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中國古典文學以其深厚的思想底蘊和豐富的文化內涵受到我國翻譯學者的重視，如何對中國古典文學進行翻譯，才能有效傳播中華文化，是翻譯界亟待解決的問題。文章以當代中國古典文學英譯的突出代表、趙彥春翻譯的《三字經》作為剖析的示例，結合新媒體時代古典文學翻譯環境、目的和受眾心態變化，對當下中國古典文學的英譯策略進行了探索。文章圍繞這一主題，以時間為維度，梳理了中國學者對中國古典文學作品的翻譯脈絡，將中國古典文學英譯的時代階段劃分為“走出去”與“走進去”兩個：在中華人民共和國成立初期，主要將“走出去”作為翻譯目的，通過古典文學英譯這一途徑，將中國悠久的文化送出國門。在很長一段時間內，文學作品英譯出版考慮更多的是受眾的心態，對原汁原味的文化翻譯并不多，大部分譯者將文化輸出的受眾接受度看得十分重要，有時為了適應受眾甚至不惜對原文進行較大的改動。而這種情況在進入新媒體時代后有了很大轉變。隨著綜合國力的提升與民族文化自信的日益增強，中國古典文學翻譯進入了“走進去”階段，越來越多的譯者發現古典文學的英譯更應當尊重其本源，應當遵循中國古典文學的原汁原味，將樹立民族文化自信放在首位，跳出傳統的藩籬，重新尋找中國古典文學英譯的重心。

關鍵詞：新媒體；中國古典文學；英漢翻譯；趙彥春《三字經》

中圖分類號：H315.9 文獻標志碼：A 文章編號：1674-8883（2023）21-0113-03

趙彥春作為天津外國語大學的教授，打破了中國古典文學英譯以受眾接受度為優先的固有思維，將直譯作為中國古典文學作品英譯的主要策略，并在最大程度上忠于原文，為中國古典文學走出國門，弘揚民族文化魅力，作出了重要貢獻。本文以趙彥春翻譯的《三字經》英譯本為研究對象，圍繞中國古典文學的英譯進行了研究闡述。

一、新媒體時代中國古典文學英譯環境、目的和受眾心態的改變

進入新媒體時代后，中國傳統文化的網絡傳播揭開了新的篇章。2014年3月，趙彥春教授譯著的《英韻三字經》出版[1]，書籍一經發行，享譽海內外，得到了學術界和讀者的廣泛好評。這部作品很好地解決了以往中國古典文學作品在英譯過程中缺乏翻譯美感和文化自信的弊端。趙彥春教授在充分尊重原文格式、音韻、文學美感等的前提下，幾乎做到了文學翻譯的直白易懂，在保留民族特色與文化底蘊的同時，輸出了原汁原味的古典文學樣貌，極大地鼓舞了國內譯者的信心。然而，這種翻譯策略的成功除了得益于譯者本身對傳統文學經典、海外文學歷史、翻譯基礎理論與方法等充分的了解之外，還順應了新媒體時代中國古典文學英譯環境、目的和受眾心態的改變[2]。

（一）新媒體時代中國古典文學英譯環境的改變

回溯翻譯事業的發展進程，我國早在20世紀50年代就對翻譯學開展了系統研究，經過幾十年來的努力，各方面都取得了不俗的成績。但客觀來講，中華人民共和國成立之初，國內引入英譯漢的文學作品占據多數，許多譯者將眼光放在研究西方歷史和西方文化上，甚少有人專門研究中國古典文學的漢譯英，文化引入多、輸出少，其根源還是在于國家積貧積弱，要向西方國家學習，借鑒先進的思想和技術[3]。改革開放后，這種局面得到了改善，文化輸出量增加，中國古典文學的海外輸出量也多了起來。新媒體時代，網絡傳播渠道打開，促進了中西方文化交流，各種文學英譯版本陸續出現，為中國古典文學的英譯提供了更加廣闊的傳播途徑，翻譯環境變得更多元化、開放化，能夠容納更多不同的聲音[4]。趙彥春教授翻譯的《三字經》正是誕生在這樣相對寬松的翻譯環境中，因此少了刻板束縛，多了對文化的見解和對翻譯策略的突破。

