淺談北京城市副中心城市色彩及其在舊廠房更新中的應用

摘要：當前，我國進入高質量發展的新時期，城市建設與城市更新同步進行，出現大量有序復雜的問題。如何協調好新建與遺存的關系，如何更有效地展現城市特色、提升城市魅力，需要新思路、新方法和新手段。本文在“北京城市副中心高質量建設及城市色彩指導意見研究”課題成果，以及“北京市通州區不動產登記中心新大廳空間色彩設計”項目實踐的基礎上，從城市的日照類型、城市尺度和近人尺度的城市色彩設計，以及解決實操問題的效果色和材料色等方面，分析和探討北京城市副中心城市色彩設計，以及副中心城市色彩在舊廠房改造中的應用。

關鍵詞：城市色彩 日照 建筑色彩 效果色 材料色

當前，我國城市建設與城市更新同步進行的特征在北京城市副中心表現得尤為突出。北京城市副中心是為調整北京城市空間格局、治理大城市病以及推動京津冀協同發展提出的。其規劃范圍為原通州新城規劃建設區，總用地約155 平方千米。副中心的建設不是白紙畫畫， 而是在通州的既有底子上增添、勾連。如何協調好新建與遺存的關系，如何更有效地展現城市特色、提升城市魅力，需要新思路、新方法和新手段。其中，城市色彩便是不容忽視的有效手段之一。

一、日照與色彩：自然因素主導城市尺度的色彩感知

探討城市色彩，首先要明確它所屬的日照類型。

沒有光就沒有色。日照對城市色彩的影響是基本的、常識性的，但它也是經常被忽略的因素。日照建立了明度關系，是天地賦予地域的色彩基因之一。需要指出的是，筆者這里所述有關日照的內容側重于不同日光條件下的城市色彩明度關系，而并非規劃建筑界通常指的日照間距、角度。任何色彩都能還原成明度，而明度關系是最重要的色彩關系，是色彩的骨架。在繪畫中，畫好色彩的基礎是畫好素描。素描關系就是明度關系，是表現物體空間感、體積感的重要手段。在攝影中，有“明度九調”，高、中、低調和長、中、短調的組合，概括了各種明度關系。在圖案設計中，先用黑白色處理圖形， 就是在用明度關系搭建圖案的結構框架。

人對城市色彩需求的底線是明亮，因此首先關注的是明度關系。我國幅員遼闊，日照特征在全國范圍內變化大，各地日照強度和時長不同，明亮程度和明暗對比強弱也不同。日照不但使人看到色彩，而且給不同地域的萬物賦予了特有的明暗框架，建立了地域獨有的明度關系，是城市色彩的重要組成部分。同時，城市色彩具有公共性，設計要考慮到大多數人的感受。從這個維度，明度關系也是最重要的。因此，日照是我國城市色彩研究與實踐首先需考慮的因素。

城市的日照類型分為三種，即低日照城市、中日照城市和高日照城市。不同日照類型的城市的色彩規律各不相同，這在建筑色彩上體現得最為明顯。

在低日照城市中，自然光是漫射的，它賦予建筑的明度框架只有一個層次。這類城市的建筑色彩大致有兩種解決方案。一種是在較高明度、中低彩度的色調中進行色相對比。法國南錫的建筑色彩就是如此，其中的各種洛可可色被漫射的自然光闡釋得柔美悅目，與當地小尺度的建筑完美匹配。另一種是人為制造明度對比，即在低彩度的諸色調中增強明度對比。荷蘭阿姆斯特丹的建筑色彩便采用了這個解決方案，在其沿街的立面中，可以看到緊鄰建筑之間形成了強烈的黑、白明度對比。此外，在低日照城市的單體建筑中，常使用白色的窗框勾勒建筑的“眼睛”，與暗色墻面形成較強的明度對比。這種方案人為制造了第二個明度層次，彌補了陰影城市清晰度不足的缺陷。

在高日照城市，明度框架有黑白兩個層次，建筑的色彩感強，自然光能量高，能夠把極端的色彩效果表現得很出色。因此，明度強對比、色相強對比、彩度強對比都可以用在該類城市的建筑上，即在色三角的三個極點的色彩及其組合是最合適的。鮮艷的彩色、強烈的黑白對比在陽光下看起來很悅目。西藏地區的建筑就是這方面最典型的例子。

