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關”理論視角下高校思想政治教育優化探析

【摘要】互聯網時代，快速、便捷、跨越時空的媒介技術改變了高校思想政治教育環境以及教育主體與客體的關系，給高校思想政治教育工作帶來了新的問題和挑戰。文章將“把關”理論應用到高校思想政治教育領域，從教育主體與教育對象自我把關、事前把關與事后把關雙管齊下、人工把關與算法把關相結合三個層面、三個角度出發，多措并舉，切實推動高校思想政治教育工作有序開展。

【關鍵詞】“把關”理論；高校；大學生；思想政治教育

【中圖分類號】G41【文獻標志碼】A【文章編號】1004—0463（2023）05—0015—05

“把關”理論最早由美國社會心理學家庫爾特·盧因提出，他認為“群體傳播過程中存在著一些把關人，只有符合群體規范或把關人價值標準的信息內容才能進入傳播渠道”[1]。這一理論后經懷特、麥克內利和巴斯的進一步完善，形成把關理論，意指依據一定的標準對信息進行篩選、加工和過濾。將把關理論應用于思想政治教育領域，就是由教育者（把關主體）對教育內容（把關內容）進行篩選和加工，之后再傳授給受教育者（把關對象）的過程。這一過程同傳統的“灌輸”教育模式有著高度的相似性，是傳統思想政治教育的主要模式。當前，隨著媒介技術的快速發展，互聯網時代網絡的交互性、便捷性以及多元化使得傳統的“把關”面臨嚴峻的挑戰，即學生獲取信息的渠道多元，他們不僅是信息的接收者，還是信息的生產者、傳播者，如何篩選有用的信息，如何正確使用媒介、傳播正確的信息是學生面臨的問題。教師要了解學生動態，就必須站在更高的層面掌握學生的所思所想，并能夠給予及時正確的引導，這對教師提出了更高的要求。而相關的部門，面對紛繁復雜多元的信息如何做好把關，從技術上、法律上防范不良信息對青少年的影響，也是要面對的挑戰。諸種問題的解決都需要我們重新審視“把關”。

一、互聯網時代高校思想政治教育面臨的現實挑戰

互聯網時代是高校思想政治教育發展機遇與挑戰并存的時代。一方面，多元海量的信息為高校思想政治教育提供了更豐富的內容、更多樣的途徑和更靈活的手段，促使高校思想政治教育發展迎來新的機遇；另一方面，信息海量、渠道多元、傳者受者界限模糊帶來的真假信息魚龍混雜、學生思想多元復雜等問題對高校思想政治教育者提出了新的要求，高校思想政治教育工作亦面臨新挑戰。

1.信息渠道多元復雜帶來的新情況。互聯網時代最大的特點就是信息渠道的多元復雜。所謂多元是指高校學生接觸的信息來源多元，既有官網上的，也有微信群、朋友圈等私人空間上的，還有國外網頁上的等等。信息來源的多元直接導致信息內容的復雜多元。學生既可以接觸到正規的信息，也可以接觸到小道消息甚至謠言，還可以接觸到大量蘊含意識形態滲透的電影和書籍。多元的信息在開拓學生視野的同時，也使得大學生的思想變得復雜混亂，價值導向出現偏差，直接影響高校的思想政治教育。

以前，大學生獲取思想政治教育信息的渠道比較單一，主要是教育者的課堂講授，教育者講什么，受教育者學什么。在這樣的信息傳播模式下，教育者對社會信息進行了第一道把關，將來自社會的各類信息進行篩選和分類，向學生傳播適合學生學習和接受的內容，把握學生的思想動態，為下一步教育活動的開展奠定基礎。互聯網時代，打破了獲取信息的單一形式，教育者不再是學生獲取信息的單一來源，學生可以通過多種途徑獲取信息，這些信息既包括對學生成長發展有利的信息，也包括有害的信息。學生在接觸看似無害、娛樂性強的信息時，其思想在潛移默化間已經受到影響。信息傳播渠道的復雜多元化對教育者和受教育者都提出了更高的要求。對教育者來說，需要提升對復雜信息的把控能力，準確辨別信息的真假、優劣，有足夠的知識儲備對隱藏在文化背后的意識形態滲透目的作出有力的解讀；對受教育者來說，如何從海量的信息中快速提取自己需要的信息而不是淹沒在信息的海洋中，沉溺在網絡游戲的漩渦中，迷失在意識形態滲透的潛臺詞下，都是亟須解決的問題。

