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迎軍,王藝萌
(蘭州財經大學 經濟學院,甘肅蘭州 730020)
黨的二十大報告中提到,增進民生福祉,推進共同富裕,是發展的根本目的,而增進民生福祉,其重要路徑在于增加低收入者收入,擴大中等收入群體。長期以來,我國中低收入居民主要分布在農村地區,因此,增進民生福祉的重點、難點在農村。農民增收作為三農工作的中心任務,事關促進共同富裕大局,黨的十八大以來,多種助農、惠農政策的順利實施使農村居民收入持續增長,但收入結構的變化使農村居民面臨收入增長動力不足、收入增長模式單一等問題。習近平主席出席2022年世界經濟論壇視頻會議并發表重要演講,演講指出“中國要實現共同富裕,但不是搞平均主義,而是要先把‘蛋糕’做大,然后通過合理的制度安排把‘蛋糕’分好”。在揭示公平與效率的關系之上,更加注重發展成果惠及全體人民,突出了普惠的重要性。普惠金融因特有的普惠性和全面性而有別于傳統金融,能夠為低收入群體、農民和小微企業提供包容性金融服務,這使其成為縮小我國城鄉收入差距、緩解區域發展不平衡、促進農民增收的重要手段。隨著數字技術與普惠金融的有機結合,普惠金融發展被注入新的活力,《“十四五”國家信息化規劃》提出的十項優先行動中即包含數字普惠金融服務行動,該行動對建設具有高度適應性和普惠性的現代金融體系做出了具體要求,為全面推進數字普惠金融服務的建設與發展明確了方向。與傳統金融相比,數字普惠金融的數字化程度不斷提高,打破了時空的局限,緩解了機構與農村、小微企業間的信息不對稱,提高了金融服務效率和交易效率,降低了用戶交易成本。同時,以互聯網銀行為代表的普惠金融不斷下沉鄉村,使其使用深度和覆蓋廣度得到了進一步提升,能夠高效地獲知并滿足農村小微企業和農民的金融需求。這有益于豐富農民增收渠道,能夠有效優化中低收入群體所處的經濟環境,克服農民收入增長動力不足、增長模式單一等問題。
數字普惠金融的發展是否能夠促進農村居民增收?如果能夠,其促進農村居民增收的作用機制又是什么?已有文獻資料對于數字普惠金融與農民增收之間關系的研究,聚焦在以下方面:
一是認為數字普惠金融的發展能夠顯著促進農民增收。石玲玲等[1]利用面板數據,采用分位數回歸的方法進行研究,認為數字普惠金融發展能夠促進地區居民收入提高,且對中低收入群體的增收效應更強;鄒新陽和姚清霞[2]、楊林和趙洪波[3]基于省級面板數據進行實證分析,研究表明,數字普惠金融及數字化程度、覆蓋廣度、使用深度的發展均對農村居民收入存在顯著的正向影響;王永倉[4]、周云才和劉森[5]通過構建門檻模型做進一步分析,發現數字普惠金融對農民收入增長的影響存在門檻效應,其對農民收入增長的促進作用隨門檻值的跨越而提高。
二是關于數字普惠金融促進農民增收作用機制的研究。王瑞峰[6]引入質量變革、效率變革和動力變革三個調節變量進行實證分析,研究表明,數字普惠金融能夠通過促進農業農村高質量發展來提高農民總體富裕程度;鄧金錢和蔣云亮[7]實證研究發現,數字普惠金融的發展能夠減輕財政依賴對農民增收的負向沖擊,進而促進農民增收;俞威震和王嫚嫚[8]通過構建IV-Tobit模型和中介效應模型進行實證分析,結果表明,數字普惠金融能夠通過調整農村居民家庭生產要素配置狀況,影響農村居民的家庭收入;張兵和李娜[9]基于中國家庭追蹤調查數據,運用中介效應模型研究得出結論,促進非農就業是數字普惠金融影響農戶收入的重要渠道。