大多數城市屬于中日照城市，自然光給建筑色彩建立了黑、白、灰的多個層次的明度框架。中日照城市建筑色彩的主色調很多時候在色三角的中間區域，就是通常所說的“高級灰”，它們源自當地的天然材料。色三角的上部——高明度區域也是中日照城市建筑主色調的另一選擇。以高明度區域色為主色調是一個“安全” 的選擇，眾多現代主義建筑不約而同地選擇白色也是這個原因。建筑一般都有體塊造型，或多或少的凹凸墻面會使得白色建筑（或高明度建筑）在自然光下產生多個層次。這種方案即使是低日照城市或高日照城市，也不會出錯。中日照城市的自然光善于表現質感，而在質感明顯的墻面上加上窗戶，就能夠大致創造出兩個半的明度層次，基本符合自然光的規律了。

國內曾經流行過以低明度色域為主色調的建筑色彩，有些追求個性的建筑師也喜歡這個區域的色彩。但是，這種選擇在中日照城市的建筑中一般是不適用的，除非是獲得特權的地標建筑，或者在大面積暗色基礎上精心做出明度層次的建筑。窗戶通常是建筑中最暗的一個層次（高反射率的玻璃除外），如果大面積外墻用低明度色，建筑大約只有一個明度層次，即一個暗色的體塊——“大黑樓”。此時，如果建筑色彩設計者的目標清晰，知道在中日照城市需要至少三個明度層次才會使建筑在自然光下悅目的規律，就可以小心地在外墻使用兩三種明度稍高的色彩，設計出層次感。這樣，“大黑樓”也不會遭到嫌棄。

建筑色彩最終的明度要依據項目地塊的規劃指標選擇，這些指標包括容積率、限高、建筑密度等。當這些指標較高時，視野中人工色彩的面積較大，色彩對人的影響大，即色彩力大， 要選擇明度較高的色彩。[1] 對于中日照城市，色三角的高彩度區域色一般用作點綴色，以增加色彩感。除特殊情況外，中日照城市的建筑不宜用高彩度色作為主色調，因為這不符合日照的規律。只有高日照城市才適合把鮮艷的彩色作為主色調大面積使用。

中日照城市的建筑色彩效果是多樣的。其明度的選擇及其關系更多受自然光的限制，色相、彩度的選擇多數情況下受大地色彩的影響， 與建筑所在地的緯度密切相關。例如，我國按照地理區域劃分的北方地區的建筑較多采用暖色，它們主要來自土、石、沙以及由土燒制的磚、瓦等的色彩，一般沉穩含蓄，屬中低彩度。南方地區的建筑色彩多偏冷，即使是暖色也要給人以清涼的印象，如粉紅、檸檬黃等。這些色彩一般明度較高，彩度也較高。南方地區建筑的輔助色、點綴色通常由來自植被、水面等的冷色（如綠色與藍色系）和來自鮮花、果實等的高彩度色組成。

世界上有些國家受國土面積的限制，本國境內的日照特征變化不大。所以，日照對城市色彩的影響并未被國際色彩界強調。例如，日本全國的日照都處于中低范圍，變化不大，因此日本城市色彩不強調日照，而是控制彩度上限。再比如，有些學者的實踐已符合日照的規律，但其在研究中并未明確提出。色彩地理學之父、法國色彩學者讓-菲利普·朗科羅（Jean-Philippe Lenclos）在法國南部高日照的馬賽地區進行色彩設計時，就強調了明度關系。他“根據實地的情況，決定選用較強烈的色調和圖形作為此設計的方案。他先用黑白兩色來處理建筑群立面整體的圖形，然后，考慮到立面的色彩變化”[2]。高日照城市色彩的明度關系就是黑、白的強烈對比，朗科羅先設計明度關系，再考慮色相、彩度的變化，完全符合此類型城市色彩的規律。

北京城市副中心屬于中日照城市類型。我們發現，在那里無論是新建還是遺存，明度關系符合中日照城市規律的，即具有三個及以上明度層次的建筑色彩都比較悅目。比如，宋莊美術館附近的高層住宅墻面采用了高明度的藍色和白色，與暗窗洞一起形成三個明度層次，給人清朗的印象，有效減小了大體量、高密度的視覺壓力；老城區的住宅小區——芙蓉園的建筑墻面采用白色、淺灰色，窗框采用淡綠色，與暗窗洞共同形成多個明度層次，很好地詮釋了清新明亮的規劃意象；新建的樓盤華遠好天地采用紅色調，由于明度關系恰當，仍能感知到明亮和愉悅?？梢姡鄬Τ鞘谐叨鹊纳矢兄绊懖]有想象中那么大，因為在大范圍、大尺度的空間中，從視覺心理平衡的角度考量，原則上所有色相都可以存在。但不容否認的是，色相在明度關系的框架中進一步凸顯了城市特色，從通州老城區可見一斑。

