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楊之城

◇ 田萬里

始終牽引我的胡楊林在遠方

在天山腳下，在塔里木河花園里

那里的胡楊樹參天而茁壯

深秋的季節，童話一般的胡楊林

向我發出金黃色的邀請

馬蘭花兒搖曳在期待里

一朵朵芬芳白得那么純潔

……

一棵棵胡楊樹，就像河流折射出來的

沙雅人的性格和期待，就像這一片土地上

充滿的幸福和陽光

到鮮花綻放的沙雅去，到胡楊林深秋金黃色的呼喚中去

胡楊之城沙雅就是人們所期待的一個好地方，一個

久久的大美之渴望……

當我寫完這一首充滿激情的詩歌時，已是凌晨五點。對于我這個來自遙遠的櫻城鶴壁的客人來說，這個時間點恰是新一天活動的起始。在我的家鄉，人們陸陸續續都已起床，或出門跑步，或來到新世紀廣場上進行晨練，或幾個人約起跳廣場舞，或匆匆坐上單位的班車，消失在晨曦之中……

我同那些晨練的人們一樣，早已養成這個習慣，早睡早起。太陽升起來的時候，我已經走在華夏南路上。這是櫻城鶴壁花草植物最好的一條大道，又因為櫻花樹居多，所以，當地的人都把這一條大道叫做櫻花大道。一般情況下，我都會漫步于此，從北頭走到南頭，就這樣再折回原點，已是6000 米左右。

華夏南路遍地都是種植的櫻花樹，一眼望去密密麻麻的，數也數不清楚。每年的4月中旬，這一條大道上的櫻花樹就會開出許多花來，紅的、白的、粉的、黃的櫻花分別交叉其中，奪人眼球，我常常也會沉醉于此。

可能是由于條件反射吧，每當我看到櫻花的時候，我就會想起遙遠的胡楊之城沙雅。在每一次告別沙雅的時候，內心深處總是依依不舍，就像丟掉了魂魄似的。沙雅已經成為我生命的一個組成部分，或是重要環節，或不可分割的一個細節。

每一次我都是帶上最好的心情來到沙雅，這本身就是一件非常奇妙的事情。有時我也想弄明白這是怎么回事，但我總是搞不清楚。盡管我不是沙雅人，但我感覺自己對沙雅確實并不陌生。特別是在胡楊林的深處，一旦放飛了自己，感覺情感是那么自由、那么自然、那么奔放。由此，我開始重新審視自己，審視這一片令我激情綻放的土地。

今年春天到來的時候，我仿佛就聽到沙雅胡楊樹嫩芽拔節的聲音。嫩枝已經伸向了遠方，嫩芽張開的小手上流淌著一滴滴陽光。關于胡楊林的記憶也一點點清晰起來。

走在胡楊林的深處，猶如觸摸到了沙雅的歷史。這厚厚的積淀是沙雅原生態的文化嗎？一棵胡楊樹的生長歷程，其實包含著沙雅人的絕妙故事，甚至，其性格就蘊藏其中。我知道沙雅人的愛好是自由奔放的，特別是在胡楊林的深處以及每一棵胡楊樹下。

深夜的天空仿佛已經墜入星星湖中，湖中的夜空上布滿閃爍的星星。從樹葉上掉落下來的風，帶著一種神秘的感覺飄落下來，時時蕩漾著我，仿佛夜的廣闊而又神秘的語言。

胡楊林中的鳥兒成群結隊，一會兒飛向了空中，一會兒又降落下來。靜謐之中，時常會傳來一陣陣喧鬧之聲。月光猶如鋪在林子里，驚喜之中，我就躺平在一片草地上了。夢中的囈語落腳此地，一串串呼嚕聲優雅地來到了星星湖畔。

一只鳥兒可能剛剛從睡夢中醒來，它一邊尋找著食物，一邊慢吞吞地朝我走來。就在離我不遠的地方，鳥兒突然又停了下來。它靜靜地觀察著前方，一會兒又改道去了別的地方。

在胡楊林高高聳立的夜空上，月亮又如夜巡的看守員，在林子中來回穿梭著。時而還會偷個懶，來到一片葉子上閉上眼睛，悠閑地在那里打鼾。此時此刻，林子里的每一種聲音都如凝結的夜色停留在夜空下，一動不動，沉默不語。于是，我的目光時而樹梢上，時而月亮上；時而河面上，時而草葉上；時而腳步里；時而靜止里;時而沉默里，時而靜謐里；時而胡楊葉上，時而渭干湖畔……