另外,從已有文獻來看,學術界對于數字普惠金融賦能農民創業的研究得出了較為一致的結論,認為數字普惠金融能夠通過促進創業機會均等化[10]、緩解鄉村融資約束困境[11]、打破固有金融排斥壁壘[12],從而激發低物質資本或低社會資本家庭的創業積極性,改善農村創業環境,提升農村創業水平。
綜上所述,現有文獻主要集中于討論數字普惠金融對促進農民增收、提升創業水平等單方面的作用。也有學者對數字普惠金融促進農民增收的傳導機制進行了研究,但將數字普惠金融、農村創業水平和農民增收三者置于統一研究框架之下的研究并不深入。現有研究在分析作用機制時,主要從數字普惠金融及其三個維度的視角對農民收入進行了整體分析,在農民收入結構不斷變化的現狀下,缺乏從農民收入結構視角的分析。本文將三者納入統一研究框架之下,基于農民創業中介視角,將農民收入按收入來源劃分,以農民收入結構視角來理清數字普惠金融促進農民增收的作用機制。
1.數字普惠金融對農民收入水平的直接影響
第一,通過降低金融服務的交易成本促進農民增收。我國不同區域的金融發展水平存在差距,部分偏遠的農村地區難以接觸到普惠性的金融服務[13]。近年來,我國通過完善互聯網建設和普及移動設備,不斷拓寬金融服務的覆蓋廣度,使更多的農村居民能夠就近享受金融服務,從而減少了農村居民的交通成本和時間成本。同時,數字普惠金融以數字化為依托,更注重風險監測和管理,不僅能夠通過互聯網理財服務為農村居民提供門檻更低、可得性更高和風險更低的多種理財產品,而且也能夠減少轉移支付落實過程中的時間成本,一定程度上緩解農民生產生活壓力,增加農民收入。
第二,通過滿足農民多元化金融需求促進農民增收。普通農戶、農業經營主體、農村個體工商戶以及中小微企業業主等不同主體對金融服務具有不同的需求,差異化需求需要更精準的金融服務。數字普惠金融服務涵蓋理財、保險、股票、基金等多種類型,數字普惠金融的使用愈深化,愈有利于金融服務優化發展,金融機構能夠通過分析用戶對各種服務的使用頻率,判斷用戶綜合性的資產配置意向,為其提供更具有針對性的金融服務[14]。另外,隨著數字普惠金融的數字化程度提高,金融機構對于用戶的信息搜集和風險刻畫更加精準,依托大數據分析等數字工具,金融機構能夠針對不同的普惠群體提供相應的金融服務,提高服務效率和準確度。促使農民資產配置合理化,利用閑置資金進行投資與理財活動,促進金融資本在農村的流通,提高農村居民財產性收入[3]。
第三,通過緩解信貸約束促進農民增收。農村個體工商戶和小微企業抵抗風險能力弱、回報收益不穩定,傳統金融服務門檻較高,難以滿足該類用戶的借貸需求。隨著數字技術的不斷發展,以互聯網銀行為代表的金融機構不斷下沉鄉村,數字普惠金融突破了傳統金融服務的短板,打破了農戶難以取得信貸信息的困境,提升了農村經營主體的貸款意愿和貸款可得性。另外,涉農地區與網商銀行的合作簽約程度不斷深化,金融機構逐漸擴大發放貸款金額,不需抵押的信貸占比不斷增加,數字普惠金融以低門檻、零手續費等服務優勢下沉長尾用戶市場,不僅滿足了小微企業和個人的金融需求、提高了農戶家庭資產配置效率,也解決了小微企業和各經營主體招商融資難等問題[15],有利于促進資金在農村經營市場的流動,營造良好的營商環境,促進農民經營性收入的提高。
基于以上分析,本文提出假說1:數字普惠金融能夠促進農民增收。
2.數字普惠金融可以通過促進創業間接促進農民增收