二、材料與色彩：常見建材色彩對北京城市副中心城市色彩的影響

在通州老城區，經常能看到用暖黃色涂刷翻新的建筑，但這些明亮的黃色在北方城市的老城區并不多見。通過進一步調研，筆者發現通州區有一種常見的天然材料——砌筑運河駁岸的石材，在當地自然光下呈現出一種悅目的黃色。這些石材也常被用來制作磨盤，出現在糧倉等處。在元、明、清時期，通州因漕運得名和興盛，是京杭大運河北端的漕運轉運中心，并設有皇家糧倉。于是，與漕運、糧倉等密切聯系的石材色彩便攜帶了歷史文化基因。這些暖黃色被大眾用來粉刷建筑，雖然不是很完美，但這種集體無意識很可貴，恰當引導、扶植就能“生長”出有特色的副中心城市色彩。

在通州老城區，還能看到另一種常見的人工建材——磚，最有代表性的是胡同區的灰磚和紅磚。磚和石材都是副中心城市色彩設計的靈感來源。同時，我們還找到了一個青綠色的色彩家族，它們來自運河的水色、當地常見的青石色、回民住宅、老城胡同標識、老城住宅窗框色等。這個青綠色色彩家族是中高彩度色，色彩感較強，可作為特征色，用于城市宣傳或空間中小面積的點綴，以凸顯城市形象。

三、效果色和材料色：遵循環境效應的規律

我們發現，通州老城區的集體無意識用色效果并不穩定，同樣的暖黃色，有使用恰當的建筑，也有很多使用不準確的建筑，它們的明度、彩度、色相都可能發生偏離。那么，這是什么原因造成的呢？一些有經驗的建筑師早就發現，上墻實施之后的建筑色彩和小塊材料樣板的色彩往往有很大區別。因此，非專業的用色者很難把握建筑色彩效果的完成度。為解決城市色彩實施的“最后一公里”問題，我們在進行副中心城市色彩課題研究時著重做了一些工作。

通過實地調研44 個副中心城市色彩（以建筑色彩為主）樣本，我們發現現場的建筑色彩效果（即效果色）和上墻的真實材料色彩（即材料色）明顯不同，它們的差距源于環境效應，是有規律可循的。對此，我們通過實驗室仿真實驗，計算驗證了所觀察到的這一規律。

簡單地說，環境效應是指建筑色彩在自然光下給人造成的一種“錯覺”。人感知到的色彩與物體真實的色彩不同。其實，人是色彩之母， 我們討論的建筑色彩都應該基于人的感知，所以“錯覺”要畫引號。在大尺度的室外空間中， 當建筑色彩面積較大時（即設計指標高，如高度高、容積率大等），墻面吸收、反射的自然光會被地面等空間中的各種界面多次反射、吸收， 好似藝術攝影時用了補光板，增強了各種效果。當材料色的明度很高時，效果色的明度會更高， 看起來顏色更淺；當材料色的明度很低時，效果色的明度會更低，看起來顏色更暗。效果色的彩度也會比材料色更高，色相還會有偏移。

一般來說，由環境效應引起的效果色和材料色之間的明度差較為顯著，而色相的偏移較小，僅色彩感知敏銳的人能分辨出。“高級灰” 基本都在效果色和材料色的明度差較大區域， 要特別小心地使用。這些“高級灰”通常是來自天然材料的色彩，明度和彩度都處于中等范圍， 效果色也很容易受到環境光的影響，形成微妙、曖昧的色彩效果。所謂“高級”也是源于此。當建筑的高度低、密度小、容積率低，即與傳統的建造規模類似時，建筑色彩的面積不大，環境效應便不明顯，這類建筑中“高級灰”的效果色和材料色基本一致。但是，當代城市建設集約化，大多數建筑的體量都比傳統建筑大，導致建筑色彩面積巨大，環境效應顯著。因此，建筑師要充分認識環境效應對建筑色彩的影響，掌握效果色和材料色形成差距的規律。不同城市的自然限制條件不同，效果色和材料色差距的準確數值需要一地一議，做進一步深入工作。

