基于高階思維的語言建構

張培雙

高階思維是一個復雜概念。就高考作文來講，高階思維主要指為了決策的因果分析、突出關系認知的辯證分析、基于標準的批判分析、能檢驗舊觀點生成新觀點的思辨性思維。

一、高考考查具有抽樣性和輪替性

就全國高考來講，每年有幾套高考作文題，不同的題目對于高階思維考查有不同的側重。就2021年高考來看，全國甲卷、全國新高考Ⅰ卷，以及全國新高考Ⅱ卷主要考查辯證思維，“可為與有為”主題作文要求考生能發現二者之間的辯證關系。全國乙卷主要考查基于標準的批判分析，那標準就是“要不斷加強修養，端正思想，并將‘義作為確定的目標，再付諸行動，就能實現理想”，批判的對象就是考生自身發展——為理想而作為的過程。浙江高考、上海高考都是側重于能檢驗舊觀點生成新觀點的思辨性思維。

就河南省歷年的高考卷作文試題看，2023年、2022年和2021年主要考批判性思維，要求考生基于題目提供的標準觀照現實抒發感受；2020年主要考因果分析——譬如稱贊鮑叔牙的原因是什么，或者友善（善是保持生命、促進生命，使可發展的生命實現其最高的價值。——1952年諾貝爾和平獎獲得者德國史懷哲），或者深諳舍得之道，或者是景賢之心，或者還有其他；2019年要求考生能闡述清楚勞動的價值（這是因果分析），還要回應材料中“有人”的說法（這是思辨性思維）。由此可見高階思維考查的輪替性。

二、強化思維能力的自主訓練

（一）正確處理破與立的關系

現在學生作文模板化傾向特別突出，它們在很大程度上排斥高階思維。如現在的模板多有這樣的形態，如下圖所示。

在這個模板中，絕大多數的考生很難保證三個中心句之間有什么邏輯關系。這個模板給考生最大的實惠是寫得快，40分鐘左右就可以完成作文，而且也基本上能得個平均分。這樣說并不意味著我們認可這樣的作文，而只是就閱卷現狀而言。但是問題是它限制了學生作文發展。一個高中生，如此寫3年（要是補習生，也可能是四五年），寫上幾十篇甚或上百篇作文，最終還是起點的水平。

其中的原因很簡單，它是簡單的語言建構，就如農家搭個土坯屋或茅草棚，1000年前是那樣搭，1000年后還是那樣搭。但是若要建構樓宇式樣的作文，還需要思維框架的支撐，情況完全不一樣了。所以，要想自己的作文有進步，就要去除搭茅草棚的簡單，只有去除了簡單，才有復雜，才有進階發展的可能。

（二）針對不同的思維，采用不同的語言建構

因果思維、辯證思維，訓練技術、策略與題目比較容易獲得。基于因果思維的語言訓練可用關聯詞或類似詞語的造句進行。

這些關聯詞有“因為……所以……”“……所以（因此）……”“之所以……是因為……”“……從（在）這個意義上說……”“既然……那么……”“……與……有關”“……導致（造成）……”“隨著……”。同時，這樣的關聯詞還包括“只有……才……”“只要……就……”“如果（不）……就（沒有）……”“要……就必須……”等。想把基礎打得更加牢固的學生，還可以小組為單位，在共同的閱讀篇目里搜集表達因果邏輯關系的語言，比一比哪一組搜集的最全面。若不具備這個條件，也可以自己去搜集、品讀、感受，強化對因果思維的敏感性。

另外，造句要逐漸加大難度，或造出因果連鎖句，如因為A，所以B，因為B，所以C，因為C所以D……這樣的關系名為因果連鎖。不同的語言內容，在建構因果連鎖上會有變化，因為因果關系的呈現形態多種多樣，甚而千變萬化。

“杜甫之所以能有集大成之成就，是因為他有可以集大成之容量。而其所以能有集大成之容量，最重要的因素，乃在于他生而稟有一種極為難得的健全才性——那就是他的博大、均衡與正常。”這是2019年高考全國卷Ⅱ論述類文本中的開頭。

其中包含一個因果連鎖：因為杜甫“有一種極為難得的健全才性”，所以他“有可以集大成之容量”，因為他“有可以集大成之容量”，所以“有集大成之成就”。這個因果連鎖外在標識明晰，閱讀感知難度不大。但有些文段，顯性標識表現較弱，閱讀感知有難度。

“辯證+因果”思維的語言建構，則多見“雖然……但是……因為（所以）……”句式。這種句式，在魯迅《〈吶喊〉自序》中可謂高頻呈現。

我的母親沒有法，辦了八元的川資，說是由我的自便；然而伊哭了，這正是情理中的事，因為那時讀書應試是正路，所謂學洋務，社會上便以為是一種走投無路的人，只得將靈魂賣給鬼子，要加倍的奚落而且排斥的，而況伊又看不見自己的兒子了。

這段話中辯證看待母親的心情，母親的心情是理性的（由我的自便），也是感性的（伊哭了）。魯迅理解母親的心情，在原因陳述中深刻表達了母親對兒子深沉的愛。

至于辯證思維，其情形復雜，但以關系分析為主，除了因果關系、一分為二觀點，還有其他關系。如：“時間就是金錢。”“綠水青山就是金山銀山。”“苦難也是一種精神資源。”“體育賽場也是生動的課堂。”“悄悄是別離的笙簫。”“此時無聲勝有聲。”……我們可以采取接龍游戲的方式，將其無限延長，以便我們在他人的語言建構里感受辯證思想的光輝。

批判性思維、思辨性思維則相對有難度。費孝通的《鄉土中國》是批判性思維運用的典范。如就“愚”，他澄清了這一概念的內涵，是智力表現不足。他核查了事實，鄉下人不知避讓汽車等現象著實是事實。但是這樣的事實是生活經驗不足，或者是知識缺乏，不是智力問題，不能用來證明鄉下人“愚”。這就是批判性思維技術的運用。

思辨性思維則是檢視舊觀點，并基于新事實或新證據，建構新觀點。

例如，假如你這周第一天上學遲到了，老師提醒了你；第二天你又遲到了，老師抱怨你，疑心你沒有紀律觀念，不把老師的話當回事兒；第三天你又遲到了，老師由抱怨而認定你是沒有紀律觀念的學生。但你說媽媽生病了，不僅不能給自己做飯，而且你還得把媽媽照顧好才能來上學。隨著這個新事實的出現，那個抱怨你、誤解你的老師是不是就得改變自己的情感態度和結論了？

于是老師認為：你不是一個老師先前認為的那樣的學生，而是一個有家庭責任感且能承受誤解委屈的好學生。這個老師經歷的思維過程就是我們所謂的思辨性思維。部編版高中語文教材必修上冊中有一篇人物通訊《喜看稻菽千重浪》，這篇文章就分別有我們在此所說的批判性思維和思辨性思維的典型例子（這里不再做詳細分析）。

我們需要強調的是所謂高階思維都是思維技術，也是思維習慣。習慣的養成需要我們假以時日、長期訓練、突出自主，否則難以成為習慣，也就難以在考場里發揮它的功用。最后再次強調，思維先行，它是語言建構的基礎，而不能模板先行，有些模板會排斥思維，尤其是本文所說的思維。

（本文系2023年度河南省基礎教育教學研究項目“基于學科核心素養的學生寫作能力培養的研究”的階段性成果。課題編號：JCJYC2301150501）

（本欄責編 桑 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