（二）新媒體時代中國古典文學英譯目的的改變

對于中國古典文學的英譯，以往的譯者往往抱有讓本土作品、民族文化“走出去”的目的，考慮到英譯后的古典文學主要是外國人閱讀，過分擔憂跨文化交際存在的障礙[5]，就將翻譯的重心放在了受眾接受這一層面，難免對文本造成影響。在那時，中國古典文學英譯陷入了最大限度服務受眾，將意譯作為主要翻譯手段的固有思維中[6]。

綜合國力的發展是一個國家樹立民族文化自信的底氣，新媒體時代的中國，綜合國力大幅提升，中華民族的文化影響力在整個世界范圍內得以擴大，民族文化自信也隨之提升。趙彥春這樣的譯者尋求文化輸出的“走進去”，而不是僅僅“走出去”，他們意識到過分關注受眾接受度而忽略了中國古典文學本身，是英譯存在的誤區，削足適履實不可取，只會讓民族的自信心和認同感也被削弱。要從根源上堅定文化自信，讓本味的中國古典文化典籍英譯走向世界舞臺，樹立民族文化自信，才是譯者在新媒體時代應當追求的[7]。

（三）新媒體時代中國古典文學英譯受眾心態的改變

以往中國古典文學英譯往往能夠聽到海外受眾對于差異文化習慣下譯文的意譯要求，甚至有部分海外讀者表達出對中國傳統文化的質疑，當年對英譯版《西游記》當中孫悟空人物形象的曲解就是典型的例子。而這種不理解、不接受源自信息交互的閉塞，也受制于西方文化本位思想。

新媒體時代網絡的發展，拓寬了人們的眼界，對文化的差異有了更多包容，中國文化在世界影響力的擴大也增強了海外受眾對中國傳統文化的求知欲和探索欲，抱著交互、了解、共融、學習的態度，質疑少了，尊重多了，接收到的正面信息也自然更多。在此情況下，海外受眾能夠接受原生態的中國古典文學進入視野，不過分追求意譯，反而開始通過直譯的方式，了解到中國古典文學作品的魅力。趙彥春教授對《三字經》保留原文本美感的直譯，更契合了新媒體時代的受眾心態，滿足了受眾對文化的探索欲，譯本取得了成功[8]。

二、新媒體時代中國古典文學英譯的策略

以趙彥春教授翻譯的《三字經》為例，本文對新媒體時代中國古典文學英譯的策略進行了以下總結：

（一）翻譯策略應順應翻譯環境、目的的變化

趙彥春教授翻譯的《三字經》如果放在中華人民共和國成立之初，是否能收獲如今一般的好評呢？這很難有一個定論。正如中華人民共和國成立初期大批量引入西方優秀文學漢化版本一樣，放在現代是否又是很受歡迎的呢？這闡述了一個道理，就是翻譯策略的選擇離不開翻譯環境與翻譯目的的變化。對于當初積貧積弱的中國而言，通過西方文學著作的漢化版本來吸收西方文化，學習先進的西方發展理念，是綜合國情的必然選擇，是歷史階段客觀決定的。而進入新媒體時代的中國，綜合國力大幅提升，在世界具有了一定的話語權。中國的譯者應當審時度勢，以中國古典文化的英譯版本作為將中國傳統文化介紹給世界的窗口，展現中國古典文化的真實面貌和獨特魅力。趙彥春教授翻譯的《三字經》很好地保留了這部傳統典籍的精髓，樹立了譯者在英譯中堅定的民族文化自信。相較于傳統譯本的完全歸化和深度意譯，甚至是為了迎合受眾而對原文進行大刀闊斧的改編，趙彥春這樣忠于原著，逐字逐句的對譯更具有時代的豪氣，將文化輸出做到了極致。

當然，這是時代造就的，應當承認這樣的豪氣建立在充分的民族自信之上，是以將文化傳播推廣到海外讀者心中為底氣的，這與中華人民共和國成立之初的翻譯目的存在本質上的差異[9]。

（二）翻譯策略應充分尊重原文

中華人民共和國成立初期，國內個別譯者會為了迎合受眾，過分解讀中國古典文學作品，進行個人的理解加工。雖然翻譯本身也是一次藝術的再創造，適當的意譯是必要的，更有助于讀者的接受和理解[10]，但如果過分以受眾接受度作為出發點，忽略了文學本身的樣貌，是不可取的。

