有限公司總經理/華僑城旅游投資管理集團總裁張樹民、臺州學院黨委書記崔鳳軍教授、青島大學馬波教授、南京大學章錦河教授、中國旅游研究院首席戰略研究員/政策與科教研究所所長宋子千、臺州市文化和廣電旅游體育局黨組書記/局長蔡文富。

張輝的報告主題是“新時期我國旅游高質量發展的思考”。他指出，資源與市場不對等、投入與產出不對等、旅游形態與產業鏈不匹配、旅游類型與空間不吻合等是旅游發展中存在的問題。他分析了旅游高質量發展的3個主要標志：旅游成為我國經濟發展逆周期和跨周期的重要引擎；旅游賦能成為推動經濟社會發展的重要路徑；旅游發展成為中國式現代化強國建設的重要力量。他提出了旅游高質量發展的10個指標和路徑：以需求側管理為突破點，以旅游要素獨立化為動力，以國家文化公園建設為依托，以全域旅游示范區及綠色旅游先行區建設為著力點，以世界級旅游城市建設為基點，以鄉村民宿發展為重心，以高等級景區、度假區和休閑街區建設為重點，以旅游數字化平臺發展為推手，以設立旅游試驗區為示范，以發揮行業協會作用為手段。

與談人宋子千就為什么逆周期和跨周期會成為旅游高質量發展的標志問題與張輝進行了交流。張輝表示，跨周期和逆周期逐漸成為新常態，尋找新舊動能轉換會成為旅游的新引擎，激發旅游高質量發展。

馮學鋼就“都市型文旅產業高質量融合發展的上海探索”這一主題進行了報告。他指出，都市型文旅產業在迭代升級中呈現“整合共贏、融合共生”的態勢。之后他分析了上海文旅產業高質量發展中的短板和挑戰，指出都市型文旅產業高質量融合發展的重點領域，提出都市型文旅產業須“破圈”“出圈”，強化國際站位與話語體系建設，高質量打造功能性文旅產業，構建都市型文旅服務新版圖，創新都市文旅綜合經濟體，引導新業態有序發展，優化新文旅消費環境。他指出，都市型文旅產業高質量發展要優化體制機制，進一步釋放市場活力，加大文旅領域知識產權的保護和應用，提高文旅融合專項基金扶持的精準性，加強文旅融合型業態的公共服務建設，不拘一格引進世界級中外文旅人才隊伍。

與談人保繼剛肯定了馮學鋼從功能視角分析旅游高質量發展的科學性，綜合評價了上海都市旅游從自傲、自卑到自信的發展歷程，認為從生產到生活的城市功能轉變是未來上海彌補城市休閑功能不足的重要抓手。

張樹民就“風于萍末——中國旅游投資的幾個理論、實踐問題”主題進行了報告。他首先提出“舊問題”積累待解、“新瓜分”時代到來、“全輕資”產生問題等旅游投資問題，總結了4個現象：缺乏好作品、缺乏好模式、缺乏好理念和缺乏好模范，并分析了背后的原因是資本貪婪、地方封閉、人才短缺和政策不足等。接著，他指出了旅游投資中的閉環問題、效率問題及品牌沉淀、權利變現、資金堆積等問題。最后，他認為，從投資貢獻看，旅游投資應適度超前發展，成為富民手段和高質量抓手；從投資回報看，旅游投資要能便捷退出，空間運營長期獲利仍然需要旅游投資能力。

與談人崔鳳軍認為張樹民對旅游投資進行了深入思考，并贊揚改革開放以來華僑城對旅游行業的帶動效應，指出旅游研究要用學術思維思考實踐問題，要瞄準實踐的真問題，并用科學方法解決真問題，進而提煉出具有中國特色的理論體系。

崔鳳軍報告的主題為“提升縣級文旅機構改革質量，助推中國式文旅治理現代化”。他指出，浙江省縣級文旅機構改革以來，文化和旅游實現了“雙向賦能”，文旅治理結構轉型為政黨領導、政府引導、社會組織、企業主體和公眾參與的“鉆石模式”，文旅體制運行產生了“催化反應”，同時，資源鏈、產品鏈和服務鏈“三鏈”疊加放大了融合效應，文旅項目共謀共劃拓展了成長空間。他接著分析了縣級文旅機構改革給文旅工作帶來的影響與問題，提出通過構建“十個一”制度，理順黨委、政府的領導關系，文旅部門與宣傳部門的關系，文旅部門與黨委、政府其他部門的關系，文旅部門與文旅地方國有企業的關系，文旅部門內部關系，文旅部門與旅游發展中心的關系等，科學認識機構改革后的規律。

與談人吳巧紅就文旅融合成就和融合后旅游部門弱化和干部邊緣化等問題與崔鳳軍進行了探討。崔鳳軍認為要從“升維”的視角來看待這些反差問題，成就源于黨委、政府，問題多出自部門運營管理，隨著深度融合，反差將逐漸得到改善。

