誠實的女人

［法］馬儒霈

這件事給了我個教訓：我應該做個老實人！我在公司大廳撿到錢包的時候，本應該把它扔掉，那樣，就不會像今天這樣，因為被指控為盜竊犯而被抓到警察局！警察攔下我進行例行檢查時，在我的手提包里發現了錢包……我把它擱在包里好幾天了，等著有人來認領。我本來計劃第二天就把它交到失物招領處的！可警察不想聽這些……盡管我是冤枉的，但因為之前的一些事——顯然不是什么好事——我在警局這兒也算排得上號，但那也絕不是因為偷東西！

警局里，精明機智的警官打開錢包，很快確定了錢包的主人，并找到了他的電話號碼。我本來也可以這么做的，但我又不是警察……我跟他們強調，包里的現金，我碰都沒碰過……說著，我欣慰地嘆了口氣，心想，錢包的主人，那個善良的人，拿回了自己的物品，肯定很高興，肯定會感激我，至少會為我洗清罪名……

一位警察告訴我，不要高興得太早。剛才查卷宗的時候，他意識到，那名失主因為自己錢包被搶報了案！受害者已經被傳喚到警察局，來指認我是不是搶他的人。

我努力保持冷靜。他們肯定得放了我，因為我沒有偷過那個錢包，更沒有搶過！那個人肯定會說，不是我搶的，他們會給我道歉。過了一個小時，一個警察來提審我，把我帶到辦公室對口供。受害者已經在那里了。

那是一位莊重的老先生，由妻子陪著。我懸著的心終于放了下來。顯而易見，他不是那種要把無辜的人送進監獄的人。而且，我還覺得自己以前在什么地方見過他，可能是在公司吧，但來過我公司的人太多了……

“好吧，去吧，告訴他們，就是她干的！”他妻子用權威的語氣命令道。這句開場白讓我有點反感。幸運的是，這位先生似乎沒有那么確定，解釋事情的時候，有點結結巴巴。他說他記不清了……天太黑了……

警察很好奇，打斷了他的話：“天黑？你報警時說，是下午三點左右被搶的！”他諷刺地補充道：“那天可沒發生日食。”老人似乎越來越不安：“對……對不起。我的意思是，事情發生得太快了。不管怎樣，不是這個人搶的……”

不幸的是，警察是那種很執拗的人：“我希望你不是為了讓一個漂亮女人逃脫法律制裁而在撒謊！”老先生越來越緊張，面露尷尬，緊張地瞥了妻子一眼，最終說出了實情：“聽著，我先前撒了謊。我的錢包沒有被搶，是我把錢包弄丟了……”

警察不慌不忙，花了點時間消化這些信息，然后做出了嚴厲的回應：“你這是報假案。很嚴重，你知道嗎？你可能會被起訴……你為什么要撒謊？”

這位可敬的老人有點不知所措，他給出了解釋：“我當時告訴妻子，我弄丟了錢包，她建議我報案說自己被搶了，這樣向保險公司申請理賠時，程序就會更簡單些，你明白嗎？”他妻子勉強地證實了這些話。不管怎樣，現在再否認已經為時太晚。“我以為，撿到錢包的人會把錢包留下，”她試圖為自己辯解，“然后我就想，警方有很多重要的案子要處理……沒工夫管這種小盜竊案。”

老兩口這種惡意的行為最終激怒了警察：“對你們來說，非常不幸，世界上還是有誠實的女人的。警察有時也會盡職盡責……”老先生垂頭喪氣地看著自己的鞋子。警察又仔細讀了一遍關于這位所謂的受害者幾天前被搶劫的案件的卷宗。“這次我就不起訴你了，”警察寬宏大量地說，“但還有最后一件讓我感興趣的事：你聲稱所謂的搶劫案發生在你所居住的文森斯街上，然而，這位年輕女士是在巴黎第九區她公司大廳的長椅下撿到了你完好無損的錢包。這肯定不是巧合，你為什么非得在錢包丟失地點上撒謊呢？”

暴躁的妻子驚訝地看了丈夫一眼，顯然也期待著解釋。老先生面紅耳赤，默不作聲。警察轉向我，沒心沒肺地繼續問道：“親愛的女士，你能提醒我們一下，你在什么公司做什么工作嗎？”

盡管預見到這個可憐的男人將要遭受災難性的婚姻變故，我還是被迫做出回應，說道：“嗯……我是皮加勒紅燈區一家歌舞廳的脫衣舞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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