基于數據挖掘分析《太平圣惠方》癭病用藥規(guī)律

摘要：目的" 采用數據挖掘技術分析《太平圣惠方》治療癭病的用藥規(guī)律，以期為現代中醫(yī)治療癭病提供參考。方法" 利用中醫(yī)典海古籍數據庫檢索《太平圣惠方》有關癭病的中藥方劑，利用Excel 2019、SPSS modeler 18.0、SPSS Statistics 25.0對中藥使用頻數、性味、歸經、關聯規(guī)則進行分析和聚類分析，利用GraphaPad Prism 8軟件繪圖。結果" 研究共納入43首方劑，共涵蓋58味中藥，其中昆布、海藻、木通等為高頻中藥；藥物性味以苦、辛為主，藥物歸經在于肺、脾、胃經；常用藥物劑量為昆布50.2 g，海藻45.2 g，木通38.3 g；常用藥對為“海藻-昆布”“木通-昆布”；利用聚類分析得到5類常用分類。結論" 《太平圣惠方》治療癭病從肺脾出發(fā)，所用藥物大部分具有活血散瘀功效，臨床運用應注意藥物安全劑量范圍。

關鍵詞：數據挖掘；《太平圣惠方》；癭病；用藥規(guī)律

中圖分類號：R289.1" " " " " " " " " " " " " " " " "文獻標識碼：A" " " " " " " " " " " " " " " " "DOI：10.3969/j.issn.1006-1959.2023.16.003

文章編號：1006-1959（2023）16-0016-05

Discussion on Medication Rule of Treating Goiter in Prescription of Taiping Shenghui Based

on Data Mining

ZHOU Hai-yan1，ZHANG Yuan2，HUA Chuan3

（1.Clinical College of Traditional Chinese Medicine，Hubei University of Chinese Medicine，Wuhan 430061，Hubei，China;

2.College of Acupuncture and Orthopaedics of Hubei University of Chinese Medicine，Wuhan 430061，Hubei，China;

3.Department of Endocrinology，the Affiliated Hospital of Hubei University of Chinese Medicine，Wuhan 430074，Hubei，China）

Abstract：Objective" To analyze the medication rules of Prescription of Taiping Shenghui in the treatment of goiter by data mining technology， so as to provide reference for the treatment of goiter in modern Chinese medicine.Methods" By using the database of ancient books of Chinese medicine Dianhai， the TCM prescriptions related to thyroid disease in Prescription of Taiping Shenghui were retrieved. Excel 2019， SPSS modeler 18.0 and SPSS Statistics 25.0 were used to analyze the frequency of TCM use， nature and flavour， channel tropism， association rule and cluster analysis. Graphing using GraphaPad Prism 8 software.Results" A total of 43 prescriptions were included in the study， including 58 drugs， among which Kunbu， Haizao， and Mutong were high-frequency drugs. The nature and flavour of drugs was mainly bitter and pungent. The channel tropism of drugs lied in the lung， spleen， stomach; The commonly used drug doses were 50.2 g of Kunbu， 45.2 g of Haizao and 38.3 g of Mutong. Common drug pairs were \"haizao-kunbu\" and \"mutong-kunbu\". Cluster analysis was used to obtain 5 common classifications.Conclusion" Prescription of Taiping Shenghui treats goiter from the lung and spleen. Most of the drugs used have the effect of promoting blood circulation and removing blood stasis. Clinical application should pay attention to the safe dose range of drugs.

Key words：Data mining;Prescription of Taiping Shenghui;Goiter;Medication rule

癭病（goiter）以頸前喉結兩旁結塊腫大為基本臨床特征，《太平圣惠方》中認為其病因為“憂恚氣逆，蘊蓄所成也”，再加上“飲沙石流水毒氣不散之所致也”，臟腑病位在于肺脾，基本病機為肺脾壅滯胸膈，氣機阻滯痞塞不得宣通，邪氣傳于咽頸，漸漸結聚成癭[1]。現代醫(yī)學中癭病可泛指單純甲狀腺腫、甲狀腺功能亢進癥、甲狀腺炎、甲狀腺瘤、甲狀腺癌等。《太平圣惠方》是北宋時期第一部官修的大型綜合類方書，由北宋王懷隱、王祐等人奉敕編寫，內容豐富，廣泛收集了兩漢以來至北宋初期的各代名方，全書共100卷，收方16 834首[1]，其中文中目錄第35卷“咽喉論”和第89卷“小兒眼、耳、喉、鼻、背、齒等病方”[2]記載癭病的方劑共有39首，包括了治癭初結諸方7首、治癭氣諸方14首、治癭氣咽喉腫塞諸方8首和治小兒癭氣諸方10首，但筆者查閱原文共收集了45首治療癭病方藥，其中單藥處方4首，復方處方41首。除此之外，原文中還記載了針灸治療癭病的方法，詳細記錄其穴位位置與針灸方法，為中醫(yī)臨床診治癭病提供了思路與方法。本研究深入研讀《太平圣惠方》，采用數據挖掘的方法分析原文中有關癭病的用藥規(guī)律及方法，以期為中醫(yī)治療癭病提供理論依據與診療思路。