馬波圍繞“強國大旅：都市區化-鄉村休閑化”這一主題進行了報告。他分析了中國式都市區化中的鄉村嬗變：一是城鄉關系從二元走向一元；二是鄉村空間結構-功能轉升；三是新鄉民的進入和鄉村社區組織的重建；四是政府長期發揮主導作用。他強調了都市區化中的鄉村旅游需注重鄉村內生力、城市推動力和政府拉動力3種力量，提出都市區化中的鄉村休閑化3種基本模式：環境配套溢價型、結合生產型和專業化分工型。之后，他分析了都市區化中亟待深化的相關議題，指出中國式都市區化是強國之路，都市區化-鄉村休閑化為旅游價值的放大提供了歷史契機，旅游學界應當在都市區化-鄉村休閑化發展中發揮關鍵作用。

與談人張輝認為馬波的話題非常有趣，并就都市區化中鄉村休閑化/旅游化能否創造一個不同于村、街道、社區的組織單元與馬波進行了交流。馬波認為，都市區化是構建符合人民美好生活需要的城鄉并列、城鄉交融的體系，都市區劃考慮的重點是中心城市的外圍——都市連綿區。

章錦河就“國家公園生態旅游的主客心理契約建構與測量”這一主題進行了報告。他分析了心理契約理論的發展歷程，認為心理契約是組織和成員之間在感知的基礎上所形成的無形、內隱、非書面化的權利與義務關系。他指出，國家公園生態旅游的主客心理契約是多利益主體的博弈均衡，并從生態旅游協商、生態旅游產品、生態旅游管理3個維度構建指標體系，進行維度釋義。他針對具體目標下個體對自身義務和組織義務的感知程度以及兩者之間的匹配度進行了測量。基于測量結果，他提出建構國家公園生態旅游的主客心理契約有利于推進國家公園保護與高質量發展，也是中國式現代化建設內涵的必然要求。

與談人宋瑞針對心理契約視角下國家公園和訪客的關系以及如何處理與其他利益相關者的關系與章錦河進行交流。章錦河認為國家公園是客體，訪客是主體。不同利益主體訴求的強度不同但在環境友好的愿望上達到共情，未來應從心理建構和認同的視角加強國家公園的生態教育功能。

宋子千報告的主題為“文化和旅游深度融合發展的方向和任務”。他認為，作為國家戰略的文旅融合發展涵蓋產業和事業兩大范疇，是對重要現實問題的回應。他還指出，文旅融合發展與其戰略使命還有相當大的差距，要從目標方向、習近平總書記系列重要論述、問題導向、中國式現代化來理解文旅深度融合發展。他指出，文旅深度融合發展的重要任務是深挖目的地文化資源，彰顯地方文化特色和魅力；提升產品文化內涵，增強旅游體驗；鼓勵文化單位走向大眾，走進旅游市場；倡導文明旅游，使旅游真正成為學習成長方式；更加關注思想意識層面的融合，提升游客獲得感。

與談人張樹民圍繞文旅深度融合發展的內涵與宋子千展開了對話。宋子千認為，深度融合是一個方向，“塑旅”“彰文”是對目標的解析。豐富旅游人文內涵和文化內涵是提升旅游的重要方面，建設旅游大省對文化大省建設有重要作用。

研討會最后，蔡文富就“聚力文旅深度融合，打造中國山海文化旅游重要目的地”這一主題進行了報告。他指出，文旅融合的“根”和“魂”是優秀傳統文化，文藝審美是文旅融合的真功夫。推動文旅深度融合一是秉持文化鑄魂，講出好故事；二是流量至上，用大流量打開大市場；三是創新制勝，以文化創意、文化創新、文化創造引領文旅產業鏈和供應鏈的系統性重塑；四是提質升級，以“美”重塑產業體系、產品體系和傳播體系。最后，他介紹了臺州文旅推進文旅高質量發展的實踐，通過推進重大文旅項目、激活文旅消費市場、打響區域文旅品牌、做足臺州美食文章、提升文旅服務支撐、拓展文旅融合路徑、增強文旅服務能力，努力打造了一批具有臺州辨識度和全省全國影響力的亮點爆點。

與談人保繼剛肯定了臺州推進文旅深度融合發展的做法和成效，并就如何精準提升臺州文旅的知名度與蔡文富進行了對話。蔡文富認為通過大數據分析和精準營銷，能有效推進文旅供給側改革，實現資源的有效整合。

2023年是全面貫徹黨的二十大精神的開局之年，也是“十四五”規劃推進的中堅之年，如何高質量發展并踐行中國式現代化新道路，是新時代背景下文旅行業發展面臨的重要命題。本次研討會的報告與討論一定程度地回應了中國式現代化對文旅深度融合和高質量發展提出的更高要求和對文旅高質量發展研究視角和方法的更高期待。本次研討會以“文旅高質量發展和中國式現代化”為主題，嘉賓們的精彩報告和討論表達了有深度的觀點，分享了有借鑒意義的研究方法和案例實踐，對新時代背景下文旅深度融合的方式方法、文旅高質量發展的路徑策略進行了深入討論，為我國推進文旅高質量發展提供了理論和實踐的經驗，并提出了未來文旅高質量發展和中國式現代化研究需要重點關注的問題。

[責任編輯：周小芳; 責任校對：鄭 " "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