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身邊做起，讓中職未來可期

2023，是程科成為中職語文教師的第三十個年頭，也是她擔任中職學校校長的第十年。從觀察身邊人成為中職生，到自己教授中職課程，再到管理中職學校，一路走來，程科看到我國中職教育幾十年來的發展軌跡——20世紀80年代，升入中專是很多優等生的愿望，部分地區的中專錄取分數線甚至遠超當地重點高中。后來，隨著人們對高考的重視程度逐年升高，中職學校越來越多地成為學生無法升入普高之后的無奈選擇。如今，隨著教育改革不斷向前推進，中職教育又迎來了新的發展契機。其間，程科聽到過許多不同的聲音，面對人們對中職教育的偏見，她說：“唯有從身邊做起，不斷提升中職教育的內涵質量，才能發出更加響亮的回應。”

每個學生都非常“可教”

1993年，程科正式成為一名中職教師，任教前幾年，負責帶“慢班”的語文課。由于“慢班”學生文化課基礎較差，不少教師視其為“難啃的硬骨頭”。程科做了一些心理準備，但學生開學初的測驗結果還是讓她大吃一驚。“毫不夸張地講，那時班上很多學生還認不全漢語拼音。”不僅如此，程科還從課上互動中發現，與其他班級相比，“慢班”里有更多學生嚴重缺乏學習自信心，甚至自暴自棄。

“在之前的九年里，我能想象他們一次次被打敗后的失望。我希望我的課堂可以幫助他們重拾學習信心。”她堅信，沒有教不會的學生，只有不會教的教師。為此，她不斷鉆研教育家冷冉的“情知教育”理念，注重傳授知識和培養學生學習興趣的辯證統一。不論在什么場合，程科都愿意大方地給予學生肯定，她常說：“每個學生都非常‘可教’，我相信他們即使暫時落后也還能揚起頭繼續努力。”每次有省市級領導到學校聽公開課，她都堅持用自己班的學生講課，想要借助更多人的關注與認可為學生提振信心。

一次公開課，程科發現班里有個男孩沒有完成她布置的古詩詞背誦作業。問及原因，男孩說“自己的語文沒救了”，叫程科別再白費力氣。她聽了不以為然，溫柔而堅定地看著男孩：“我幫你，直到你背會為止。”從每個字的拼音教起，她帶著男孩在教室里邊讀邊背。背完整首詩時，男孩自己都有些難以置信。這正是程科想看到的，“我希望讓他們意識到，自己完全有能力學習，而且可以學得不錯。”在程科的鼓勵下，班上很多孩子逐漸重新燃起了久違的學習熱情，有時她甚至覺得班上的學習氛圍比“快班”還更濃厚一些。

2019年，大連市人民政府整合大連市女子職業中專、大連市旅游職業中專和大連市金融職業中專，組建“大連旅游學校”，同時加掛“大連女子學校”校牌，由程科擔任校長。在更加可為的空間里，她鼓勵教師申報多元的社團活動，幫助學生挖掘文化課之外的興趣與閃光點。在程科的號召下，大連旅游學校的教師目前共計開設了52個社團。學生依據愛好自由選擇后，她和其他社團指導教師們看到了學生眼中“我要學”的渴望。篆刻社團的指導教師告訴程科，社團里的學生進步飛快，他們知道自己想要做什么樣的作品，還有學生對之后的課程設計提出了自己的想法和建議，甚至憑借社團項目的熱愛在對口單招時換了專業。

快樂的教師，才能教出快樂的學生

近些年來，程科常聽到“中職生怎么這樣難帶”“中職教師工作太熬人”之類的抱怨。每當遇到這樣的情況，她往往不會直接批評教師，從基層教師升至校長，程科尤其能夠體會中職教師的辛苦和不易。她覺得每位教師都對教育事業懷有熱愛，只是暫時把學生發展看成了一道“單項選擇題”，忽略了學生提高學習成績之外的多項可能。

程科認為，喚醒教師是喚醒學生的第一步，因為“快樂的教師，才能教出快樂的學生”，“教師不快樂，就容易將負面情緒傳遞給學生，學生又怎么會欣然接受教師的建議呢？”她把教師的每次訴苦當成“求助信號”，“教師的抱怨其實是在提醒我，教育管理既要有剛性要求，也要多從人文角度加以考慮。”

