參與式文化視域下中年人新媒介素養提升的關鍵路徑研究

摘要：隨著數字生活的到來，以APP為主要形式的移動媒體技術向方方面面擴散。新媒體時代的大眾更具有參與性，他們不僅僅是信息的接收者，也扮演著信息生產與傳播的角色。大眾借助新媒體技術進行內容生產，并通過社交平臺進行協作、分享、聯結，新媒體時代的參與式文化因此形成。與此同時，媒介技術的迅速發展與大眾媒介素養缺失之間的矛盾也日益凸顯，傳統媒介素養已經無法滿足公眾及社會的需求。對于脫離傳統教育環境的中年人，他們所具備的傳統媒介素養，已不適應新媒體技術高速發展的今天，對新媒介素養的培養成為其跨越“數字鴻溝”的重要橋梁。因此，本研究以“手機APP的使用行為”為切入點，通過問卷調查法和半結構式訪談法，結合參與文化理論，通過功能型使用能力、批判型使用能力、功能型生產能力和批判型生產能力這四個方面，分析中年群體的新媒介素養水平。研究發現，中年人群體在批判型使用能力和批判型生產能力方面存在劣勢。由此可見，中年人新媒介素養水平的提升呈現出被動學習的狀態，本有的媒介素養能力已無法滿足以手機為主要使用媒體的信息社會，應注重參與與生產能力的提升。基于此，文章提出中年人提升媒介素養的關鍵路徑。

關鍵詞：參與式文化；中年人；新媒介素養；提升路徑；手機APP

中圖分類號：G206 文獻標志碼：A 文章編號：1674-8883（2023）21-0014-03

一、研究背景

“參與式文化”是由美國傳播學學者亨利·詹金斯提出的概念。媒介技術的發展為參與式文化內容的豐富提供了技術環境，第二媒介時代，大眾傳播由無差別的單一傳播轉向互動的分眾傳播，呈現出雙向溝通和去中心化的特征[1]。隨著媒介技術的發展，參與式文化走向成熟，傳統媒介素養教育已經難以滿足大眾的需求[2]，新媒介素養因此成為國內外學者關注的焦點。

新媒介素養的核心理念是幫助公眾認識和使用新媒體[3]。參與式文化的媒介文化環境下，新媒體的潮流之下暗藏著由于不當使用而產生的各種問題[4]。新媒體技術帶來的受眾自主性、參與性，以及傳播的群體交互性[5]，使受眾面臨諸多挑戰[6]。由此可見，開展新媒介素養教育十分必要。由于受眾不同的社會背景與文化意識形態，導致受眾的媒介素養呈現差異性，媒介素養教育應依據不同的身份來制定[7]。

二、問題的提出

隨著移動互聯網技術的進步，以手機為主的新媒體得到廣泛普及，要融入和適應這種新環境，必然要求用戶具有新的媒介素養[8]。中年人使用新媒體的人數占比并不低于年輕人。第52次《中國互聯網絡發展狀況統計報告》顯示，截至2023年6月，20～29歲、30～39歲、40～49歲網民的占比分別為14.5%、20.3%和17.7%；40～59歲網民群體占比由2022年12月的33.2%提升至34.5%，互聯網進一步向中年群體滲透[9]。

國內有學者就提到了“參與鴻溝”這一概念，來闡釋因為不同等的文化水平和社會地位，不同的社會群體所體現出的參與能力具有差異性[10]。不同于“銀發族”的老年人和處在校園的年輕人，中年群體沒有特定的集體性的教育場所，因此開展中年人新媒介素養教育較為困難，而中年人群體仍然存在自我管理和維權能力較差的困境[11]。詹金斯曾指出，“很少有（如果有的話）書籍就如何做出這些選擇或提供有關媒體領域的信息，向家長提供建議”[12]。因此，建立中年人新媒介素養的提升路徑，為中年人新媒介素養教育提供指引具有重要的社會意義。

中年人作為國內網民的重要組成部分，基數大，且面對“數字鴻溝”沒有固定接受教育的場所學習新媒體相關知識，提升媒介素養的途徑不同于兒童、青少年、老年人。而手機作為國內網民的主要上網媒體，故本文以手機APP的使用行為為切入點，探究中年人新媒介素養能力存在的差異及其成因，進而提出新媒介素養提升的關鍵路徑。

三、涉及概念

在詹金斯、林子斌等學者提出的新媒介素養能力框架中，素養的功能型和批判型用來區分人們對新媒體的基本認知與技能同獨立思考、分析、綜合等批判能力的不同。本研究結合手機APP的媒介特殊性，將新媒介素養分為如下四種能力：