1資料與方法

1.1數據來源" 利用湖北中醫(yī)藥大學圖書館中醫(yī)典海古籍數據庫，檢索書名“太平圣惠方”，查閱原文共收集中藥方劑45首，包括了第35卷“咽喉論”、第89卷“小兒眼、耳、喉、鼻、背、齒等病方”，經篩選共選43首方劑。

1.2納入標準" ①納入中藥所選用方均為口服藥物治療癭病；②藥物方劑有完整組方記錄及用量記載；③納入原文明確癭病及如癭法療之的方劑。

1.3排除標準" ①未明確治療癭病相關方劑；②外用膏劑；③中藥方劑用藥劑量不全方劑。

1.4數據錄入與核對" 根據《中華人民共和國藥典》（2020年版）[3]及中草藥專業(yè)知識服務系統(tǒng)數據庫，將中藥名稱進行規(guī)范化處理，如“杏人”規(guī)范化為“杏仁”；“白斂”規(guī)范化為“白蘞”；“訶黎勒皮”規(guī)范化為“訶子”；“黃丹”規(guī)范化為“鉛丹”等等。數據的錄入及核對由雙人完成，確保數據的準確性。

1.5數據分析" 利用Excel 2019建立數據庫，對中藥組成及四氣五味歸經使用頻率進行數據透視表分析統(tǒng)計；運用SPSS modeler 18.0軟件對藥物之間的配伍規(guī)律進行關聯規(guī)則分析；運用SPSS Statistics 25.0 軟件對藥物進行聚類分析。

2結果

2.1藥物頻次分析" 納入癭病內服方劑43首，其中包括中藥58味。統(tǒng)計方中的用藥頻次≥10次的中藥分別為昆布、海藻、木通、溫酒，頻次≥6次共有14味中藥，見表1。

2.2藥物性味及歸經分析" 對原文58味中藥進行統(tǒng)計，方中五味統(tǒng)計共85次，五味分布分別為苦、辛、甘、咸、酸；歸經統(tǒng)計共125次，歸經分布主要在于肺、脾、胃經，見表2。

2.3藥物關聯分析" 利用SPSS Modeler 18.0對原文58味中藥進行關聯規(guī)則的組方用藥分析，采用Apriori算法，設置支持度最小為10%，置信度最小值為80%，共得到關聯規(guī)則70項，按照支持度從大到小排列，結果選取前20項見表3；58味中藥關聯規(guī)則網絡展示圖見圖1。

2.4聚類分析" 通過SPSS Statistics 25.0軟件對用藥頻次分布前16味中藥進行聚類分析，聚類分析設置最小聚類數5，最大聚類數10，聚類方法設置為“組間聯接”，區(qū)間設置為“Pearson相關性”，得出核心組合結論可分為5類，類1：羚羊角、木通、射干、牛蒡子、杏仁；類2：大黃、枳殼、昆布；類3：肉桂、松蘿、琥珀；類4：羊黡、溫酒；類5：小麥，見圖2。

2.5藥物劑量分析" 將使用頻次在前6位的中藥進行藥物劑量整理與分析，依據北宋時期的藥物劑量換算現代單位，將《太平圣惠方》中藥物劑量換算為1兩為41.3克（g）[4]，1斤為16兩，1兩為10錢，1錢為10分，由此推算出藥物對應劑量。昆布平均用量在50.2 g，海藻平均用量在45.2 g，木通平均用量在38.3 g，溫酒平均用量在6.8 g，檳榔平均用量在31.7 g，杏仁平均用量在27.8 g，見圖3。

