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近年被“鐵西三劍客”(雙雪濤、班宇和鄭執)所定義的“東北文藝復興”,提醒著文學和地方的關系不應該僅僅是類似“國家地理標志產品”的一種文學標簽。提出東北或者沈陽之文學的多樣性,也不應該僅僅是羅列更多的作家和地理景觀(比如不局限鐵西區,擴張到東北諸城市的細微差異以及東北自然地貌的豐富),將文學研究簡單置換成數量統計。
其實,文學研究可做的工作很多。在討論“鐵西三劍客”的延長線上,我們仍然可以觀察徐坤和她的“我城”沈陽之間的精神關聯性。
徐坤是在沈陽出生和長大的。沈陽是中華人民共和國成立后“一五”計劃工業化建設的重地,有著“共和國長子”“新中國工業的搖籃”之稱。生活在這樣的城市,國家和時代這些大詞會自然轉換成日常生活的生態和心態。徐坤的“時代”敏感不是偶然的,她的時代意識是與生俱來的。與此同時,至少到徐坤離開沈陽的20世紀80年代末,沈陽老工業基地的頹勢還沒有像其后的90年代那么明顯。可以舉例的是,艾敬的民謠專輯《艷粉街的故事》發行于1995年,王兵導演的著名長紀錄片《鐵西區》拍攝的是1999—2001年世紀之交的鐵西區。雖然也就差這短短的幾年、十幾年的時間,徐坤的沈陽記憶可能更多是老工業基地輝煌的最后光影。自然,我們熟悉的工業場景,往往是火熱的工業建設與青春的同頻共振。這也許可以解釋徐坤所說的“‘青春萬歲’的情結深深植根于我少年時的心中”。因而,徐坤的小說充盈著一股熱烈的青春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