我悠閑地漫步在胡楊林的小道上，從一棵胡楊樹繞到另外一棵胡楊樹。然后又望著帕滿湖，就這樣靜靜地凝視著，一待就是半天，佇立在那里久久地沉默不語。

月亮照在湖面上，那一縷縷月光在我看來，就像一縷縷升騰起的炊煙。

漫步在胡楊林中，漸漸感受到一種神秘，那神秘似乎還有點兒寒冷。我下意識地裹緊衣服，不大一會兒就依偎著胡楊樹進入了夢鄉。說是閉上了眼睛，但耳邊還不時地傳來一些輕微的聲音。那聲音是從湖面上傳來的，仿佛林中的那一片片沉寂。

胡楊林中的風吹拂著，就像吹著口哨般閑情逸致。但這個時候，我卻倍加孤單。但值得慶幸的是，一片又一片胡楊林陪伴著我，使我在孤單之中，多多少少又感受到一絲慰藉。

黎明似乎已經到來，放眼望去，東方的天空漸漸開始泛起紅色。太陽的那一縷縷霞光，悄悄地深入胡楊林。鳥鳴聲從林中飛來，從黎明的霞光里飛來。在半明半暗的樹林之中，麻雀嘰嘰喳喳傳來喧鬧之聲，周圍的孤獨之感，也似乎在鳥鳴之中漸漸散去了。

天空越來越明朗了，此時湖水顯得更加清澈、碧藍。通向林外的道路從腳下延伸而去，遠方的村莊就在眼前。飄浮在樹林中的云，就像天空一樣陡然明亮起來，但胡楊樹的枝頭卻由白泛綠。胡楊人家的窗口在遠處透露出紅色的燈光。樹林深處，隱隱約約有人在走動。但走在他們面前的，是偶爾傳來的議論之聲。

不大一會兒，霞光就鋪滿每一片樹葉。這期間也有樹葉從胡楊樹上墜落下來，一片、兩片擴散在樹林里，就像金黃色的光帶照亮我的周圍。樹林之中始終繚繞著一團團霧氣，塔里木河就在鳥鳴的歌唱里，一路奔騰著沖向了遠方。

黎明前的塔里木河一旦沖出黑暗，周身就會呈現出紅色的霞光來。那個時候的流水所綻放出來的浪花就像陽光迸射，看到這種景象，我的心就像鳥兒一樣頓時振奮起來。眼前的這一切，對于我來說都是那么新鮮，我由衷地感受到了愉快。

胡楊林越來越明亮了，就連在林子深處的情景都看得清清楚楚，遠方的村莊一個接著一個。我來到一個村子西口的胡楊林樹下，其中一棵上千年的胡楊樹引起了我的注意。

這一棵胡楊樹已經不知經歷了多少風霜雨雪，才在這一片塔里木河流域長成了參天大樹。我踮起腳尖，依然望不到這一棵胡楊樹的頂端。在胡楊樹的生命年輪里，一定深藏著許多辛酸和往事。

上千年的胡楊樹能夠長到今天，我不知道它經歷了什么，但我知道它的成長速度一步就用了上千年。1 棵、2 棵、3 棵、4 棵、5 棵，眼前這5棵好大的胡楊樹，從感情上而言，確實距離我的好奇心愈來愈近了。

太陽漸漸地升上了天空，天空是那么明凈、湛藍。

那一天的天氣很適合我的心情，可以說恰如其分，樹上的鳥兒撲棱棱地向天空飛去。

我很快就來到塔里木河景區月亮灣，這里風光無限，灣區的景色又是那么迷人。塔里木河流域面積102 平方千米，蜿蜒長度2179 千米，兩岸最好的景色就在沙雅。

一路風光一路歌，塔里木河風景多。陽光下的月亮灣水域是碧藍碧藍的，若是從遠處眺望，月亮灣仿佛已浸透藍寶石的色彩，藍瑩瑩得那么迷人。河流兩岸是一片又一片胡楊林，連接兩岸的七彩虹橋下面，幾只野鴨浮出水面，點綴得月亮灣的生態更加自然、秀麗。

陽光暖暖地照射在河面上，河流兩岸的蘆葦在風中左右搖擺著，它們知情似的在歡迎著一位遠方客人的到來。這讓我在酷熱的夏天里感受到一絲絲清爽。我沉醉在這仙境一般的景色之中，呼吸是那么自由，心情是那么舒暢。

除了當地人之外，胡楊林中的夏天又有誰比我感受更深刻呢？黎明來臨的時候，我在胡楊林深處散步的樂趣，我的腳印里盛滿濕漉漉的童話，草葉上的露珠滾動著生動的綠色痕跡。

我輕輕地撥動著眼前的枝葉，經過一夜儲存的寒氣，在陽光下漸漸地消失了。那撲面而來的是一陣陣暖暖的花香，它們已經將我湮沒于此。空氣之中到處彌漫著花草的味道，雙塔湖南依塔克拉瑪干沙漠，北鄰塔里木河，鳥鳴陣陣，花草清香，遠望簡直就是一面明鏡。陽光下的湖面波光粼粼，碧波蕩漾。特別是在胡楊林的景色映襯之下，顯得更加迷人。