基于上述研究，我們制作了北京城市副中心城市色彩的色卡和色標尺。建筑的材料色可以直接從色卡中選擇，也可以自選后用色標尺檢驗，確保明度、彩度在適宜的范圍之內。在實踐中，我們沒有采用色彩系統的數字標號表達城市色彩，而是做了兩個實物樣板，即樣板石（常見的天然建材）和樣板磚（常見的人工建材）作為轉換媒介。實物樣板的材料色與其在副中心日照條件下顯現的效果色是一一對應的。這些實物樣板的色彩在副中心能找到大量的使用案例，色彩效果是明確的。用它們標記色標尺，獲得的是與效果色關聯的材料色可用范圍，從而保障了城市色彩設計的效果能落地實施。

四、舊廠房更新：人的意志主導近人尺度的色彩感知

通州老城區除住宅外，還有不少工業遺存的舊廠房。在北京城市副中心的建設過程中，這些舊廠房也在逐步更新，但它們與城市的新建部分如何協調成為一個問題。筆者認為這是可以協調的，而實現舊廠房整體協調的手段之一，就是建筑色彩符合副中心城市色彩的規律。

北京市通州區不動產登記中心新大廳（以下簡稱“不動產新大廳”）位于副中心04組團的老城區，是原北人集團（印刷機械制造企業）的鍛造車間。該企業轉型后遺留下來的舊廠房要改造為副中心的政務服務空間，不動產登記中心就是其中之一。我們接到委托時，建筑師已完成舊廠房的結構加固和表皮更新，不動產新大廳的結構框架也已建成。建筑師對舊廠房的更新設計很成功，工業的陽剛之美透過磚紅的墻面、鐵灰的框架、裸露的牛腿、銹蝕的鋼板、粗糲的石材表達得淋漓盡致。更重要的是，建筑色彩的明度關系符合副中心城市色彩的日照規律，具有三個明度層次。當我們用色標尺檢驗時，面積較大的磚紅色建筑色彩也在適宜范圍之內，屬于準確的色彩。于是，更新的舊廠房很好地融進了城市空間。

然而，不動產新大廳的室內空間還有很多工作要做。這個在舊廠房內部院落中加蓋建成的狹長空間的面積為2650平方米，高10米。雖然屋頂能自然采光，但整體明亮度不夠。視野中由各種結構形成的“線”很多，印象瑣碎，缺少完整的、吸睛的視覺中心。室內色彩延用室外的鐵灰、水刷石白、磚紅等色彩，帶給人以堅硬感和距離感。舊廠房的室內空間有冰冷感是很自然的，而改善這種感覺的常見做法是局部使用高彩度色，特別是鮮艷的紅、橙等暖色， 給人以心理反差。但是，這種夸張的戲劇化手法適合使用在藝術創意、文化展示和商業娛樂等功能的建筑空間中，以強烈的色彩對比產生迷人的空間效果。而不動產新大廳是面向大眾的政務服務空間，不但代表著政府的形象，而且要滿足大多數人的需求，其“不動產登記”的特殊功能還暗示了副中心及其拓展區（通州） 的城市形象。鑒于此，我們決定用城市色彩作為室內空間設計的手段，因為城市色彩具有公共性，能達到雅俗共賞的目標，更能體現城市精神。

首先，我們需要在北京城市副中心城市色彩色譜中選取恰當的色彩。這個色譜是適合城市尺度、室外空間使用的。在近人尺度，特別是室內空間中，人的色彩感知閾值比城市尺度更大、更敏銳，也更細膩，無論是微妙的還是強烈的色彩關系都能被體驗到。因此，在室內，色彩設計能發揮的余地更大了，而這是令色彩設計從業者欣喜的事情。在對不動產新大廳內部空間的色彩設計中，我們把明亮的白色調作為主色調，并使用高光澤度的冷白，提亮大廳的內部空間。大廳的燈光選用中色溫的暖陽色調， 當陰天自然光不足時也能補充暖光，讓室內的冷白色調不至過冷。我們選取綠色調作為大廳的輔助色調。綠色是適老的色彩。當老年人眼睛晶體透明度下降后，600 納米的綠光透射率卻還在較高水平。也即，老年人在視力退化的情況下也能正?？吹骄G色。同時，副中心規劃構建藍綠交織、清新明亮的森林城市，其城市色彩的特征色也是一組綠色。所以，使用對比強的綠色調，不但能給人清新明亮的印象，實現雅俗共賞、老幼皆宜，而且能體現副中心的城市精神。大廳的點綴色仍然來自副中心城市色彩的色譜，只是做了變調，適當提高彩度，并用傳統色為其命名。伴隨著民族自信的日益增強，“傳統的就是時尚的”這一認識越來越深入人心。傳統色的精髓在色名，當一種色彩被賦予飽含文化意蘊的色名時，它立刻就變成一種時尚的色彩了。