3討論

癭病的發(fā)病，中醫(yī)醫(yī)家歷來認為與情志內傷、飲食不節(jié)相關，導致肺脾壅滯而結聚于頸前，現代治療多從肺、肝、脾論治癭病[5，6]。《太平圣惠方》中對癭病的治療記載詳細，從服藥方法來看，中藥內服大多以散劑為主，將中藥搗碎研磨，以溫酒、粥飲或者醋湯調服可有效節(jié)省時間，相比于湯劑僅僅保留藥物的可溶性成分，散劑可有效發(fā)揮中藥藥性，藥材利用度高[7]；從服藥特點來講，常以和丸含于口中，細細嚥津，此法能更好讓藥物在病位處發(fā)揮藥效而散結消癭。原文中對于癭病的方劑歸納，根據病情輕重程度及小兒用藥，分別列舉方藥組成及劑量用法，能很好反映北宋前期癭病的治療水平，對現代中醫(yī)治療具有啟發(fā)意義，應深入分析挖掘《太平圣惠方》中的治療方法。

3.1藥物頻次、四氣五味歸經分析" 通過本次挖掘分析結果顯示，《太平圣惠方》治療癭病使用頻次在前6味的中藥有昆布、海藻、木通、溫酒、檳榔、杏仁，在43首內服方藥中有34首方劑用到昆布，27首方劑用到海藻，15首方劑用到木通，12首方劑用到溫酒，9首方劑用到檳榔和杏仁。方中大多以昆布、海藻相配以治療癭氣，昆布、海藻性味咸、寒，咸能軟堅散結，二者都歸于肝、胃、腎經，為清化熱痰之要藥，對于其臨床運用，當氣滯痰凝壅結頸前，日久致瘀時則出現“癭氣結核，累累硬腫”，書中采用了單味中藥昆布搗碎成散劑，取1錢（4.13 g）劑量，用綿裹醋浸后含于口中，覺藥味盡再含之，此方法最大程度的利用了昆布藥效，加之醋浸引藥入肝，化瘀疏肝行氣，在局部發(fā)揮其軟堅破積之力；當出現“癭氣咽喉噎塞妨悶”時，憂恚之氣結聚阻塞經絡，氣不宣通結癭，咽喉噎塞，胸中煩悶，以清酒浸潤海藻，過濾去滓，每取半盞細細含咽，可泄熱軟堅消痰。現代研究表明，昆布、海藻兩味中藥主要通過調控細胞蛋白定位、細胞有絲分裂周期的G1/S轉變、氮化合物的合成等生物學過程發(fā)揮作用[8，9]，其中昆布含有昆布多糖、昆布多酚類等成分具有抗氧化、抗菌、抗病毒、抗腫瘤等作用[10]，海藻中的巖藻多糖可以保護神經元及抑制細胞自噬，發(fā)揮抗菌、抗炎、抗氧化及保護心血管系統(tǒng)的作用[11]。

對于其藥物性味，通過數據分析顯示，原方中苦味藥物最多，其次是辛味藥，苦能堅能燥，辛能發(fā)散行氣，辛開苦降，可助運脾胃升降調暢，一升一降，促進氣機運化功能，脾胃健旺亦是維持新陳代謝、保持生命活動協調平衡的基礎[12]。辛開苦降之用可以從以下2個方面理解，一是暢達氣機，二是清化瘀熱[13]。癭病的發(fā)生其核心在于脾胃有傷，中氣不足，清陽不升，導致氣郁、痰凝、瘀血等濁邪郁結于頸前[14]，辛開可理氣健脾散結，苦能泄降肝火，兩類藥合理配伍，可使全身氣機得復，以暢達氣機；癭病郁結日久可致瘀血內阻，久而化熱，復煎灼血液加重瘀血，辛可活血祛瘀、通行血脈，苦可降泄火熱，在配合寒涼之藥可清熱，共奏清化瘀熱之效。

《太平圣惠方》中認為其病機在于肺脾壅滯胸膈，痞塞不得結聚于頸前，臟腑病位在于肺、脾，與此次藥物挖掘結論一致，中藥歸經最多在肺經、脾經、胃經。肺主治節(jié)，主一身之氣，若肺失宣降則致氣機壅塞不通，加上“咽喉者，肺氣之往來”故結聚于頸前；脾胃為后天之本，今情志、飲食傷及脾胃，脾氣郁結，不能升清，加之“脾為生痰之源，肺為貯痰之氣”，痰瘀日久，頸前癭腫難消。

