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國特色學徒制的校本實踐:基本特征與實施路徑

摘 要：近年來，職業教育大力推進中國特色學徒制的建設，頂層設計完備健全，構建了規范的標準體系和基于數字監控的運行機制。中國特色學徒制基于馬克思主義認識論的基本觀點，具有鮮明的實踐特色，江蘇聯院鎮江分院通過工作室制、現代學徒制到中國特色學徒制人才培養模式的10年探索，對學生的培養經歷了“技術技能”到“職業發展”再到“人的發展”的內涵變化；校企共同制定和完善項目設計、均衡行企政校的資源共建與利益分配，“2+1+2”的分段培養凸顯了五年一貫制長學制的培養優勢，對促進產教融合發展、校企合作，實現復合型技術技能人才培養具有重要的現實意義。

關鍵詞：中國特色學徒制；校企合作；人才培養

基金項目：江蘇省教育科學“十四五”規劃2021年度職教重點課題“基于企業學院平臺的高職院校產學研協同育人模式構建與實踐研究”（項目編號：B/2021/03/08）；2023—2024年度江蘇職業教育研究重點課題“職普融通視閾下職業院校校企合作的實踐模式研究（項目編號：XHZDB2023043）

作者簡介：張偉斌，男，江蘇聯合職業技術學院鎮江分院黨委書記，主要研究方向為職業教育管理。

中圖分類號：G710 文獻標識碼：A 文章編號：1674-7747（2023）06-0106-06

2020 年《中共中央關于制定國民經濟和社會發展第十四個五年規劃和二〇三五年遠景目標的建議》首次提出了“中國特色學徒制”概念，2022年“中國特色學徒制”被寫入了新修訂的《職業教育法》，上升為國家層面的制度，并以法律形式得以確立，這是中國職業教育立足我國國情，培養高素質復合型技能人才的又一創新探索。作為一個新生事物，“中國特色學徒制”的框架搭建和模式培育是極其復雜的社會性工程，它的有效發展需要廣大基層職業院校立足校情、地情，積極探索，勇于實踐。本文基于自身的實踐，探究了“中國特色學徒制”的基本特征和實施路徑，為其健康發展提供理論參考和實踐借鑒。

一、中國特色學徒制的基本特征

（一）頂層設計：政府統籌，完備健全

2014年，為解決企業轉型升級所導致的人才結構性供需矛盾問題，我國開啟了中國特色學徒制的探索——現代學徒制試點由教育部主導和企業新型學徒制試點由人社部主導。2019年出臺的《關于推進高質量發展職業教育的意見》，明確提出了要推廣“校企合作+學徒制”相結合的模式，支持職業院校開展學徒制創新實驗，加強各方合作共建人才培養基地等措施。2020年黨的十九屆五中全會通過的《中共中央關于制定國民經濟和社會發展第十四個五年規劃和二〇三五年遠景目標的建議》提出：“建設高質量教育體系，要求加大人力資本投入，增強職業技術教育適應性，深化職普融通、產教融合、校企合作，探索中國特色學徒制，大力培養技術技能人才。”2022年新修訂的《職業教育法》明確提出了“國家推行中國特色學徒制”的要求。這些文件精神為學徒制的頂層設計提供了具體的實施方案[1]，從這些文件可以看出國家對職業教育的重視，并將中國特色學徒制以法律形式得以確立。可以預見，中國特色學徒制將成為職業教育的基本育人模式之一。

（二）標準體系：合作規范，聯合制定

標準體系是中國特色學徒制有效實施的重要依據。其一，中國特色學徒制合作企業準入標準得以明確。參考教育部等六部門印發的《職業學校校企合作促進辦法》、國務院印發的《國家職業教育改革實施方案》等文件精神來遴選優質企業參與中國特色學徒制建設，有利于充分發揮優質企業的主體作用[2]，能夠以高質量產教融合推進現代職教改革。其二，教學標準聯合制定。基于企業崗位勝任力模型需求，校企聯合制定中國特色學徒制的教學計劃、課程設置、教師培訓、教學質量、學徒管理、第三方評價等方面的要求與標準，有助于實現人才培養的“人崗適配”，能夠為企業培養出高素質技術技能型人才。