國家發展和改革委員會在介紹《鄉村振興戰略規劃(2018—2022年)》實施進展情況發布會中公布,2021年,工資性收入占農民收入的比重已超過42%,成為農民增收的主渠道[16],2023年中央一號文件強調拓寬農民增收致富渠道,促進農民就業增收[17]。創業帶動就業崗位的增加能促進農民實現非農就業,對農村居民的工資性收入產生正向影響[18],進而激活工資性收入對農村居民收入增長的動力作用。因此,促進農民創業逐漸作為實現農民增收和縮小城鄉收入差距的重要抓手[19]。但隨著創業規模不斷擴大,農民創業面臨著融資難、籌資成本較高和經營風險加劇等問題。農民創業之初,融資需求較高,但往往難以達到傳統金融服務的借貸門檻,且傳統金融服務貸款取得渠道少,難以提供靈活的信貸供給,容易抑制小微企業擴張營業規模,打擊農戶創業積極性。在此情況下,加強普惠金融服務就成為打破桎梏的關鍵,而結合數字化、信息化優勢的數字普惠金融以更低的融資成本,更高效、更便捷的服務方式,能極大地降低由信貸不靈活所帶來的融資約束,切實解決小微企業和農戶的融資困境,實現金融不斷下沉基層村鎮,滿足小規模用戶的金融需求,提高農村自主經營的活躍度和可行性,在一定程度上改善農村創業環境[20],為創業助力農民增收創造條件。
基于以上分析,本文提出假說2:數字普惠金融提高農村創業水平是促進農民增收的重要機制。
綜上所述,數字普惠金融促進農民增收的作用機制如圖1所示。

圖1 數字普惠金融促進農民增收的作用機制
考慮部分數據的可獲得性,本文使用2011年—2020年我國31個省、直轄市、自治區的面板數據進行研究。其中,數字普惠金融指數相關數據來源于北京大學數字金融研究中心,其他相關數據則來源于國家統計局網站《中國統計年鑒》《中國就業與人口統計年鑒》《中國農村統計年鑒》和EPS數據平臺等。最后,部分缺失數據使用線性插值法進行補齊,數據處理使用EXCEL和STATA軟件。
1.被解釋變量
農民收入水平,以農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表示,雖然2013年起國家統計局實施城鄉一體化住戶調查改革,農民收入統計口徑發生改變,但具體計算方式沒有太大差異,因此,沿用2011年—2013年數據。為研究作用機制,根據收入來源將農民收入水平劃分為工資性收入、經營性收入、財產性收入和轉移性收入四個方面[3]。
2.解釋變量
根據數據的嚴謹性與可得性,數字普惠金融指數選用北京大學數字金融研究中心發布的數字普惠金融指數來表示。
3.中介變量
農村創業水平,定義為選擇從事個體經營或開辦私營企業的創業個體數,選用農村私營企業就業人數和農村個體就業人數之和來表示[12,21-22]。
4.門檻變量
分別為數字普惠金融指數及其三個子維度,子維度包括覆蓋廣度、使用深度和數字化程度,選用北京大學數字金融研究中心發布的數字普惠金融指數來表示。
5.控制變量
在借鑒已有的研究成果和理論基礎上引入以下變量[21-25]:經濟發展水平,以人均地區生產總值表示;教育水平,以6歲及以上農村居民人均受教育年限表示;機械化水平,以農村機械總動力除以農村人口數表示;財政支農,以農林水事務支出占財政支出比值表示;城鎮化水平,以城鎮人口數除以總人口數表示;產業化水平,以第三產業產值占總產值的比值表示。在進入描述性統計前,為減少異方差的影響,對于非比例變量的數據進行取對數處理。最終得到310個有效數據,如表1所示。

表1 變量描述性統計分析
為檢驗數字普惠金融發展促進農民增收的效應與作用機制,本文使用北京大學數字普惠金融指數與2011年—2020年省級面板數據進行計量分析。具體模型設計如下:先建立基準模型(1)以驗證假說1,同時為考察數字普惠金融影響農民收入的作用機制,即農村創業水平是否存在中介效應,分別構建DIG對ENT的回歸模型及DIG與ENT對INC的回歸模型(2)和(3)[26]。
