聚焦幼兒學習品質 破解幼小銜接難題*

張計蘭

(無錫市太湖實驗幼兒園 江蘇無錫 214000)

2021年,教育部頒布了《關于大力推進幼兒園與小學科學銜接的指導意見》,這是新形勢下對學前教育發展提出的新的、更高的目標。我們不僅要思考什么是“有質量”的現代化幼兒教育,更要探索科學幼小銜接的實踐路徑。近年來,我園以培育“完整兒童”為目標,研讀《3—6歲兒童學習與發展指南》(以下簡稱《指南》),正視幼小銜接挑戰,聚焦幼兒學習品質,從幼兒周圍世界的大自然入手,探究自主游戲組織基本策略、課程組織實施方式,關注一日活動師幼互動質量,著力破解幼小銜接現實難題,努力在課程游戲化改革中探尋科學幼小銜接的園本化路徑。

一、雙重難題:科學幼小銜接在實踐中面臨“兩高”挑戰

家長和社會對幼兒園發展充滿“高”期待。在《指南》背景下,我們每年設置“學前教育宣傳月”,堅決杜絕各種“小學化”傾向,通過微信公眾號、視頻號等平臺對外分享幼兒的成長故事和案例,健全家園溝通制度,形成了有效的家園共育機制,定期召開家委會、理事會,開展家長半日活動、家長講座、家長助教、家長接待日等活動,廣泛聽取意見和建議,引導家長和社會參與學校管理和課程建設。通過問卷調查和訪談我們了解到,以游戲為主要活動的課程理念得到了廣泛認同,但家長和社會對游戲的水平提出了更高的要求,特別是直指入學準備,希望在課程設置中充分體現入學準備的核心要素,助力兒童順利實現從幼兒園到小學的過渡,緩解家長的升學焦慮。

幼兒完整發展需要課程“高”質量發展。高質量發展是當前各類教育發展的關鍵詞,幼兒園也不例外,面對家長、社會的期待和園所發展實際需求,在“十四五”計劃啟動之際,我園在已有辦園成果的基礎上,制訂了新一輪以“美·愛”課程建設為核心要務的五年發展規劃,提出了升級版本的“4+1”組織形式的課程框架建構目標,申報了以江蘇省教育科學“十四五”規劃課題“從周圍世界到遠方世界:幼兒園‘美·愛’課程的整體建構研究”、區“四有”好教師團隊、高校支持教師發展等項目,助力“美·愛”課程的整體建構。但在行動研究中我們發現“美·愛”課程在建構中體現的系統、整體思維,更多地指向幼兒當下學習生活橫向的“整體”和“完整”發展,對幼兒縱向的可持續發展、回應家長訴求和幼兒成長需要的關照不夠,確切地說對于科學幼小銜接的研究還不夠深入。

在科學幼小銜接背景下,無論是家長、社會的期待,還是幼兒完整發展的需求,歸根結底指向課程的質量、游戲的質量,這里課程的質量不僅僅是基于已有經驗簡單地建構一套課程體系和內容,而是要著眼于幼兒的全面發展、可持續發展,找準“核心”素養,實現科學幼小銜接。通過初步的實踐研究,我們認為在內容體系上不斷完善園本課程的同時,須充分重視學習品質的培養,并將其作為破解科學幼小銜接難題的關鍵。

二、價值追尋:學習品質是影響科學幼小銜接的關鍵素質

學習品質最早出現在1991年美國“國家教育目標委員會”提出的“入學準備”中,他們認為學習品質是幼兒發展準備階段的基本內容之一,反映幼兒以多種方式進行學習的傾向、態度、習慣、風格等,主要包括好奇心與興趣、主動性、堅持與注意、創造與發明、反思與解釋。在我國,“學習品質”并沒有統一的定義,但《指南》基本給出了權威的解釋,即兒童在活動過程中表現出的積極態度和良好行為傾向。它對具體有哪些積極態度和行為傾向保持著一種開放的態度。因此,本文所提到的學習品質是結合園本實際而提出的,主要涵蓋幼兒的學習興趣、主動性、計劃性、問題解決、堅持專注和反思等方面。