（一）功能型使用能力

掌握和認知媒體是具備新媒介素養的前提條件[13]。隨著智媒時代的到來，新的媒介功能進入大眾視野，人工智能技術的發展，大大增強了媒介的交互性。在技術高速發展、快速更迭的時代，想要打破“數字鴻溝”，就需要學習掌握各類功能，這也是參與新媒體環境下信息傳播活動的基本能力要求。

（二）功能型生產能力

隨著新媒體尤其是智能手機的普及，功能型生產能力不再局限于借助功能進行信息的生產。參與式文化強調信息的交互，信息的采集與傳播幾乎可以在同一時刻發生。

（三）批判型使用能力

在信息爆炸的時代，大眾不再是被動的消費者，其能夠以新媒體低門檻的“準入機制”，參與到信息的生產、傳播、再生產和再傳播活動中。在參與式文化視域下，新媒介素養的批判性使用能力要求對信息具有分析、評估的能力。

（四）批判型生產能力

參與式文化強調，個人能夠積極主動地借助新媒體發表自己的想法和建議，進行個性化的內容生產。批判性生產能力不僅僅是新媒體傳播活動中必備的社交技能，也是促進經濟社會發展的重要因素。

四、研究方法

研究采用問卷調查法探究中年人的新媒介素養水平是否存在差異，并進一步探索原因，提出中年人新媒介素養提升的關鍵路徑。

（一）研究對象

聯合國世界衛生組織提出新的年齡分段：44歲以下的人為青年，45～59歲的人為中年，60～74歲的人為較老年（漸近老年），75～89歲的人為老年，90歲以上為長壽者。故本文根據世衛組織給出的標準，將研究對象設定為45～59歲的中年人群，根據年齡段分為45～49歲、50～54歲、55～59歲三組進行分層隨機抽樣。

（二）研究樣本

本次問卷調查采取線上投放填寫的形式，共收回問卷100份，有效問卷88份。其中，45～49歲人群填寫48份，50～54歲人群填寫26份，55～59歲人群填寫14份，性別占比分別為50%。由于隨著年齡的增長，人群對手機的使用能力降低、低，樣本數量不夠均衡，但已滿足本次研究的樣本需求。

（三）問卷設計

問卷設計一道多選題對“使用能力”進行測量。“接觸的手機APP類型”是依據CNNIC發布的第52次《中國互聯網絡發展狀況統計報告》的手機應用分類，本文將手機APP類型分為4個大類和對應的12個小類，并將12個小類作為12個接觸的手機APP類型變量。分析時，第一個大類基礎應用類應用涵蓋即時通信、搜索引擎、網絡新聞、在線辦公這4個小類；第二個大類商務交易類應用涵蓋網絡支付、網絡購物、在線旅行預訂這3個小類；第三個大類網絡娛樂類應用涵蓋網絡視頻、網絡直播、網絡游戲這3個小類；第四個大類公共服務類應用涵蓋網約車、在線醫療這2個小類。

問卷設計兩道多選題對生產能力進行測量。功能型生產能力問題設計，結合各個功能實際使用場景，其中主要生活場景和工作場景有“點贊、轉發、分享”“掃碼登記、核酸”“發紅包/轉賬”“在線購物”“微信社交”“導航定位”“追劇、刷短視頻”“瀏覽新聞資訊”“手游”“搜索信息”“線上會議”“在線辦公”“在線教學”“政務預約”“共享文檔編輯”等15個選項。批判型生產能力問題設計，結合實際生活場景，考察個性化內容生產的能力。

（四）數據分析

本研究通過分析中年人群新媒介素養能力，為新媒介素養提升關鍵路徑提供了實踐依據，根據問卷數據分析得到以下結論。

1.中年人在新媒體使用能力方面存在顯著差異，批判型使用能力較弱

問卷調查數據顯示，59%的研究對象表示能夠掌握手機APP所有的基礎功能，對新媒體的使用能力仍然存在欠缺。而功能型使用能力和批判型使用能力也存在顯著差異，90%的研究對象表示能掌握視頻通話、語音聊天、發文字消息等功能，71%的研究對象表示能掌握轉發、收藏、掃碼此類對信息進行批判的功能。中年人群對手機APP的各項功能有較好的使用能力。

同時，調查發現，近30%的中年人經歷過網絡詐騙，且22.73%的中年人因推銷購物而被詐騙。由此可見，中年人在線購物時的批判型使用能力較低，不能借助新媒體對商品的真實性、可靠性進行良好的分析、評估。

2.中年人在新媒體生產能力方面存在顯著差異，批判型生產能力較弱

問卷調查數據顯示，基礎應用類型APP、商務交易類型APP、網絡娛樂類型APP的使用占比均大于90%，使用公共服務類型APP的占比為68.91%。中年人群使用的APP類型較為全面，且能夠根據工作、娛樂、生活等不同場景，選擇不同的APP進行信息生產，具備良好的功能型生產能力。