INCi,t=α0+α1DIGi,t+α2Zi,t+εi,t+δt
(1)
ENTi,t=β0+β1DIGi,t+β2Zi,t+εi,t+δt
(2)
INCi,t=γ0+γ1DIGi,t+γ2ENTi,t+γ3Zi,t+εi,t+δt
(3)
為分析數字普惠金融及其三個子維度的門檻效應,參考Hansen的面板門檻模型理論,基于本文研究,構建門檻回歸模型[27]。
INCi,t=δ0+δ1DIGi,t×I(Fi,t≤θ1)+
δ2DIGi,t×I(θ1≤Fi,t≤θ2)+…+
δn+1DIGi,t×I(Fi,t>θi,t)+φZi,t+εi,t+δt
(4)
其中,εi,t是隨機擾動項,δt表示時間固定,Zi,t為控制變量組,DIGi,t為數字普惠金融水平,INCi,t為第i個省份t年的農民收入水平,I為示性函數,括號內條件為真時取1,反之則取0,Fi,t為門檻變量包括數字普惠金融指數及其三個子維度,θi,t為未知門檻值。
1.基準回歸
首先對面板數據進行豪斯曼檢驗,在隨機效應模型和固定效應模型中進行選擇。豪斯曼檢驗結果顯示,基準回歸模型在1%的顯著性水平上通過檢驗,因此選擇固定效應模型進行回歸,回歸結果如表2所示。數字普惠金融指數的系數在1%水平上顯著為正,即在進行一系列相關變量的控制后,數字普惠金融的發展依然可以顯著促進農村居民增收,驗證了假說1。

表2 基準回歸結果
就控制變量而言,地區經濟發展水平、教育水平、城鎮化水平和產業化水平的提高均能顯著促進農民增收。地區經濟發展水平越高,越能形成市場繁榮與區域活躍的局面,多渠道增加農民收入;教育水平與農民收入水平成正比,有利于擴寬農民就業渠道,提高就業機會,促進農民增收;城鎮化有利于帶動農村經濟,有利于農村剩余勞動力轉移,進而促進農民增收;產業化發展能夠形成集聚效應,對農民收入水平有正向促進作用。另外,機械化水平對農民收入水平的影響為負,但不顯著,說明即使機械化生產的普及能夠提高農業生產率,但在短期內難以促進農民收入增長;財政支農對農民收入水平的影響為正,但不顯著,即從長期看其對農民收入有拉動作用,但財政支農資源的配置效率不足,使其并沒有顯著影響農民增收。
為進一步檢驗數字普惠金融對農村居民收入水平的影響,將農村居民收入按收入來源劃分為工資性收入、經營性收入、財產性收入和轉移性收入四個部分,利用固定效應模型進行回歸分析,結果如表3所示。在固定效應模型下,數字普惠金融在1%的水平上顯著提升農村居民工資性收入、農村居民經營性收入和農村居民轉移性收入。數字普惠金融有利于促進當地產業興旺,增加農民創業、就業的機會,有效改善農村金融服務水平,提高財政支農效果,因此,能夠提高農民工資性收入、經營性收入和轉移性收入。而數字普惠金融對農村居民財產性收入影響為負,且不顯著,可能是因為農村居民為低收入群體,該群體對理財產品及股票等綜合性資產管理服務的需求較低,且農村居民財產性收入本身占比較低,數字普惠金融對這部分收入的影響難以實現。

表3 不同收入來源的固定效應模型回歸結果
2.穩健性檢驗
我國區域經濟發展情況不同,不同區域的數字普惠金融發展水平也存在差異。考慮到這種不平衡發展會使得數字普惠金融發展對農民收入水平的影響存在異質性,參考現有研究對區域的劃分[28],將數據分為東部、中部和西部,選用0.1、0.25、0.05、0.75和0.9五個分位數,利用分位數回歸法來分析數字普惠金融對農民增收的區域異質性,結果如表4所示。結果表明,數字普惠金融在東部、中部和西部均能顯著提升農民人均可支配收入。其中,東部地區影響最大,中部與西部地區影響較弱,說明數字普惠金融發展的增收效應具有區域差異性。早期,中部地區金融發展水平落后,對外開放水平不足,但近年來,中部地區數字普惠金融發展水平呈現趕超趨勢,因此,中部地區數字普惠金融發展的增收效應先降后升。東部地區數字普惠金融的發展一直領先,卻出現先升后降的趨勢,說明在發展初期有顯著增收作用,而當農村居民收入到達一定程度時,這種影響會逐漸減小。西部地區數字普惠金融發展相較其他兩個地區較緩慢,因此這種增收效應總體呈遞減趨勢,同時驗證了穩健性[13]。

