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次讀到梁鴻鷹先生的詩歌,發現這組詩歌恣肆明媚,活潑自由,讀到的剎那有種被“驚艷”的感覺。后來聽到梁鴻鷹先生的詩歌《對天真的結局嚴陣以待》在浙江文藝出版社出版的消息(2023年2月第1版),便毫不猶豫地買來閱讀。
詩人沉浸在詩人的世界,給自我以自由、以放逐。他自如地“呼吸大山純潔空氣”,“將文字寫在最初的無花果色彩上/與鴿子對話”。他寫下《落日》《夜晚》《星辰》《季節》,“用行動的詩行/呼喚櫻桃園的夏天”,他夢見“秋天散布贊美詩”……
生活不只眼前的茍且,還有詩和遠方的田野。詩歌將他帶出現實的重圍,指引他奔向天空、奔向大地、奔向原野,也使他全然地回到自己。
當寫作者抵達詩心,即抵達了生命最澄澈無染的土地吧?借由詩歌,梁鴻鷹進入了他的另一個世界。在那里,他從心所欲,自由徜徉,在那里,他寄托著自己的希望和夢想。
總該有所指望
比如
讀五六架子書
令文章錦繡
抵遠方彼處
遇多年想見未見的人
……
與滿屋西紅柿睡一起
深夜爬上屋頂寫詩
陰山東麓放鹿種草看葵花
布袋里編織幽夢
讀到這里,我有一些感動,也有一些恍惚。難以想象,這個與“滿屋西紅柿睡一起,深夜爬上屋頂寫詩”的人,真的是那個機關報的總編輯嗎?
有時候,他將思緒拉回到某個往昔的片斷,某個秘密的場景,猛然間在詩里發問:“你還記得我嗎”“當余暉在六月的傾訴中蘇醒/請不要把我忘記”。時光遙遠,記憶溫柔,迷蒙中似又夾雜著隱約的傷感。
詩歌里的梁鴻鷹有著某種真摯的細膩。
他的詩歌里,有他自己的心事,有母親,也有簡·奧斯丁、蘇珊·桑格格、保羅·高更、安·巴·契訶夫,母親像井,“從來不曾枯竭/只為自己有個孩子”,“讓提香、喬托、塞尚不停堆砌與涂抹/畫布上留下的一切/只為證實/時光的依存”。
他的詩歌里有時光流逝,有歲月流轉,有詩人綿延無盡的思緒。詩人在那里站定,默然無聲。
現實嘈雜紛亂,真假莫辨,看多了世俗功利和人間冷暖的他,急切地想要逃回詩歌的純粹與天真吧?紛擾中,他保持自我,保持靜定,寫下他的《決心書》。
跟隨內心,他要為自己開辟一片新的疆土。置身人群,抑或獨處,都活出自己的模樣,寵辱不驚。
詩人的思緒是跳躍的,有時也掩藏著自己的秘密。雖然有些詩句我還無法完全讀懂,但仍能感受到其中的氣息和那一顆不泯的詩心,令我感觸,又感動。
對于詩歌,梁鴻鷹在自序《認得與認領》中說:“人到一定時候必須認得詩,因為,詩有志于開辟的始終是一個勇敢的、不服氣的、特異的新世界,承載著人類的玫瑰與星辰,大海與天空,圣潔與驕傲,自信與審思,悲傷與幻想。不認得詩,意味著你的生命中尚缺少真正發現的勇氣,又一次證實了靈魂的不完整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