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國運之河:中國古運河的前世今生》由江蘇鳳凰教育出版社2022年9月出版,作者諸榮會是一位我熟悉的散文家,一二十年前,我曾有幸編輯過他的多部散文集。但《國運之河:中國古運河的前世今生》較之于以往的散文集,無論是內容還是形式,都自有其新意,可以說是創意滿滿。
書名“國運之河”,一語雙關,即國家戰略運輸、國之命運所系,而如此“之河”,多數讀者或許會首先想到大運河,這實際上便在看似不經意間對該書的題材范圍作了一個界定。但如果該書敘寫對象真的只是大運河,那么其便是一部“專著”了,哪怕是用散文來敘寫的,也可將其歸為“長篇散文”,我也沒有必要為其杜撰一個“散文書”的概念。事實上,中國有著戰略意義的古運河絕不只有大運河,與我們國家命運緊密相系的古運河更不只有大運河,還有一般讀者都耳熟能詳、有所了解的邗溝、鴻溝、靈渠等,以及一般讀者并不太了解,甚至聞所未聞的胥河、漕渠、相思埭,等等。《國運之河:中國古運河的前世今生》將它們如數家珍,一條一條、一篇一篇依次寫將下來,多數一河一篇;而讀者一篇篇讀下來,很容易讀出作者的用心:一是努力厘清中國所有古運河的前世今生,二是在厘清中國古運河的前世今生的同時,努力探尋著一條條中國古運河航運之外的意義。而這兩點,又正好切合了書名中“國運”之雙關語義,即對本書的題材范圍和主題作了很好的界定和明確。這樣一部選題講究、結構渾成、題材集中、主題明確的作品,我相信,絕不同于一般散文集的零打碎敲的寫作和集腋成裘成書,而一定是經過作者充分準備、總體構思、精心策劃、集中寫作才完成的。所以,我認為,這樣一部不同于眾多散文集的散文作品,或許稱其為“散文書”更為確切。
當然,一般散文集也可以有一個大體的題材視域和主題取向,如魯迅《朝花夕拾》之“朝花”“夕拾”、余秋雨《文化苦旅》之“文化”“苦旅”等,然終究只是“大體”而已,遠不及《國運之河》這樣“具體”;再則,即使像《朝花夕拾》《文化苦旅》這樣的散文集中的作品,不但作者“寫”它們時并非一時一地,且寫作的緣起、目的和要表達的主題往往也各不相同,而且內容上也多數并不存在太大關系,只是在“編”散文集時,出于上面所說的“大體”目的而輯于一起而已。再看《國運之河:中國古運河的前世今生》從開篇寫胥河之《尋找母親河》到倒數第二篇寫大運河之《隱喻和悖論》,初看其編排順序為所寫各條運河的開鑿時間前后,但并非盡然,其中也有作者的匠心,這匠心在讀者讀完最后一篇《“通江”與“達海”》后便可恍然:其一,暗示了大運河并非一夜鑿成,此如同“羅馬并非一夜建成”“萬里長城并非一夜筑成”一樣,要認識大運河,就不能不了解中國所有古運河的前世今生;其二,一部中國古運河史,竟也是我們這個大陸型農業國度,不斷尋求“通江達海”的奮斗史。而這對于全書主題的表達無疑具有一種強化作用。所以,該書雖是一部散文作品,但稱其為散文集并不準確,同時也不能說它是“長篇散文”。
《國運之河:中國古運河的前世今生》是中共江蘇省委宣傳部推出的“2022年主題出版重點出版物”之一。近年來,入選各級主題出版“重點項目”的作品多為專著類和長篇類作品,這是因為這些作品“主題”性強;而一般的出版對象(如散文類、合集類)通過努力,是否也能使之主題集中而鮮明,即成為真正的“主題出版物”呢?我以為答案是肯定的。該書在這方面所作的努力和探索,或許可以給今后的“主題出版”提供有益借鑒。
首先,作家在寫作這些合集類作品時,要有“工程項目”意識。就該書作者諸榮會先生而言,是當今一位具有“工程項目”意識的散文家,十多年前,我曾做過他的兩部散文集的責任編輯,那時,其創作的“工程項目”意識已可見端倪,在該書上就表現得更加成熟了。
其次,在出版技術方面,散文集如何做成更能讓讀者接受、也更符合“主題出版”形式的“散文書”模樣呢?為此,該書對散文作品的書籍風格和版面形式進行了大膽突破。眾所周知,當今散文出版,一般都追求小、巧、素、雅的風格,版面一般都是純文字,而《國運之河:中國古運河的前世今生》在這方面似乎正好相反,其突破不可謂不大膽:一是增加了大量插圖,這些插圖除了實地照片外,更有大量示意地圖,且這些圖片所插文字的位置,編輯的安排可謂精心。例如,書中第72頁,一頁兩圖,上圖是《肥西縣志》上的“曹操河示意圖”,下圖與之對照的是該處當今實際衛星地圖截圖,兩相對比,再讀本頁文字,“今天我們看到的雞鳴山下的“爛尾工程”遺跡,或許就是當年這樣留下的吧?因此,將軍嶺下的這段被當地人稱作‘曹操河’的運河工程遺跡,十有八九是杜佑留下的,而非曹操留下的,而它被稱為‘曹操河’,實在是張冠李戴,不,準確地說是‘杜冠曹戴’”,相信讀者定會心有戚戚。因此,該頁增加插圖,不但只是為了圖文并茂,更為了圖文互證。二是以插圖的最大化而合效果的最優化(實地照片更漂亮,地圖圖注字跡更清晰),即將圖片出血排版,而且將書開本盡量加大,同時又采用彩色印刷。這毫無疑問會增加一些出版成本,但之于讀者閱讀效果的優化,是很值得的。
作者系天津人民美術出版社副社長、副總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