學習品質是影響科學幼小銜接關鍵因素,它既是幼兒學習與發展的重要內容,也是科學幼小銜接的“關鍵素質”。

(1)學習品質是幼兒學習與發展的重要內容。《指南》明確提出要“重視幼兒的學習品質,要充分尊重和保護幼兒的好奇心和學習興趣,幫助幼兒逐步養成積極主動、認真專注、不怕困難、敢于探究和嘗試、樂于想象和創造等良好的學習品質”。學習品質的發展目標被融入健康、語言、社會、科學、藝術五大領域,各領域目標表述中的“喜歡”“愿意”“樂于”“主動”“專注”“探索”等關鍵詞就很好地說明了這一點。

(2)學習品質是科學幼小銜接的“關鍵素質”。教育部《幼兒園入學準備教育指導要點》明確,要以促進幼兒身心全面準備為目標,圍繞幼兒入學在身心、生活、社會和學習四個方面所需的關鍵素質進行全面準備。文件中多次出現“關鍵素質”,它明確指向幼兒健康的體魄、積極的態度和良好的習慣等,而非知識技能的提前學習和強化訓練。這與學習品質強調的“積極態度和良好行為傾向”是高度一致的。因此,從某種意義上說,學習品質是科學幼小銜接的“關鍵素質”所在。

(3)學習品質對幼兒當下和今后的學習有長遠的影響。學習品質對于幼兒發展的影響體現在幼兒的一日生活和游戲活動中,不僅有助于幼兒在各項活動中獲得成功,激發個人的興趣和動力,促進幼兒持續學習、深度學習,同時還能促進其他領域認知、技能或相關學習品質的發展。比如幼兒的好奇心、專注度和計劃性等,不僅在區域游戲中得到體現,還能在日常生活、領域教學活動中體現出來。此外,這種內隱性的學習品質還會像伙伴一樣伴隨幼兒未來的學習,使其受益終身。

三、破解對策:在周圍世界親自然活動中養成良好的學習品質

如前所述,本文所指的學習品質主要涵蓋幼兒的學習興趣、主動性、計劃性、問題解決、堅持專注和反思等,從學習品質的結構上看涉及學習動力、學習能力和學習習慣三個方面。四川師范大學鄢超云教授提出要從游戲質量、不同游戲的價值和游戲過程細節三方面來培養良好的學習品質。對此,在實踐研究中我們著力從以下三方面入手。

(1)緊扣兒童親自然身心特點,激發幼兒內在學習動力。

兒童是大自然之子。他們喜歡野外生活,只要到戶外去就開心,就會產生積極的情緒和持續學習的動力。大自然是活教材,真實鮮活的大自然能充分激發幼兒自主探究的興趣和愿望。孩子們對大自然有著無限的好奇與向往,他們在大自然中偶然的發現好比導火索,能迅速點燃他們探究的激情。近兩年來,通過戶外環境的升級改造,我園打造了花園、沙水、山坡、農場、菜園等自然、生態、充滿野趣、開放的戶外環境,為幼兒親近自然、積極探索周圍世界提供了優越的條件。

始于周圍世界的課程倡導讓幼兒走向真實的大自然,讓幼兒在積極的情緒中發現、探究,使其身心和人格在與周圍世界的互動中健康全面發展。為引導幼兒親近自然,激發內在的學習動力,在保證每天戶外活動兩小時的基礎上,我園每周還設立戶外“開心日”。在戶外,孩子們與花草樹木做游戲、同雞鴨鵝魚做伴、在山坡山洞上玩耍。每次戶外活動后,他們總是迫不及待地與老師和伙伴們分享自己發現的“寶貝”,主動表達、探討發現的問題,樂于記錄與伙伴們開心游戲的過程。戶外“開心日”儼然成了孩子們收獲的契機,幼兒積極主動、好奇好問的良好學習品質在親近自然的活動中得到了充分發展。