不動產新大廳的色彩意象為：機銹墻老重生處，柳黃蓮紅映翠微?！傲S”為剛萌生的柳葉，嫩黃中透綠，是富有春天氣息的色彩。將此色彩使用在大廳入口附近的A 區，寓意“通州不動產登記”給人民帶來春天般溫暖的服務?！吧徏t”是富有夏日氣息的色彩。蓮出淤泥而不染，是君子之花，寓意“通州不動產登記”服務廉潔、審慎、規范?！按湮ⅰ蓖ǔＶ赴肷窖那嗑G色，寓意生機勃勃，象征通州不動產事業、北京副中心建設事業蒸蒸日上。

其次，我們將這些美好的色彩用于不動產新大廳的室內空間中。在色彩運用的過程中， 我們先明確了用色邏輯。不動產新大廳相當于插入舊廠房之間的“白盒子”，兩個室外中庭是插入“白盒子”的“綠盒子”。大廳中代表過去的與工業遺存相關的事物都采用舊廠房建筑色譜中的色彩，即磚紅、鐵灰、水刷石白和鐵銹色； 代表現在和未來的事物都用“白盒子”色譜中的色彩，即冷白、綠色、柳黃、蓮紅和翠微。為嚴格控制不動產新大廳內部的色彩種類，從柱子、家具、綠植到自助電子設備、顯示屏、標識，甚至工作人員的工服色彩，我們都進行了認真的分析和搭配。因為有限的調色板才能畫出有特色的畫。

不動產新大廳縱向較長，適宜設計空間序列。按照空間特征和功能要求，我們將100 多米長的大廳空間分為五段，以中國傳統的五季為主題，每個季節使用不同意蘊的傳統色。在實施中，為方便使用，突出不動產登記功能的分區，我們又將序列簡化為三段，分別以誘目的點綴色——柳黃、蓮紅和翠微區分，體現在顯示屏、家具、標識等處。兩個中庭之間是序列高潮，使用了以蓮紅為代表的紅色調，與綠色產生補色對比，色彩效果互相增強。西入口是序列的尾聲，以翠微的綠色再次呼應了森林城市的意象。

在大廳的東側主入口處，透出茂密竹叢的中庭玻璃幕墻成為視覺中心，襯托著簡潔明凈的引導臺，清新明亮的森林城市意象油然而生。入口北側矗立著裝置浮雕墻，是以舊廠房的機器零件做“顏料”繪制的畫作。畫面中，金屬“飛鳥”在齒輪做成的“花”和軸承做成的“樹”中翻飛，使得沉重的銹跡靈動起來。仔細觀察，“叢林”中隱藏了不少老照片，述說著“沸騰”的舊時光。這是用“過去”的色彩所做的藝術詮釋。

大廳北部還有個空間序列的輔線——沿墻的展廊。我們從副中心城市色彩色譜中選色，繪制了“通州十景”系列畫作，按照從傳統到現代進行展示——《古塔凌云》《柳蔭龍舟》《長橋映月》《萬舟駢集》《千荷瀉露》《波分鳳沼》《千年通運》《揚帆起航》《北運漣漪》《五色華章》。這些畫作有真實的圖像、不真實的色彩，大眾能看懂，又別有藝術趣味，從而體現了城市精神。目前，“通州十景”系列繪畫正在做成文創產品，如工作人員的絲巾、領帶等。城市色彩就是這樣融入每個人的生活中的。

總之，在我國高質量發展的新時期，城市色彩設計能巧妙地解決大量有序復雜的問題，也能將自然與城市、城市與建筑、建筑與人，老少雅俗、室外室內，以及新建與遺存、現代與傳統等多維度、多層面、多要素聯系起來，統籌協調、交匯融合，通過藝術的方式達成發展的目標?？梢灶A見，城市色彩是一個有前景的形式語言和設計手段。

注釋：

[1]王京紅.城市色彩：表述城市精神[M].北京：中國建筑工業出版社，2014.

[2]宋建明.色彩設計在法國[M].上海人民美術出版社，1999：9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