參與式文化的批判型生產，強調對個性化內容的生產。問卷調查顯示，35%的研究對象表示會在手機APP的個人信息中使用自己的照片和名字，65%的研究對象會構建個性化的網絡身份。而在“我喜歡給別人評論留言”“我喜歡發朋友圈分享生活”這兩個問題中，“一般”選項占比最大且在35%以上。由此可見，中年人群體具備較好的功能型生產能力，而在批判型生產能力方面，具有一定的個性化內容生產意識，但其實踐積極性有所欠缺。

五、中年人新媒介素養的關鍵提升路徑

（一）攻克鴻溝：普及新媒體知識攻克認知盲區與數字鴻溝

“數字鴻溝”問題下存在技術的黑箱，中年人面對網上的信息往往采取經驗主義，實踐求證意識薄弱。而在新媒體技術的加持下，“眼見為實”不再適用。中年人社會經歷豐富，具有成熟且完善的自我認知，因此，社會應在增強其網絡反詐意識的同時，對相應的新媒體技術進行介紹，豐富其媒介知識，解決媒介知識缺失導致的一系列問題。

（二）強化思維：培養參與實踐活動的創造意識與批判思維

中年人能夠較好地使用新媒體功能參與社交活動，同時需要提升批判型使用和生產的能力。媒介素養教育的目標除了媒介使用能力的培養之外，還要求公眾能夠參與到媒介文化生活中來[14]。就中年人群而言，其原本成長于“被動的受眾”時代，通過媒介主動參與社會活動且發布個人意見的意識較弱，因此有必要重點培養中年群體參與社會管理和交往的能力[15]。

（三）貼合實際：依據新媒體使用情況培養良好的使用習慣

中年群體作為家庭中“家長”的主要扮演者，在新媒體使用過程中沒有展現出較好的自制力與管理能力。研究發現，網絡娛樂類型的APP與中年人新媒介素養具有顯著相關性，是最能吸引中年群體參與新媒體生產消費的APP類型。而大部分中年人APP的“健康使用手機”設置，采用青少年模式，由此可見中年人群體“健康使用手機”的教育缺失。在開展新媒介素養教育時，應根據中年人的實際使用情況，確定教育內容。

六、結語

提升中年人新媒介素養，對提升社會整體的新媒介素養具有重要推動作用。中年人具備良好的新媒介素養，有利于青少年新媒介素養教育工作的開展，也能夠通過“文化反哺”幫助老年人適應新媒體環境。而中年人要提高新媒介素養，需要社會各界幫助，也需要中年人互相幫扶，強化自我提升意識，營造良好的新媒介素養教育氛圍。

參考文獻：

[1] 馬克·波斯特，范靜曄.第二媒介時代[M].南京：南京大學出版社，2005：4-5.

[2] 謝曼妮.參與式文化背景下的新媒介素養研究[D].南寧：廣西大學，2012.

[3] 劉蓮蓮.新媒介素養教育的理念、體系與格局[J].傳媒，2019（17）：83-85.

[4] 李黎，孫文彬，湯書昆.自媒體時代的新媒介素養研究[J].出版廣角，2014（12）：63-65.

[5] 蔡騏，黃瑤瑛.新媒體傳播與受眾參與式文化的發展[J].新聞記者，2011（8）：28-33.

[6] 殷昌盛.新媒介技術條件下，培育和提升受眾媒介素養路徑初探[J].廣西大學學報（哲學社會科學版），2007（S3）：43-44.

[7] 張苑琛.新媒體時代媒介素養研究的轉向[J].探索與爭鳴，2011（8）：71-73.

[8] 宦成林. 21世紀學習技能：新媒體素養初探[J].中國遠程教育，2009（10）：41-44.

[9] 第52次《中國互聯網絡發展狀況統計報告》[R].中國互聯網絡信息中心，2023-08-28.

[10] 岳改玲.新媒體時代的參與式文化研究[D].武漢：武漢大學，2013.

[11] 劉旭東.城市中年群體網絡媒介素養現狀研究[D].長春：東北師范大學，2018.

[12] 亨利·詹金斯.面對參與式文化的挑戰：21世紀的媒介教育[J].北歐數字素養雜志，2007，2（1）：23-33.

[13] 王天德.新媒介素養的目標追求能力研究[J].中國廣播電視學刊，2011（2）：35-37.

[14] 石晉陽，陳剛.論媒介素養教育的情感轉向[J].現代傳播（中國傳媒大學學報），2016，38（4）：153-156.

[15] 王欣.新媒體環境下城鄉中年群體媒介素養比較研究[D].杭州：浙江工業大學，2017.

作者簡介 徐鑫晨，研究方向：新聞與傳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