她提出倡議，希望教師做到“三看”，即俯下身來看學生的生活點滴，將他們學習及生活的過程劃分為若干片段，逐一篩選過后，教師就會發現，學生出現的問題只占他們成長過程中的極小部分，從而擺正心態，收回被放大的負面情緒；看學生的細微變化，如讓教師觀察學生今天與昨天相比，哪些行為發生了積極轉變，聽取了教師的哪條建議，這樣，教師就容易覺得欣喜；看學生的未來發展，關注他們未來人生發展道路的多種可能，讓教師不必在單一賽道為學生的某項短板“鉆牛角尖”，而是在更寬廣的道路上隨學生一路同行。

此外，要從根本解決問題，還需為教師真正疏通“堵點”，及時清掃負面情緒。“每一天，校長辦公室的門都是敞開的，如果教師有什么意見或要求，可以隨時與我溝通。”有教師與同事鬧矛盾，她就引導他們換位思考、解開誤會；有教師家中遇到突發情況，她就立即為教師批假，為其解決暫時離崗的后顧之憂……在條件允許的情況下，程科每學期都會組織全體教師召開一次座談會，按照教齡、任教學科等因素，將教師分為12個小組，請他們以小組為單位，在會上提出、總結問題。會上，新手教師的提問常常能引起其他教師的共鳴，總有經驗豐富的教師樂于結合自己曾經遇到的案例分享經驗，例如，曾有班主任反映班上某幾位學生總是無所事事，課上也經常走神，每次談心談話后，好轉幾天便又會恢復到原來的狀態，令班主任頭疼不已。程科告訴這位班主任，自己也曾碰到過這樣的情況，對于這類學生，她一般會先在班級里定下各類規矩，告訴他們應該怎么做，如果有學生反復不愿意配合，還可以利用他們渴望得到班集體認同的心理，設置機會讓他們在全班面前當眾承諾，借助群體的力量幫他們改正缺點。在“你一言我一語”的交流過程中，教師心里的“癥結”也一個個得以開解。

讓學生知道自己未來想做什么

擔任校長以來，程科尤其注重企業實地調研，她說：“了解透徹永遠是做好一件事的前提。”凡是有機會與校內現有專業合作的相關優質單位及企業，程科都帶隊去過，目的在于充分了解企業對人才的需求，從而設計出適合當下的人才培養方案。

在調研中，程科發現，從用工成本角度考慮，企業更愿意招收有經驗或能夠長期任職的員工，然而，不少中職生年齡較小，對未來發展規劃尚不明確，容易出現短期離職的情況，加劇了校企之間的供需錯位。對此，她認為：“中職階段就應該讓學生知道自己未來想做什么。”除了為學生提供必要的職業傾向測試，程科還充分利用校企合作，請行業專家為一年級學生做專業介紹，并帶他們到對口單位進行參觀；組織二年級學生到單位跟崗學習，讓他們感受真實的工作氛圍；安排三年級學生參加頂崗實習，考核、鍛煉他們的專業技能。“有了切身的工作體驗，學生就會對未來發展有更充分的判斷依據。”

另外，程科還希望課堂與時俱進，從而使學生在學校課程中就可以及時了解行業動向，精準地選擇未來發展道路。她直言：“職業教育不能按照教師會什么、學校有什么條件，就給學生講什么，而是要根據社會與崗位的實際需要，為他們設計出真正能夠滿足其未來發展的教學內容。”在幾次前往附近城區養老機構的實地調研中，程科察覺到，大連等地近些年來尤其重視養老事業的發展。回校后，她便開始搜尋大連市老年人口的相關數據及政策，并與學校團隊商議，積極籌劃開設老年人服務與管理專業。目前，該專業已成為學校新興品牌專業之一。

每年教師節，程科都會迎來很多專程回校看望她的畢業生，看到一個個中職學子發展得越來越好，程科欣慰不已。未來，她希望能繼續帶領中職師生在如今的“快車道”上有所作為，讓中職教育的未來更值得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