國內外癡呆及認知功能障礙患者語言與交際障礙研究的可視化分析

摘要：目的 "通過可視化分析探討癡呆及認知功能障礙患者語言與交際障礙問題研究現狀、研究熱點及發展趨勢。方法 "檢索1994-2021年中國知網和Web of Science核心合集數據庫收錄的關于研究癡呆及認知功能障礙患者語言問題的相關文獻，運用CiteSpace軟件進行發文量、國家和關鍵詞的可視化分析。結果 "近30年中外文發文量總體呈上升趨勢，近5年增長迅速；歐美發達國家發文量領先，我國發文量相對較少；國外研究熱點包括不同類型認知障礙的語言特征分析、機器學習和語音自動分析輔助診斷等領域，國內研究熱點集中于康復護理和多模態語用分析；臨床診斷中語言功能測評同時受到國內外研究重點關注。結論 "我國在癡呆及認知功能障礙患者的語言問題的研究方面存在研究內容相對狹窄、研究領域尚待拓展、跨學科合作尚待開展等問題，結合自動語音識別、眼動、神經影像等技術探索語言認知神經機制或將成為今后的研究趨勢，未來研究需要促進多學科融合，創新研究方法，深化研究主題。

關鍵詞：癡呆；認知功能障礙；語言；可視化分析

中圖分類號：R742 " " " " " " " " " " " " " " " " "文獻標識碼：A " " " " " " " " " " " " " " " " "DOI：10.3969/j.issn.1006-1959.2023.13.009

文章編號：1006-1959（2023）13-0051-06

Visual Analysis of Language and Communication Disorders in Patients with Dementia

and Cognitive Impairment at Home and Abroad

CHEN Hui1，SU Zhu-min2，MA Xiao-meng2，CHEN Xiao-hong2，XU Yi-ru1

（1.School of Foreign Languages，Sun Yat-sen University，Guangzhou 510275，Guangdong，China;

2.Department of Neurology，the Third Affiliated Hospital of Sun Yat-sen University，Guangzhou 510630，Guangdong，China）

Abstract：Objective "To explore the research status， research hotspots and development trends of language and communication disorders in patients with dementia and cognitive impairment through visual analysis.Methods "From 1994 to 2021， CNKI and Web of Science Core Collection were searched for literature on the study of language function in patients with dementia and cognitive dysfunction. CiteSpace was used for visualization analysis of the number of publications， countries， and keywords.Results "In the past 30 years， the number of publications showed an increasing trend， and the growth rate was rapid in the past five years. The number of articles published by European and American countries was leading， while the number of articles published by China was relatively small. Overseas popular research topics included language impairments of different types of cognitive disorders and the diagnosis with assistance of machine learning and automatic speech analysis. Chinese hot research topics focused on rehabilitation， nursing， and multimodal pragmatic analysis. The evaluation of language function in clinical diagnosis had received much attention both in China and abroad.Conclusion "There are some problems in the research of language problems in patients with dementia and cognitive dysfunction in China， such as relatively narrow research content， research field to be expanded， and interdisciplinary cooperation to be carried out. Exploring the neural mechanism of language cognition combined with automatic speech recognition， eye movement， neuroimaging and other technologies may become the future research trend. Future research needs to promote multidisciplinary integration， innovate research methods， and deepen research topics.

Key words：Dementia;Cognitive dysfunction;Language;Visualization analysis

癡呆（dementia）是一種以認知功能障礙和日常活動能力減退為主要表現的綜合征，主要包括阿爾茨海默病（Alzheimer's disease，AD）、帕金森病癡呆、額顳葉癡呆（frontotemporal dementia，FTD）、血管性癡呆等[1]。輕度認知功能障礙（mild cognitive impairment，MCI）發生于癡呆前階段，尚未達到癡呆診斷標準，臨床表現為認知功能進行性下降，但患者日常生活能力未受影響[2]。癡呆與MCI患者的認知功能損害均表現出不同程度語言能力下降[3-5]。語言是人類溝通的基礎，語言功能受損會阻礙患者與他人的溝通，影響其社會交往能力[6]。關注患者的語言問題不僅有利于輔助疾病的診斷，也有助于提高患者及其照顧者的生活質量。近年來，國內外針對癡呆及認知功能障礙患者語言問題的研究已初具規模，呈現學科交叉、主題多元的特點，日漸成為學術界的研究熱點。為了系統全面梳理該領域國內外研究，并對其異同點進行分析，本研究檢索中國知網（CNKI）和Web of Science（WoS）核心集數據庫收錄的癡呆和癡呆早期認知障礙患者的語言問題相關文獻，使用CiteSpace繪制圖譜以總結國內外該領域的發展脈絡和現狀、研究熱點及前沿進行分析，為未來相關領域的研究提供科學借鑒。