(2)探究“三個一”活動組織策略,培育幼兒基本學習能力。

帶著積極情緒、擁有較好的學習興趣是學習的基礎,而培育幼兒的觀察、交流、計劃、合作等學習能力是基本。

董旭花教授在《自主游戲》一書中明確了自主游戲“三步走”(游戲前、游戲中、游戲后)的組織策略,即游戲前下發調查表、準備討論工具或材料、引導制訂規則和玩法;游戲中關注幼兒的興趣、問題;游戲后組織幼兒分享、分析、討論,支持幼兒自主解決問題、自主反思等。基于這一認識,老師們在陪伴幼兒開展戶外游戲的實踐研究中總結了操作簡單、效果好的“三個一”策略,即“一表”“一書”“一故事”。

“一表”是游戲前的調查表,能讓老師們了解孩子的已有經驗、想法,這是教師支持幼兒游戲活動的邏輯起點,體現了教師對幼兒主體的尊重和對幼兒興趣的關注。“一書”是游戲前的計劃書,它呈現了游戲時間、參與人員、游戲材料、玩法規則、游戲分工等,展現了游戲前的目的和計劃,為后續游戲提供了明確的思路,有利于培養幼兒的計劃性、合作交流、認真專注等學習品質。“一故事”是游戲后老師組織孩子們基于幼兒表征的“游戲故事”進行分享復盤,對幼兒來說這可能是解決問題的過程,可能是新經驗再現和零散經驗重構的過程,也可能是自我反思和持續學習的新起點。

上述三項策略從教研的角度看是教師組織活動的基本策略和有效支架;從幼兒學習與發展的角度看,它指向幼兒可遷移的策略性知識,指向幼兒探究、合作交流、計劃性、反思能力等基本學習能力,這也是我們有效開展幼小銜接,推進高質量課程建設需要繼續深入探討的問題。

(3)項目化組織實施課程,著力培養幼兒解決問題的能力。問題解決能力是創新精神和實踐能力的體現,它是當今國際教育關注的焦點之一。我園以培育完整兒童為目標,不僅滿足兒童全面發展的需要,還充分關注兒童個性化發展的需求。其中主題課程要求老師們在課程設計和審議中均衡考慮不同領域的活動,其預設往往大于生成;而項目課程則在問題解決過程中將幼兒零散的知識和經驗整合起來,促進孩子們在與周圍世界環境、社會的交流互動中建構完整經驗,進而促進思維進階,優化思維品質,為幼兒的終身學習和發展奠定基礎。

(4)關注一日活動師幼互動質量,養成良好的學習習慣。

高質量的師幼互動,代表著高質量的課程,也有利于培養幼兒傾聽、表達、善思良好的學習習慣,而幼兒良好的學習習慣也將推動師幼間的有效互動。

高質量的師幼互動基于教師科學的觀察分析與支持,如何支持教師更好地識別幼兒良好的學習品質就成了教研的重點。對此,我園教師共讀《觀察:讀懂與回應兒童》一書,以敘事性觀察研究作為切入點,深入剖析“觀察”“分析”與“支持回應”三個板塊,從學習品質的概念出發,反觀要觀察什么、如何分析、如何支持回應,并以可視化的思維導圖呈現敘事性觀察記錄的基本要素(如圖1),以及學習品質可觀察的行為指向,支持教師更好地識別幼兒的學習品質。在一日活動中關注幼兒學習動力、學習能力和習慣,以問題為導向開展項目式活動,通過環境、材料、教學、資源等策略有針對性地引導幼兒發現問題、分析問題、共同解決問題,在解決問題的過程中培養幼兒克服困難、堅持不放棄的良好品質。

圖1 敘事性觀察記錄思維導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