（三）運行機制：多元育人，數字監控

現代學徒制推廣的是以校企雙主體的“政府引導、行業參與、社會支持”的實踐探索，企業新型學徒制則強調以企業為主體“政府引導、企業為主、院校參與”的學徒制探索。兩種形式均強調行企政校四方聯動，大大增強了中國特色學徒制的適應性，在處理學徒制實施過程中遇到的體系、制度、經費、協調、評價等諸多問題更加靈活高效，有利于形成學徒人才培養的長效機制，并給予中國特色學徒制的成效提升以全面的外部保障[3]。同時，基于數字監控的運行機制也為中國特色學徒制的順利運行提供了制度保障。共建中國特色學徒制管理平臺，重視過程管理，共建和完善智能化分析與決策支持系統[4]，實現學習數據貫穿教學過程、實訓過程、實習過程的自動采集，教學評價可視化呈現，人崗適配的智能推送，最終形成中國特色學徒制人才培養的數字檔案庫，為企業選人用人提供了重要 的參考依據。

（四）質量保障：貫通培養，高位發展

探索中國特色學徒制要面向社會需求進行體系建構，搭建職普融通的“立交橋”，以增強職業技術教育的適應性。通過多種保障機制和政策推動教育界與產業行業界形成合力，實現學歷學位證書和職業資格證書有機聯動、教育體系與培訓體系相互融通，在橫縱貫通的一體化框架體系下，進一步增強教育理念、對象來源、培養模式、課程設置、學習年限、成績評定等方面的靈活性和開放性，以更充分滿足個人、行業企業及經濟社會發展的需要。

二、中國特色學徒制的實施路徑

近10年來，江蘇聯合職業技術學院鎮江分院（以下簡稱“鎮江分院”）高度重視現代學徒制工作的開展，努力探索聯合招生與共同培養的校企協作育人機制，完善了工學結合、學做一體的人才培養模式。在發展歷程上，學校的人才培養經歷了工作室探索、班級試點到產業學院實踐三個階段，在發展演變過程中積極開展市場調研，充分考慮專業與區域產業結構的耦合適配性，著眼于產業人才需求狀況和發展趨勢，逐漸形成了具有區域特點的中國特色學徒制。

（一）工作室制人才培養的起步探索

鎮江分院借鑒企業工作室運營管理機制，以“任務驅動，項目導向”為工作室實施教學的核心理念[5]，引企入校共建教學團隊，以企業真實項目為實訓載體，不斷優化整合課程；以項目實踐為學習重點，不斷提高師生的技能水平；以工作室為組織形態，復制真實工作場景，不斷提高學生的職業素養。2013年，學校與鎮江知名企業江蘇廣澤電工有限公司掛牌成立“燈具工作室”，以工、家裝燈具設計為主要項目共同培養四、五年級相關專業學生，并向工作室學生足額提供實習就業的崗位，工作室制的人才培養模式使合作企業有了初步的育人意識，提升了育人質量，具備了現代學徒制的雛形。

（二）現代學徒制試點班級的發展歷程

2015年起，為適應市場需求，江蘇廣澤電工有限公司主動進行轉型升級，業務方向由燈具設計轉向建筑室內3D全景樣板房設計，以“虛擬現實技術在家居設計中的應用”為研發方向，投入大量資金設備成立了校中“家裝設計渲染工廠”，面向鎮江分院動漫制作技術專業群招收“數字學徒”。鎮江分院借助校企合作在“家裝設計渲染工廠”中設置了室內設計部門、數字渲染部門和設計產品宣發部門，以崗位需求為導向推進了工學結合、學做一體的人才培養模式的探索。2017年起，學校以江蘇省第三批“現代學徒制”試點為契機，以“互聯網+VR（虛擬現實技術）”為主線，通過合作招收學徒班的方式，校企簽訂了現代學徒制試點協議，聯合培養家居設計人才。企業將全省的設計部設置在學校，服務覆蓋全國的家裝和工裝市場，產能位居本地區行業第一。該項目于2020年12月，通過了省級現代學徒制試點驗收。

“互聯網+VR”現代學徒制在先行先試的過程中成為鎮江分院現代學徒制全面推廣的實踐樣本，在此試點基礎上，對接產業需求，學校的動漫制作技術專業群和多家數字媒體制作、動漫游戲設計制作企業開展了深度合作。2021年至今，學校建設有市級中國特色學徒制試點班級3個。首先，試點班級的主要特征具有學徒制的本質屬性，即具有依附性、結構化和為新職業做準備的屬性[6]；其次，人才培養強調以愛國主義為核心的民族精神和以改革創新為核心的時代精神的指導，培養以復合型創新型工程師級人才代替普通技術工人；再次，學校嘗試探索打通學術教育體系和職業教育體系的渠道，提供高位就業機會的同時也鼓勵學生（學徒）參加升學考試。從鎮江分院施行的工作室制、現代學徒制到中國特色學徒制人才培養模式的演變過程，可以發現學校對于學生的培養正從關注“技術技能”到“職業發展”再到“人的發展”的內涵變化，緊盯高素質、關注高層次，讓每個人都有人生出彩的機會。