翻譯要建立在原文的基礎上，中國古典文學作品本身就在形式、聲韻、思想、意境等方面具有獨特美感，趙彥春教授在英譯《三字經》時，更好地關注到了這些美感的傳遞。他保留了《三字經》原文的三字一行格式，將《三字經》的題目譯為“每行三個字的經典書”，將英文進行一字一詞的翻譯，對應形成三個英文詞為一行的格式，更貼合原文的形式美。在翻譯中，趙彥春教授保留了原文一首四行的格律，在英文閱讀朗誦時更能貼合中文的語感，保留了原文的聲韻美。在思想和意境的體現上，他盡可能采取直譯，保留了英文詞匯最直觀的意思，沒有過分對文本內容進行闡述，擺脫了個人的影響，也就更能客觀地表達原文的意境和思想，更好地將古典文化美傳遞給受眾，體現出強烈的民族文化自信。這對于當下國內譯者是一種啟發，尤其是在中國古典文學的英譯上，更應保留對原文的尊重，向受眾傳遞更加本真的古典文學風采[11]。

（三）翻譯策略應考慮受眾需求

在推崇和肯定趙彥春教授翻譯《三字經》的策略時，并不是否認了傳統翻譯中尊重受眾接受度的看法，英譯的受眾反饋是實現英譯價值最直接的體現，如果受眾的接受程度低，或者存在抵觸情緒和理解誤區，那么英譯的價值必然大打折扣[12]。這就要求譯者既要樹立堅定的文化自信，保持翻譯原貌，又要考慮受眾需求，盡量簡明、直觀地還原古典文學原貌。另外，要考慮受眾的文化背景、歷史積淀以及民族信仰等文化交際因素，盡可能在尊重原文的情況下兼顧受眾接受度，尋求二者之間的平衡。

新媒體時代，網絡在一定程度上為中國古典文學作品的英譯提供了更加寬松的空間，受眾提升了探索欲與包容度。從趙彥春教授對《三字經》的英譯上來看，成功之處不僅在于他堅定的文化選擇，從細處著眼，顯然他也考慮到了受眾的接受程度，盡可能地將《三字經》的英譯用更為淺顯的字眼來呈現，避免使用會產生文化差異的詞匯，保證了譯文的簡潔明了。

正因如此，他翻譯的《三字經》才被稱為外國人也能讀懂的古典名著。正如他將“人之初，性本善”翻譯為“Man on earth， Good at birth”，既做到了淺顯易懂，確保每一個受眾都能理解，又忠于原文，既不改變內容形式，又不過分解釋闡述，許多西方讀者甚至能夠背誦英譯版本的《三字經》。在堅定文化自信的前提下將中國古典文化真正推廣、普及，這無疑是他英譯古典文學經典中最成功的地方。

（四）翻譯策略應建立在譯者豐富的經驗和知識儲備之上

一名合格的譯者，絕不是只具備翻譯理論知識和經驗，更重要的是具備對中西方的歷史文化、民族傳統、風土人情、文學文藝發展等有充分了解，對自己要翻譯的原文內容、創作背景、作者情況、文學價值等也要有客觀的掌握和正確的評價。這些都是在翻譯之前譯者需要進行的儲備工作，需要長年累月的生活實踐和閱歷積累才能實現，這也解釋了為什么許多優秀的譯者都有一定的年齡基礎，更有著深厚的學術造詣。只有具備了豐富的理論經驗和知識儲備，譯者在翻譯時才能更好地契合原文的表達，兼顧受眾的需求，做出更為合理的策略選擇[13]。具體的歸化異化、直譯意譯等選擇，都要結合多方考慮，并不是單一的決策，需要豐富的底蘊和籌謀作為支撐[14]。通過趙彥春教授翻譯的《三字經》成功的傳播效果就能夠看到，一名合格的譯者必須擁有豐富的文化積淀和清醒的翻譯認知[15]，絕不是靠一個簡單的決策就可以。

三、結語

中國古典文學作品的翻譯工作本身就極具難度，既要保證文學作品的海外傳播效果，又要更好地契合古典文學作品本身的價值呈現，因此翻譯策略的選擇顯得尤為重要。趙彥春教授對《三字經》的英譯版本，既順應了新媒體時代翻譯環境、翻譯目的和受眾心態的變化，更建立在堅定的民族文化自信基礎上，保留了中國古典文學作品的原貌，真正做到了文學翻譯的“走進去”，為眾多譯者提供了借鑒的藍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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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簡介 王小花，講師，研究方向：英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