雖說已是夏日，但佇立在湖邊，依然能夠感受到陣陣涼意。畢竟已進入7月了，炎熱不斷襲來，胡楊林中的涼意鋪天蓋地。其中，還夾雜著許多的芬芳之氣，令人陶醉不止。

這樣的感受始終伴隨著我，只是林中的某些地方感受或濃一些，某些地方感受或淡一些。或濃或淡，或深或淺，就像欣賞已經綻放的一朵朵花兒，那就得看自己的感受了。一棵棵胡楊樹聚集在一起，已經組合成了一片又一片胡楊林。風沙大的時候，胡楊林依然挺起身姿，起到了阻擋風沙的決定性作用。風沙被阻擋在林子之外，沙雅縣城就會免受風沙遮天蔽日的侵害。

一棵胡楊樹，猶如一位甘于奉獻擔當的勇士，這么多胡楊樹聳立在塔里木河流域，無疑就是抵御風沙的胡楊林軍團。

我緩步而行，緩緩走在塔里木河沿岸，仿佛我的心已融入河流。每一棵胡楊樹都同我打著招呼，似乎在向我問好。身后的鳥鳴聲傳來的時候，感覺是那么美妙。太陽照在塔里木河上，河流攜帶陽光的溫暖奔騰而去。

塔里木河流域在這里孕育出許多神秘的地方，千年秘境沙雁洲便是其中之一。

沙雁洲位于塔里木河南岸，塔克拉瑪干沙漠北緣的蓋孜庫木鄉蓋孜庫木村，距離沙雅縣城36千米，是沙雅縣生態旅游景區的中心地帶。

天氣漸漸地炎熱起來，湖面上是那么安靜。水胡楊一棵接著一棵仿佛從遠處向我走來，靜寂的湖面上散發著火一般炙烤的氣息。我望著湖中的水胡楊，生命里又多出了一些感受。

我走在沙雁洲茂密的胡楊林里，走在一種神秘的境界里，處處都能感受到一種爽快之情。俯瞰木板路的下面，湖水清澈見底，仿佛從山頂一眼能夠看到山底。魚兒隱藏在樹叢里，胡楊樹的枝葉在一定的高度上，貪婪地吮吸著陽光。

湖面上偶爾泛起的水泡，那極有可能是魚兒從水下升向湖面呼吸時漾起的笑容。那些四處滋生的青苔，在這里還真是不多見。胡楊樹在水里仿佛已經喝飽了水，看它那樣子，甚是滿足。當我走近它的時候，呼吸著芬芳的濕氣，就像找到一處納涼的地方，周身上下洋溢著一種舒適之感。

可太陽傾瀉下來的陽光畢竟是火辣辣的，陽光傾瀉在湖水里，遠望湖面上，到處是星星點點的金光在閃爍，所以，眼前這一切顯得那么恰到好處。

微風輕輕吹來，它貼著湖面瞬間又吹向了遠方。湖邊的空氣已經浸透了濕氣，胡楊樹的芬芳在風中傳播著，散發著。

我漫步在胡楊林的深處，感覺暑氣已經散去了許多。一朵黃花兒在微風中搖曳著，就像大自然綻放的微笑，就那么輕輕地一搖，看不見的芬芳氣息就撲面而來了。啊！原來花兒也是這么鮮亮，它照亮我周圍的一切，照亮了我的生命……

湖面上折射著明亮的陽光，手搭涼篷一望，那星星點點的，就像許多星星墜落湖中，是那么耀眼，那么迷人。

這里的胡楊樹，有的像天女散花，長長的衣袖伸展開來，翩翩而起。有的就像擎天的大傘，籠罩著樹下的小草。就在那一瞬間，我感覺自己就是胡楊樹下的一株小草，隱約之中，我已體會到了胡楊樹巨大的呵護。

“風兒吹，花兒笑，胡楊樹下有人家。樹兒搖，波浪起，千年秘境沙雁洲……”這一首流行在當地的民謠，似乎已經告訴了我，胡楊林就是我向往已久的一個生態的家。將來無論我走到哪里，這個生態的家將會永駐我的生命里。

無論我走到什么地方，無論我走得多遠，胡楊林將會永遠矗立在我的牽掛里，成為我生命里不可或缺的一個組成部分。即使在八千里之外，胡楊林那金燦燦的繽紛色彩，依然會閃耀著記憶中的那一個個深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