2.傳播者與接受者界限消融導致的新問題。技術的變革創新打破了舊媒介傳播間的壁壘，信息傳播由單向線性的傳播模式發展為多維度交互的傳播模式，推動了傳者受者界限模糊直至消融。依托移動終端設備的社交App，例如微博、微信、QQ、知乎等進入大眾的生活，這些追求開放、平等的互聯網平臺降低了大學生接收和發布信息的門檻，實現了信息的生產者、傳播者與消費者的統一。大學生通過建立微信群、QQ群等方式，在群體范圍內接收和傳播符合共同興趣的信息，促進信息的小眾傳播，進而形成以興趣為基點的小眾亞文化群。“亞文化是通過風格化的和另類的符號對主導文化進行挑戰從而建立認同的附屬性文化”[2]，基于共同的興趣愛好和文化認同，成員參與各群體中得到歸屬甚至是身份認同，這樣的群體構成了亞文化群。這種亞文化群通常處于“地下”狀態，其行動具有隱匿性，存在于主流媒體之外，以隱藏的支流形式在非尋常的空間內生存。網絡空間是大學生亞文化群得以存在的條件之一：在網絡空間里，大學生可以跨越空間限制，遇到更多有相同價值取向的“同類人”，一起交流、討論、行動而組成一個共同體，其言論或行為在這個群體中能夠得到廣泛的認同。

“網絡傳播成為將思想集聚轉變為網絡群聚行為的轉換器”[3]，亞文化游離于主流文化之外，具有一定的抵抗性和邊緣性。大學生隱匿在亞文化群之中，相較于教育者的教育和引導，大學生更愿意接受和相信這些“同類人”的觀點，這對核心價值觀的構建和主流文化的傳播造成嚴重沖擊，加大了思想政治教育工作的難度。傳者受者界限消融催生了大學生亞文化群體的產生，一定程度上導致高校思想政治教育工作出現一些新問題。對教育者而言，要充分接觸和了解學生其所屬的亞文化群，通過多種方式引導學生在提升認知能力的同時規范自己的言行，消解亞文化群對學生成長發展的不利影響，使其成為合格的信息傳播者。對受教育者而言，一方面要學會分辨信息的真假，切勿傳播假信息讓自己陷入被“反轉”的困境，同時還需要審慎措辭、恰當表述，并對自己發布的信息承擔責任；另一方面要樹立正確的價值觀，與志同道合的朋友組建正向的文化群，做正能量的傳播者與弘揚者。

3.國際信息環境變化面臨的新挑戰。網絡傳播的超時空性推動信息的跨國界傳播，信息廣泛傳播形成一種輿論環境，影響和制約著教育對象思想品德的發展。互聯網時代，不僅國內社會主流媒體對大學生思想和行為產生影響的權威地位被削弱；同時，在國際范圍內，一些西方國家通過互聯網平臺對我國進行意識形態滲透，也嚴重影響著大學生的價值取向、思想觀念和生活方式，給高校思想政治教育工作帶來新挑戰。

虛擬且真實的網絡空間給我國意識形態安全工作帶來重大影響。互聯網成為西方國家進行文化輸出、意識形態滲透的主要工具。尹韻公說：“科學技術的背后都或淺或深地隱藏著文化和制度的邏輯，接受一項別國的技術往往意味著要接納其背后的文化乃至制度。”[4]西方國家在傳媒技術上的控制權與資本主義文化、制度結合后，意識形態滲透變本加厲。西方發達國家利用其技術優勢，打著文化傳播、學術交流的名義，以較為隱蔽的方式全方位、立體化地向發展中國家滲透資本主義制度和文化，侵蝕著我國社會成員對社會主義制度的認同和優秀傳統文化的自信。“近年來，境外勢力以網絡媒體為工具，頻頻借用重大公共突發事件挑起、誘導和推動我國國內網絡輿情走向，借機滲透、干擾和破壞我國經濟社會的有序發展。”[5]更有甚者，因大學生對意識形態斗爭認知不準確、正確價值觀尚未完全樹立等原因，境外勢力把高校大學生作為主要策反目標。此種情況給高校思想政治教育提出了新挑戰，即教育者要堅定政治信仰，客觀分析意識形態滲透對國家、社會和個人的危害，幫助學生樹立正確的三觀；受教育者要充分發揮主觀能動性，積極向教師獲取經驗和尋求幫助，了解西方國家隱藏在技術推廣和文化傳播背后的真正目的。