3.2藥物關聯與聚類分析" 根據藥物關聯規(guī)則分析結果可知，支持度在前5的藥對為海藻-昆布，木通-昆布，溫酒-昆布，木通、海藻-昆布，溫酒、昆布-海藻，其中昆布出現頻率最高，與其他藥物的關聯度也最高。昆布在2020版《中國藥典》中規(guī)定劑量為6～12 g，在《太平圣惠方》中的劑量平均用量為50.2 g，相比現代用量較大，臨床上多用來治療癭瘤、瘰疬、噎膈、痰飲水腫等，此外還可治療乳腺增生、淋巴結核、腫瘤等疾病[15]。從現代藥理學角度解釋，昆布富碘高，古之癭瘤起病多因飲食水土相關，大多由缺碘所致，配伍海藻、海帶等含碘高中藥治療單純性甲狀腺腫療效顯著。如原方中對于治療“癭氣經久不消”者，昆布、海藻、海帶各1兩研末加赤小豆、棗肉以丸含臥；其次對于甲狀腺功能亢進癥的治療，大劑量的碘可以短時間抑制甲狀腺球蛋白水解酶，從而抑制甲狀腺激素的釋放，減少組織中甲狀腺激素釋放入血，有效緩解臨床癥狀，但對于此種類型的甲狀腺疾病臨床運用富碘中藥應慎重，后期可造成“碘脫逸”，引起病情的反跳且難以控制，臨床應辨證使用[16]。

聚類分析結果顯示，將其分為5類核心組合，在類1方中大多為苦、寒類的藥物，羚羊角咸寒，牛蒡子、射干、木通苦寒，杏仁苦溫，在原方中的應用主要治療“癭氣咽喉腫塞、心胸煩悶”，為半夏散方之組成；羚羊角可清熱平肝，木通瀉火通利血脈，射干降火解毒、散血消痰，牛蒡子利咽消痰散結，配合杏仁宣肺化痰，肺氣行則氣機暢，諸藥合用則痰瘀壅結可解，肝火煩悶可消。類2方中的組成藥物大黃、枳殼、昆布，在全文治療癭病癥狀可見“癭氣胸中滿悶、咽喉腫塞”“治瘤腫悶”及“治小兒癭氣咽喉噎塞”，大黃可泄熱破積、逐瘀通經，枳殼可破氣行痰消積，二者合用可消除胸中、咽喉腫塞悶脹，加上昆布可軟堅散結消癭。類3方中組成肉桂、松蘿、琥珀，三藥都為甘味藥，入心經，三者相配在原文中為木通散方組成，可治療“頸下卒生結囊欲成癭”。方中劑量為肉桂、松蘿、琥珀各1兩，在小兒方中“治小兒癭氣心胸壅悶、咽喉噎塞”，考慮小兒用藥特殊性其用量減半，肉桂、松蘿各半兩，琥珀減至3分，傳統(tǒng)中藥學認為琥珀可鎮(zhèn)驚安神、散瘀止血、利水通淋，其專入血分，破血尤善[17]；松蘿可清肝化痰、散瘀解毒；肉桂可散寒止痛、溫通經脈，此組配伍對于瘀血阻滯型癭病療效較佳。類4方中組成為溫酒、羊黡。本次挖掘并未刪除溫酒，在43首方劑中有15首提出以溫酒調服，其特殊用法在于溫酒辛溫可通血脈，行藥勢，可助藥物活血散瘀之功，羊黡即羊的甲狀腺，除此之外，原文還提到了豬黡、鹿黡、黃牛食系（即牛黡），主要治療喉痹、氣癭，目前現代臨床運用較少，只作參考解讀。類5方中單味中藥小麥甘、微寒，可養(yǎng)心益腎、除熱止渴，入脾經，《本草拾遺》中述其“實人膚體，厚腸胃，強氣力”，脾實則邪去，又可除煩養(yǎng)陰，調暢情志，臨床可配伍治療癭氣煩熱之癥。

綜上所述，《太平圣惠方》治療癭病從肺脾出發(fā)，所用藥物大部分具有活血散瘀功效，且《太平圣惠方》中常用藥物劑量較現代運用劑量偏大，臨床運用應注重藥物安全劑量，以防藥物性中毒。對于數據挖掘方法因其有自身局限性，所得結果需進一步臨床驗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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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稿日期：2022-12-08；修回日期：2022-12-29

編輯/杜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