表4 分位數回歸結果
考慮到數字普惠金融的階段性發展特征,進一步分析其對促進農民收入水平是否存在非線性作用,根據公式(4)對數字普惠金融及其三個子維度的門檻效應進行檢驗。運用bootstrap方法進行抽樣,輸出結果如表5所示。結果表明,數字普惠金融發展指數及其三個子維度對農民增收的影響是非線性的,且均在1%的水平上顯著為正。其中,數字普惠金融及其使用深度和覆蓋廣度均存在雙門檻效應,而其數字化程度存在單門檻效應,回歸結果如表6所示。當數字普惠金融發展總指數跨過第二道門檻時,數字普惠金融指數每增長1%,農民收入水平增長0.353%。當覆蓋廣度低于第一個門檻時,數字普惠金融每提升1%,帶來農民收入0.068%的增長,跨越第二個門檻時,數字普惠金融每提升1%,帶來農民收入0.104%的增長。當使用深度跨越第二個門檻時,其影響系數由0.082提升為0.110,得到顯著提升。當數字化程度實現門檻的跨越,其影響系數由0.047提高到0.067。而數字普惠金融及其三個子維度的發展隨著門檻的跨越,對農民收入增長的促進作用增大,待跨越一定的門檻后,其促進作用回落。

表5 bootstrap法門檻效應檢驗結果

表6 門檻效應回歸結果
在發展前期,數字普惠金融主要通過在偏遠地區滿足小微企業和農村居民的金融服務實現緩慢發展,為打破傳統金融服務桎梏,大力提升金融服務覆蓋面是關鍵。隨著數字普惠金融發展與農村互聯網普及率的提高,數字化程度與使用深度成為數字普惠金融的快速增長維度[3]。當數字普惠金融指數發展達到一定程度時,其邊際效用開始遞減。2018年國務院印發《關于加快推進互聯網金融發展的指導意見》,該意見提出要鼓勵金融機構加大對數字普惠金融的投入,數字普惠金融的發展再次得到重視,實現更加快速的增長。伴隨數字普惠金融的階段性發展,數字普惠金融發展及其三個子維度對農民收入水平的促進作用呈現非線性,當各變量跨越門檻值時,數字普惠金融發展對農民收入水平的促進作用增強。
本文參照溫忠麟的中介效應分析步驟,檢驗農村創業水平的中介效應,首先對按不同收入來源劃分的四種收入類型及總體收入水平,在公式(1)的基礎上進行回歸,數字普惠金融發展能夠顯著促進農民工資性收入、經營性收入、財產性收入和轉移性收入以及總體收入水平,即顯著。其次在公式(2)(3)的基礎上進行回歸,均不顯著,具體結果不做列示,溫忠麟對此已作出解釋,認為三步回歸法檢驗力度最低,也許有未被檢測到的中介效應存在[26]。
目前已經證實,使用偏差校正的非bootstrap檢驗方法更精確,是當前最新的,且已經公認可以直接進行中介效應檢驗的方法,依照溫忠麟的方法在三步回歸法的基礎上使用bootstrap法進行檢驗,輸出結果如表7所示。農村居民經營性收入、財產性收入和轉移性收入與農村創業水平并不顯著相關,數字普惠金融通過提高創業水平對這部分收入的影響較小,因此,實證結果表現為經營性收入區間內包括0值,bootstrap檢驗不通過,即無中介效應。創業吸收了農村剩余勞動力,使難以承受勞動力流動成本的低收入群體就近實現就業,直接提高了農民的工資性收入水平,成為農民增收的強大動力[19],數字普惠金融通過提高創業水平對工資性收入影響最顯著,創業帶動就業能夠實現工資性收入和總體收入水平的提高,實證結果表現為工資性收入與農民收入水平區間內不包括0值,bootstrap檢驗通過,即創業在數字普惠金融發展影響農民增收中發揮著中介效應。驗證了假設2。