二、“把關”理論視域下高校思想政治教育優化的有效路徑

中共中央、國務院發布的《關于加強和改進新形勢下高校思想政治工作的意見》提出，要堅持全員、全過程、全方位育人，即“三全育人”。將“把關”理論運用到思想政治教育全過程，教育者與受教育者共享“把關”權力、共同提升“把關”能力；調整“把關”程序，做到主流媒體事前把關同政府部門事后把關雙管齊下；構建算法把關同人工把關相互補充的“把關”模式。真正做到多環節、多角度協同發力，各“關口”共同努力形成有益補充，在信息生產、發布、傳播、反饋的各節點上發揮好“把關”作用，推動高校思想政治教育工作有效開展。

1.提升教育者和受教育者的“把關”能力。互聯網時代前，由于信息的線性傳播，教育信息經由教育者的把關后流通至大學生，此時的“把關”權力相對集中。但從當前情況來看，由于網絡技術帶來的信息多點爆發式傳播，教育對象獲取的很多信息并未經過教育者這一“關口”，把關的權力直接交到大學生的手中，呈現出“把關”權力分化即教育者同受教育者共享“把關”權力。因此不僅需要提升原把關人——教育者的“把關”能力，同時還需要提升新興把關人——受教育者的“把關”能力。

作為傳統把關人的教育者，在互聯網時代仍然發揮著比較重要的“把關”作用。“教育者只有不斷提高自己的理論修養，才能增強對社會信息的判斷和反饋能力，教育傳播中的社會信息才能得以優控。”[6]思想政治教育信息傳播過程中，教育者作為把關主體要對來自多渠道的社會信息加以取舍，將主觀理解同客觀事實相結合，為信息輸出做好知識儲備，對教師的政治敏銳度和政治判斷力提出更高的要求。首先，要堅定政治信仰，提升自身政治敏感度，弘揚主旋律。教育者要系統學習馬克思主義經典著作，扎實馬克思主義理論基礎，做馬克思主義的忠實擁護者和踐行者。其次，要充當好信息把關人的角色。不斷提升自己的信息辨別能力，科學評判思想政治教育內容的價值，對教材內容進行第一步把關。再次，教育者要加強媒介技能的學習，善于利用社交媒體的語言方式同大學生在媒介平臺上溝通和交流，以“潤物無聲”的方式實現思想上的有效把關。最后，教育者不僅要自己做好“關口”，還要幫助受教育者當好把關人。這就要求教育者及時更新教育內容，將信息素養教育納入課堂教學。在教學中，教育者通過理論教學與案例分析相結合的方法幫助大學生意識到“把關”的重要性，使得大學生“想提升、有渠道、能提升”自己的“把關”能力，教育者做好大學生“把關”路上的引路人。

大學生作為新興把關人，要通過多種途徑樹立把關意識、學習把關知識、提高價值標準、提升把關能力，做好自我把關。首先，大學生要明晰自己在信息傳播過程中所承擔的把關人角色，學會質疑，善于查證，使自己更加科學合理地運用媒介。所謂質疑，是指大學生在轉發沒有根據或不太可靠的信息前，能夠以實事求是的態度對信息作理性思考，不盲從，弄清事實真相，努力提高信息“二次傳播”的真實性和可靠性，切實提升自己的責任意識和把關意識。其次，要主動了解并學習相關的媒介知識。媒介知識的學習除了教師的課堂講授，還可以在網絡平臺進行線上學習。例如，中國大學MOOC（慕課）平臺上中山大學開展的《信息素養通識教程：數字化生存的必修課》，幫助學生解決日常生活、學習中遇到的獲取信息的難題，有效提升信息素養和信息“把關”能力，能夠做自己的把關人。