（三）產業學院的有效銜接

鎮江分院依托江蘇省數字游戲藝術職教集團理事長單位、江蘇聯合職業技術學院動漫與數媒專業建設指導委員會主任委員單位的平臺優勢，一方面吸引優質企業與學校開展合作，另一方面通過職教集團—產業學院—中國特色學徒制試點班級，構建了校企合作教學生態圈，提升了校企合作的凝聚力和向心力。產業學院的有效銜接從校企合作權責利劃分、利益分配、共建機制、共享機制、育人成效五個方面對資源進行合理配置和分配。既遵循權責對等、市場導向、共建共享的建設原則，充分發揮了企業在技術技能人才培養和人力資源開發中的重要主體作用；同時也成功解決了多企業與多專業校企合作之間的利益訴求，解決了人才培養質量與行業、企業發展需求對接等現實問題。

產業學院的運作離不開相關的制度保障。為此，行企政校共同成立工作領導小組，定期召開例會研究解決推進過程中遇到的困難和問題，對人才培養方案、課程資源開發和標準建設、教學過程觀測、資金投入保障等方面進行全方位監控，共同制定了《產（企）業學院中國特色學徒制試點班級人才培養方案》《試點班級學生企業實訓管理辦法》《試點班級課程重修實施細則》《試點班級學分認定規定》《試點班級學生準入和退出機制實施細則》《產（企）業學院學校教師頂崗進修管理規定》《產（企）業學院企業導師教學實施方案》等10余項文件，從宏觀層面把握住了“中國特色學徒制”試點人才培養的方向，有效解決了產業學院在推進過程中遇到的諸多困難和問題。

2022年，在鎮江市教育局、京口區人民政府關心下，鎮江分院與鎮江市京口區大禹山創意產業園開展合作，由政校行企共同參與，共建了“數字文創產業學院”，與江蘇睿泰數字產業園合作共建“數字媒體企業學院”。在園區管委會統籌下，學校與園區多個小微型企業進行對接，企業技術骨干全程參與到教學之中，學生所學知識技能來源于企業真實項目，確保了學生在接受專業訓練的同時獲得最新的工作體驗，也解決了園區用工難的問題。目前，大禹山創意產業園內的核心企業員工均以學校畢業生和試點班級的學生為主體，為企業儲備了高素質的技術技能人才，同時也提高了本地的就業率。

三、中國特色學徒制的實施成效

（一）人才校企共育

學校在現代學徒制試點探索中不斷調整做法，最終采用“2+1+2”分階段培養模式，按照“先招生再招工”的原則，通過專業群開展學徒制培養。其主要做法是：前兩年按照“底層共享”原則夯實學生的理論和技能基礎，第三年以學校為主體實行“雙導師”授課，后兩年組建中國特色學徒制試點班級。這樣更能凸顯五年一貫制長學制的培養優勢，人才培養定位更準確，學生技能學習更全面、技能掌握更扎實，學生在職業生涯發展中的上升空間也更大[7]。前兩年學生年紀小、可塑性強，有利于養成良好的職業意識，此時學校教育體系對于學生的培養是占優勢的，企業不需要過多的投入；學習中期，在保證公共基礎課正常開設的同時，學校聘請優秀企業導師進校授課，由學校提供配套指導服務，安排骨干教師協助“企業導師”開展教學活動，讓“企業導師”盡快進入教學狀態，既保證了“企業導師”的授課質量，也保證了“企業導師”能夠盡快適應學校的教學制度；后兩年，企業全程參與試點班級的人才培養，逐步實現了產業需求與專業教育對接、生產過程與教育過程對接、職業標準與教學內容對接[8]。同時，在培養過程中通過“崗位輪訓”“工學交替”等手段，真實項目由易到難，也能不斷刺激學生學習的新鮮感，提高人才培養質量，幫助學生順利踏入工作崗位。