1資料與方法

1.1資料來源 "外文文獻來源于WoS數據庫的核心合集，檢索式：（（（TS=（language） OR TS=（communication） OR TS=（multilingualism） OR TS=（reading） OR TS=（speech） OR TS=（semantics） OR TS=（writing） OR TS=（phonetics） OR TS=（linguistics） OR TS=（vocabulary） OR TS=（discourse）） AND （TS=（“cognitive impairment”） OR TS=（“cognitive dysfunction”） OR TS=（“mild neurocognitive disorders”） OR TS= （“cognitive decline”） OR TS=（“cognitive disorders”） OR TS=（dementia））））。中文文獻檢索自中國知網（CNKI），檢索式：（TKA=癡呆 OR TKA=阿爾茨海默 OR TKA=失智OR TKA=智退OR TKA=認知障礙） AND （TKA=語言 OR TKA=言語 OR TKA=話語 OR TKA=語音OR TKA=語義）。由于WoS核心合集收錄的第1篇相關文獻發表于1994年，故國內外數據庫的時間跨度均設定為1994-2021年。本研究最終納入來源于CNKI數據庫的中文文獻118篇，來源于WoS核心數據庫的外文文獻1119篇。

1.2納入與排除標準 "納入標準：①文獻類型為期刊論文；②研究對象需為癡呆患者和癡呆早期認知障礙患者；③研究主題需與語言問題相關。排除標準：①重復發表的文獻；②僅簡單提及患者語言特征的文獻；③與主題無關的文獻。

1.3研究方法 "使用CiteSpace進行可視化分析。研究者將CNKI的文獻以“Refworks”格式導出，將WoS的文獻以“Plain text file”格式導出，文件重命名后導入CiteSpace軟件進行分析。時間分區（time slicing）選擇1994年1月-2021年12月，時間切片（year per slice）為“1”，篩選標準（selection criteria）為g-index（k=25），閾值為默認值。選取國家為節點，繪制國家合作關系圖譜；選取機構為節點，導出機構發文數據表；選取關鍵詞為節點，生成關鍵詞共現圖譜，并導出高中心性關鍵詞表、關鍵詞聚類信息表以及突現詞表，以呈現研究熱點的演變路徑和前沿趨勢。

2結果

2.1發文量分析 "文獻發表時間分布顯示，WoS核心數據庫的外文文獻在2017年前穩步緩慢增長，2017-2021年發文量增勢明顯，年發文量≥60篇，2021年達到峰值118篇；CNKI收錄的中文文獻數量較少，1994-2013年的年發文量≤4篇，2013年之后年發文量逐漸上升，2021年達到峰值19篇，見圖1。

2.2發文國家分析 "WoS國家發文分布情況能反映各國科研機構在該領域的整體水平。國家合作關系圖譜見圖2，圖譜中節點大小表示出現的次數，連線數表示合作關系。美國發文量最多，發文量2～5位的國家依次為英國、加拿大、西班牙、澳大利亞，我國位于第13位。中心性（centrality）是測度節點在網絡中重要性的指標，中心性≥0.1的節點為網絡中重要的節點[7]。中心性前5的國家依次為美國、西班牙、英國、加拿大、意大利，見表1。由于歐美國家老齡化進程開始較早，意大利、西班牙等國已步入重度老齡化社會，美國、英國、加拿大等處于中度老齡化社會[8]，老年相關學科在這些國家已發展較為成熟。我國自1999年才進入老齡化行列，截至2021年底，65歲及以上老年人口達2億以上，占總人口的14.2%[9]，此人群癡呆總患病率為5.14%～7.30%，輕度認知障礙患病率高達20.80%[10]，發展癡呆及認知障礙相關疾病的研究在我國具有重要意義。

