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震云在散文《俺村、中國和歐洲》中談道:“作為文化和文學,在這個世界上,從來沒有單獨存在過。文化和文學的興盛,與創作者有關系,但是,跟時代、民族和民族當時的生活和處境更有關系?!保?)在劉震云看來,文學與文化的發展首先要與一個民族的傳統與慣習取得聯系,其次才是在傳統中尋找新的可能。在他的文學世界里,最先出現的就是“俺村”,這個微小的地方為劉震云的寫作帶來了更大的氣象。在立足地方的文學敘述中,他不斷從中國的小說傳統中找尋寫作的新意與路徑,也在對“俺村”我土的描摹中為他熟悉的鄉人畫像,這種從地方抵達文學的寫作方式也是近年長篇小說的一種潮流。在長篇小說《一日三秋》中,劉震云在對小說傳統深層認同的基礎上,以“六叔的畫”為敘述契機,展開了對故鄉延津人們上演的一場“笑話”人生的追溯與叩問。在將花二娘這一民間寓言與傳奇融入當下人生存故事的敘述框架里,劉震云在對中國古代小說傳統的現代表達中以櫻桃、明亮為線索關聯起了故鄉與遠方,也打通了死者與生者。小說傳統的綿延悠長正是在“俺村”這個地方鋪展開來,在苦難人生的笑與淚中,在對生活細節的反復打磨里,在一日恍如三秋的隔膜下,劉震云的長篇小說實踐無異于傳統邊緣處的回響。可以說,正是《一日三秋》的出現,為鄉土小說的創作提供了一部難得的典范之作,也為當代長篇小說在地方路徑上的敘事探索提供了新意?!?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