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偷了古玉？

劉公

武館建在半山腰，蒼松葳蕤，百鳥棲息，乃風水寶地。更誘人的是，館里有塊鎮館的古玉。這事，只有六名館員知曉。

貞觀二十二年，瘟疫肆虐，武館方圓幾十里內許多人死于非命。許多館員為了保命，不辭而別。主掌武館的老方夜不能寐，不想傳了三十多代的長拳武藝，因為瘟疫而消亡。眼看一個個館員棄武而去，那知曉古玉之事的六名弟子仍堅守武館。

一天晨起，老方把六名弟子叫到身邊，手撫蒼髯緩緩問道：“你們誰把古玉拿走了？”

六名弟子睜大眼睛盯著老方，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紛紛說自己沒有拿。

老方擺擺手，言道：“都下去吧。”

翌日傍晚飯畢，老方又對六名弟子說：“你們誰拿了古玉，只要放回原處，我不追究，先祖也不會怪罪。”六名弟子都搖頭，說確實沒有見。

第五天，古玉還沒有蹤跡。老方坐在松樹下搖著蒲扇，看六名弟子都在，就說：“誰拿了古玉，只要承認了，古玉就歸誰擁有，我絕對不會懲罰。”

弟子們面面相覷，誰也不說話。

又過了三天，還是沒有古玉的下落。老方說：“拿了古玉的人留下，其他人收拾一下行裝，都自謀生路去吧。”

五名弟子拎著包袱謝過老方，頭也不回地下山了。

唯有一名叫小根的弟子留下了，老方問：“小根，你怎么不走？你把古玉拿給我吧。”

小根說：“師父，我沒有拿。”

老方問：“沒有拿，你為啥要背這個黑鍋？”

小根說：“師父啊，幾天來，幾個人相互猜疑，甚至有動武的念頭。我站出來承擔這個壞名，他們五人都解脫了。再說，古玉不見了，武館還在，您老還在。古玉丟了不打緊，我們的武魂不能丟。”

老方拍拍小根的肩膀，呵呵笑了，慢慢從衣襟里摸出古玉，拉過小根的手，把古玉摁在了小根手里。

小根搖了搖頭：“師父，我不能要。”把古玉還給了老方。

老方說：“我先給你留住，還放在那老地方，你隨時可以拿走。”

小根知道，古玉就放在祖師爺畫像后面的墻洞里，但他從來沒有動過，也沒有悄悄看過。

老方和小根天天守在武館，終于躲過了瘟疫。

后來，隨著老方的年齡越來越大，他一點一點地、毫無保留地，把長拳的所有絕技，都傳給了小根。

一千三百多年過去了，武館還在，祖師爺的畫像還在，那塊古玉不知還在不在。面對畫像，尚有習武情結的我虔誠地作了個揖，注目畫像良久，緩緩地退出了武館。

[責任編輯 易小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