2.“事前把關”同“事后把關”雙管齊下。社會主流媒體工作者一直發揮著事前把關的“關口”作用。從信息傳播流程來看，高校思想政治教育工作者獲取的信息是經過主流媒體對信息的科學性、價值性以及意識形態性進行把關后，允許進入社會流通渠道的信息。從這一信息流通的宏觀角度來看，主流媒體工作者承擔著教育環境把關人的角色，經過他們事前把關，傳播社會主義意識形態、弘揚社會主義精神文明的信息，從而營造出有利于思想政治教育工作開展的教育環境。互聯網時代，信息傳播速度和傳播效率急劇提高，主流媒體更要對信息嚴格把關與審核，堅定正確政治方向、積極引導社會輿論、勇于承擔社會責任，不僅要嚴把事實關，更要嚴把政策關。首先，要樹立正確的價值觀，不能唯利是圖。媒體工作者堅持“人民至上”的工作理念，始終把為人民群眾服務作為自己的工作準則，始終堅持正確的政治方向，把維護國家統一和民族團結作為價值準繩，將事實清晰準確地呈現在公眾面前。其次，要加強理論學習，提高工作能力。媒體工作者要對信息的真實性和導向性進行審核，密切關注國家發展動態，不能發布同國家發展動向相違背的新聞；要及時辨別信息的真實性，減少常識性、政治性錯誤的出現。

自媒體的廣泛應用呈現出“人人皆有麥克風”的態勢，大量的信息未經主流媒體的事前把關就開始廣泛流通并產生一定的影響。對此，當事前把關難以發揮作用時，事后把關就成為其有利補充。“沒有網絡安全就沒有國家安全。”[7]立法與執法部門是事后把關的重要一環，通過提升對網絡不良行為的懲罰力度可以起到約束和懲戒的作用，更多的是發揮著事后追究的功效，以儆效尤，強化其他信息傳播者的“把關”意識。例如，針對故意散布不實信息、惡意進行文化輸出、有意詆毀國家和政黨形象等行為要加大懲罰力度，提高散布和傳播此類信息的犯罪成本，在法律層面筑牢信息把關的最后一道防線。

3.算法把關與人工把關相互配合。信息的交互式傳播對傳統依靠人工“把關”的模式提出挑戰，龐大的信息數量、驚人的傳播速度使得單一的、依靠人力的“把關”模式無法滿足信息“把關”需求。為了解決這一難題，需要重構一個科學高效的“把關”模式，將價值性為主的人工把關和程序化為主的算法把關有機結合，提升“把關”效率的同時盡量避免算法篩選帶來的“過濾氣泡”等問題，為高校思想政治教育營造一個健康豐富的“擬態環境”。

為了解決信息數量的無限與人工把關主體的有限之間的矛盾，算法把關應運而生，在解決上述矛盾、提升把關效率等方面具有較為顯著的效果。“算法指的是對解決方案的準確而完整的描述，是一系列解決問題的清晰指令。”[8]算法把關以目標任務為導向，為任務派發者的主觀立場和目標而服務，任務派發者只需將其信息判定標準以口令形式輸入程序之中，等待其完成把關任務。算法把關是憑借互聯網構建出一個信息的流通屏障，通過抓取信息內容的關鍵詞，進而對信息進行價值判斷，這一把關程序的應用極大地提高了工作者對信息的價值性、真實性和關注度進行判定的工作效率。

然而，算法把關在提升把關效果的同時，也帶來了“過濾氣泡”“信息繭房”“回聲室效應”等問題。為了克服單一的算法把關所產生的弊端，人工把關同算法把關相融合成為媒體把關模式的必然，二者的結合既保留算法把關的便捷性和高效性，又能夠發揮人工把關的能動性和靈活性，更好地發揮信息環境監視和社會教育的功能。人工把關依據主流價值標準對信息進行篩選和過濾，“主要體現在以下兩個方面：其一是新聞的客觀屬性，主要表現為新聞信息含有的價值因素；其二是傳統新聞機構的主觀屬性，即立場、經營目標以及受眾需求等”[9]。從思想政治教育具有強烈的意識形態屬性和引導性這一特殊性來看，僅憑借算法把關篩選出來的信息難以滿足大學生對信息價值性和人文性的需要。所以，主流媒體工作者、高校思想政治教育工作者仍然發揮著重要的“把關”作用，是人工把關的主力軍，擔任著精神文化產品把關主體這一角色，肩負著意識形態守護和主流價值傳播的重要使命。

參考文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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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劉海明，楊琦鉅.位階與底線：人工智能時代數字新聞把關人的倫理探究[J].現代傳媒，2021（01）.

編輯：陳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