（二）資源校企共建

鎮江分院通過與企業的合作，實現了相關專業的公共教學資源和實訓資源的共建共享。大禹山創意新社區投入200余萬元購置電腦、大屏等設備設施用于“數字文創產業學院”的教學和培訓，鎮江天一景升裝飾廣告有限公司投入20余萬元在校內建設了室內設計工作室，江蘇睿泰數字產業園和南京一技教育科技有限公司與學校合作共同開發了10門專業課程數字教材，牽頭研制國家級動漫與游戲制作專業簡介與標準1份，江蘇聯院指導性人才培養方案3份。鎮江奧宜漫文化科技有限公司將投入50余萬元建設動態捕捉工作室，也可用于學校省級“建筑室內設虛擬仿真實訓基地”建設。

（三）成果校企共享

鎮江分院不斷健全技能教學與培養管理體系，推進產教融合、校企合作，有效發揮了專業在社會能力培養與人才建設方面的重要主體作用。學校與江蘇睿泰數字產業園有限公司合作，輔助該公司申報成為江蘇省首批產教融合型試點企業。學校中國特色學徒制試點班級被鎮江高等專科學校、蘭州資源環境職業技術學院等相關專業認可并復制。對接世界技能大賽3D數字游戲藝術賽項，校企雙方共同以“大國工匠”為目標培養學徒。2018年開始，學校蟬聯三屆該賽項江蘇省選拔賽冠軍、兩次入圍國賽集訓隊；在首屆全國職業技能大賽取得國賽第3名的好成績。5名學生獲得“江蘇省技術能手”稱號，1名學生獲得“全國技術能手”稱號。歷年來，試點班級學生共取得職業院校技能大賽國賽一等獎8個，二等獎3個；省賽一等獎16個，二等獎22個。學校采用“三渲二”降維渲染技術參與建國70周年系列獻禮動畫片制作，贊頌“兩彈一星”的奮斗史的短片在“學習強國”上播放。2020年疫情期間，學生手繪了105天漫畫抗疫手賬，畫風溫暖治愈，被各大媒體轉載，連續兩天荔枝新聞網點擊率排名全網第二[9]。

四、中國特色學徒制的實踐反思

（一）制度化：中國特色現代學徒制的實施保障

中國特色現代學徒制的實施涉及職業院校、政府、行業協會、企業等多方部門，為保障學徒制穩步推進且運行良好，學校應建立相關部門間的協調機制，保證學校學歷教育、行業人力資源管理的跨界協同[10]。同時，學校還要進一步完善企業參與學徒制的激勵和約束機制，提升企業參與學徒制的積極性、責任意識。

（二）標準化：中國特色現代學徒制的質量參照

新修訂的《職業教育法》規定：“實施職業教育應當根據經濟社會發展需要，結合職業分類、職業標準、職業發展需求，制訂教育標準。”基于此，為保證中國特色現代學徒制的規范發展，根據企業的用人需求和崗位技能體系建設要求，相關部門要組織行業協會、企業、職業院校等利益相關方共同研制學徒制企業和第三方評價機構的準入標準，構建中國特色現代學徒制的專業教學標準、課程標準、質量評價標準、導師選聘和考核標準等，通過構建國家層面的現代學徒制標準體系，為現代學徒制的實施設立質量參照[10]。

（三）信息化：中國特色現代學徒制的運行載體

在數字經濟時代，職業院校要學會運用“互聯網+”思維建設數字化課程、網絡學習平臺等，實現教學方式和學徒制管理方式的創新，實現學徒企業學習過程的遠程可視。學校還應完善中國特色現代學徒制工作管理平臺建設，向學生、家長和社會公開發布國家有關現代學徒制政策、學徒崗位申請、學徒制管理等信息；同時，將信息化手段運用到招生（招工）、師徒結對、實習實訓、學習過程、評價考核等環節，實現動態監控，以推進學徒制持續診斷與改進。

（四）個性化：中國特色現代學徒制的精神實質

學徒制教育是統一教育與個性培養的融合，是高技能人才培養的有效手段。中國特色現代學徒制的提出，本身就是學徒制在中國本土多年實踐后的內涵疊加成果。在企業崗位真實情境中，通過“師帶徒”的教學方式，實現學生的個性化精細培養，促進職業技能的培養和工匠精神的傳承，向各行各業提供高素質技術技能人才，才能為“大國工匠”的蓬勃涌現奠定基礎。

參考文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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