2.3研究熱點分析

2.3.1中心性 "關鍵詞中心性反映關鍵詞在共現網絡中的重要性，代表相應階段研究熱度較高的主題[11]。中外文中心性前15的關鍵詞分別見表2、表3。中外文獻相似的高中心性關鍵詞有：癡呆、語言、記憶、老年癡呆、失語、老年人，老年癡呆和癡呆相關的失語同為重點關注對象，記憶和語言障礙是患者的突出癥狀。

2.3.2關鍵詞聚類 "本研究在關鍵詞共現圖譜基礎上進行聚類分析，采用LLR算法對關鍵詞聚類標簽進行命名。Modularity Q值是網絡模塊化的評價指標，Q＞0.3說明劃分出來的聚類結構是顯著的。Silhouette值越接近1，網絡同質性越高；若S≥0.7，聚類信度較高[12]。中文文獻共生成7個主要聚類群：語言障礙、老年癡呆、語言、認知障礙、多模態、養老機構和康復訓練（Q=0.8323，S=0.9461），見表4。可見，老年癡呆和認知障礙為重點關注的疾病類型，語言障礙、養老溝通和康復為熱點主題，多模態分析是研究患者語言交際的新視角。

外文文獻關鍵詞聚類共有568個節點，8個聚類（Q=0.8291，S=0.9484），見表5。除AD外，外文文獻還重點關注以語言功能損害為主要特征的原發性進行性失語與語義性癡呆。患者的交際問題也是國外的熱點，如患者與照顧者的會話、交際干預、交際策略等。語言能力測試、量表等主題在國外同樣受到重點關注，臨床診斷階段對患者的語言研究具有重要意義。國外前沿研究方法包括自動語音分析、眼動、機器學習等。

2.3.3研究前沿及趨勢 "關鍵詞突現的變遷體現了研究熱點主題的演變，可用于判斷研究領域的發展趨勢與潛在的前沿主題。中文文獻共出現20個突現詞，見圖3。1994-2007年的研究熱點集中在失語方面，“失語癥”突現持續時間最長；2008-2018年，康復護理、認知障礙、命名障礙、影像學、語言學成為研究熱點；2019-2021年的研究熱點轉移至癡呆患者的生活質量、言語行為、多模態、音樂治療和語言能力。

外文文獻共出現20個突現詞，總體突現持續時間比中文文獻長，突變度更高，見圖4。1994-1998年的研究主要關注老年癡呆、失語、語義記憶、知識和提取，突現詞熱度均持續超過10年；知識是熱度最持久的主題，主要涉及語義知識和命名能力的研究；1999-2014年，研究熱點還聚焦于FTD、PPA等癡呆類型，并對病情的語言特征進行細分；2015-2021年，前沿主題轉移至癡呆的診斷及護理。

3討論

3.1發文量分析 "本研究發現國內外該領域研究多從醫學視角考察語言問題，以疾病研究為中心，將語言障礙作為疾病的癥狀之一。作者和機構發文量顯示，國外研究團隊主要為醫學或心理學，國內大多為神經科學。國外規模最大的Maria Gorno Tempini團隊來自美國加利福尼亞大學舊金山分校的記憶和衰老中心，國內規模最大的賈建平團隊來自首都醫科大學宣武醫院。在研究對象方面，國外研究疾病更加細化，集中于AD與FD；國內中心性核心關鍵詞為“老年人”“認知障礙”。此外，國內外多將認知障礙人群語言問題與失語癥建立聯系，使用失語癥的研究方法，或與失語癥語言障礙進行對比。在研究主題方面，國內外研究重點關注語言障礙本身，并且多與記憶問題緊密結合；國外研究主題更加精細，具體到理解、語言知識等。國內研究已拓展到語言和老年生活等層面，多模態分析是國內關注的新熱點。