表7 bootstrap法中介效應檢驗結果
本文利用2011年—2020年全國31個省市及自治區的面板數據,運用固定效應模型和門檻模型,借鑒溫忠麟中介效應檢驗方法,就數字普惠金融對農村居民收入的促進作用和作用機制展開研究。研究發現,數字普惠金融的發展能夠顯著促進農民增收,這種增收效應在東部地區影響最大,在中西部地區影響較弱。在此基礎上,本文對數字普惠金融及其三個子維度進行門檻效應檢驗,發現數字普惠金融總指數及覆蓋廣度、使用深度對農民收入水平的影響均存在雙門檻效應,而數字化程度對農民收入水平的影響存在單門檻效應,當分別超過門檻值時,數字普惠金融的發展對于農民收入的促進效果會得到提高。研究其作用機制發現,創業在數字普惠金融對經營性收入、轉移性收入和財產性收入的影響中不存在中介效應,但數字普惠金融能夠通過影響創業來促進農村居民工資性收入和總體收入水平的增加,即數字普惠金融提升農村創業水平是促進農民增收的重要機制。
根據以上研究結論,為了更好地提升數字普惠金融服務的精準度和有效性,助力農民生活富裕,適應農村居民的金融需求,改善農村創業環境,本文提出以下建議:
第一,強化金融服務與數字技術的有機結合,擴寬覆蓋廣度,深化使用程度。黨的二十大報告明確提出,加快發展數字經濟,隨著數字技術的不斷發展,數字普惠金融數字化程度逐漸加強,普惠金融應當與互聯網銀行形成良性結合,作為縣域農村金融服務的有效補充。在第三方支付成為主流支付方式的背景下,不僅需要加強基礎數字建設,加大農村互聯網的覆蓋度,形成更加成熟的互聯網信息鏈條,便捷區域信息的融通,打破傳統金融服務造成的信息不對稱。同時,也需要加快構建縣域開放共享的涉農信息數據庫,為小規模用戶作更高效的金融信貸服務,提升使用總量和使用活躍度。
第二,將數字普惠金融發展把控在最大門檻效應內。經濟發展及金融服務水平較高的地區,數字普惠金融已實現較高程度的覆蓋,現階段更需提高其使用深度和數字化程度。經濟發展及金融服務水平較低的地區,提升數字普惠金融的覆蓋廣度才是第一要義。同時,中西部地區數字普惠金融仍有較大發展空間。應當推進西部地區金融供給側改革,開展新型金融化基礎設施建設,保證西部地區金融服務基本盤。除建設金融基礎設施外,還應注意到人力資本要素在其中發揮的作用,促進高素質金融人才在不同區域間的流動,也是在促進金融知識在各地的流通。
第三,發揮創業的中介作用,激發農村居民創業積極性。推動各地涉農縣域與網上銀行合作簽約,添設多個線下網點,促進數字普惠金融服務實體化,實現更快捷的線上對接和線下服務。小微企業和農村居民在抵押融資、貸款融資、評估處置生產要素等方面的融資需求不同,應當針對經營主體的不同需求,制定差異化的套餐服務,提供精準的金融產品。同時,還需要降低產品的服務門檻,形成利率低、還款方式簡便、還款周期靈活的信貸政策,為農村長尾用戶提供更好的補充服務,打破傳統金融服務在農民創業前期形成的融資難等門檻。除此之外,也要完善創業政策,加強市場監管力度,改善農村創業環境。最終形成以良好的創業環境為基礎,以積極的金融服務為條件的機制。以創業帶動就業,不僅有利于實現包容性增長,也有利于農村居民生活穩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