3.2研究熱點分析

3.2.1國內 "1994-2007年的研究熱點集中在失語方面，“失語癥”突現持續時間最長。在神經語言學早期研究階段，由于對失語癥的語言研究較為成熟，一些研究者用失語癥的術語描述癡呆癥語言特征，但兩者的病理存在實質不同[13]。王蔭華等[14]發現癡呆患者的語言障礙與純失語癥不同，類似于流利性失語。王育新等[15]指出，不同于腦卒中失語癥患者，阿爾茨海默病患者的字詞理解障礙是由已存貯的語義表象本身缺陷引起。2008-2018年，康復護理、認知障礙、命名障礙、影像學、語言學成為研究熱點。康復護理類研究旨在通過提高照顧者的護理和溝通能力，幫助照顧者適應患者的語言交流習慣，改善患者生活質量[16]。檢測命名障礙主要使用Boston命名法，包括直接命名、提示命名和選擇命名[17]。影像學方法包括頭顱磁共振成像（MRI）、正電子發射計算機斷層顯像（PET）、單光子發射計算機化斷層顯像（SPECT），旨在揭示語言障礙癥狀的神經解剖基礎[18，19]。2019-2021年的研究熱點轉移至癡呆患者的生活質量、言語行為、多模態、音樂治療和語言能力。顧曰國[20]主張采用貼真建模方法模擬人類鮮活的互動，從“言思情貌”4個角度進行概念建模、數據建模和操作分析。黃立鶴等[21]發現認知障礙老年人實施言語行為時存在人際層面的話語補償以及個體內部的多模態資源補償等現象。前沿主題還聚焦于護理對提高癡呆患者語言能力的作用，如以故事理論為基礎的家庭護理[22]、整體康復護理[23]、蒙臺梭利語言教育法[24]。

3.2.2國外 "1994-1998年的研究主要關注老年癡呆、失語、語義記憶、知識和提取，突現詞熱度均持續超過10年。1999-2014年，研究熱點聚焦于FTD、PPA等癡呆類型，并對病情的語言特征進行細分。句子理解、詞匯成為前沿議題。臨床診斷涉及此階段患者語言的評估，方法包括圖片描述、量表測試、話語評估等。2015-2021年，前沿主題轉移至癡呆的診斷及護理。診斷方面的前沿研究聚焦于機器學習和自動語音分析。有研究發現機器學習算法區分AD患者和健康受試語言特征的準確率達到了81%[25]。有學者[26]利用Praat和自動語音識別分析，發現輕度認知障礙患者和健康受試的大多數聲學參數存在差異。護理方面的研究主要關注護理人員的溝通技巧。基于以上研究可得出以上結論：①國內外癡呆早期認知障礙患者語言研究的文獻數量均呈現上升趨勢，近5年的增勢尤為明顯，成為新的交叉學科熱點；②美國、英國等歐美國家的發文量處于領先地位；國內研究近5年取得了較大發展，但仍處于起步階段；③國內外研究熱點都包括臨床診斷中語言障礙的評測以及護理人員與患者溝通的問題；國外研究關注的癡呆類型更全面，所分析的語言層面更為精細；④國內前沿研究關注多模態視角下患者的語用互動，國外前沿研究關注機器學習和自動語音技術對診斷的作用。可見，與歐美國家相比，我國該領域研究雖已嶄露頭角，但仍存在研究內容相對狹窄、研究領域尚待拓展、跨學科合作尚待開展等問題，未來研究需進一步關注不同類型癡呆患者的語言問題并深入語言的各個層面。其次，目前有關患者語言功能測試的研究主要來自歐美國家，開發適合我國漢語母語和方言地區患者的語言測試工具迫在眉睫。最后，隨著國內跨學科合作的不斷開展，結合自動語音識別、眼動、神經影像等技術探索語言認知神經機制或將成為今后的研究趨勢。本研究的局限在于檢索文獻限于CNKI和WoS核心數據庫1994-2021年的文獻，未能全面反映研究發展情況；篩選文獻時存在一定的人工偏移，可能會影響分析結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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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稿日期：2022-12-23；修回日期：2023-01-13

編輯/王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