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高質量法治服務護航蘇州高質量經濟發展

王侃

2022年，在疫情困擾之下，蘇州地區的生產總值達到了23958.3億元，同比增長2%，這是很了不起的成績。回首改革開放以來蘇州的發展，在最初的十幾年里，蘇州也如全國的其他地區一樣，主要依靠為外國投資提供稅收優惠來吸引外資，這也是廣大發展中國家在營商環境不穩定、地區管理能力尚待提高的情況下，普遍使用的一種吸引外資的方式，實際上是將原本可以收入國庫或者地方政府的一部分稅收收益讓渡給外國投資者，以鼓勵他們到相對落后的地區投資。

蘇州發展的一個重要機遇來自1994年中國政府和新加坡政府簽訂的《關于合作開發建設蘇州工業園區的協議》，這份短短5條的協議奠定了蘇州工業園區發展的基礎，它明確規定中新兩國支持江蘇省蘇州市和新加坡開發財團合資在中國開發建設蘇州工業園區。從大的投資法制的背景來看，這份協議之所以可以缺少投資保護、投資待遇、征收和爭議解決等重要條款，是因為中國和新加坡早在1985年就簽訂了一份《中華人民共和國政府和新加坡共和國政府關于促進和保護投資協定》，協定已經就投資保護、投資待遇、征收、損失補償、收入匯出和投資爭議解決做出了規定，所以1994年的中新協議可以只就蘇州工業園區的合作做出專門的規定。例如協議規定了蘇州工業園區的位置和范圍，在蘇州市城東金雞湖地區，首期開發面積8平方公里。這小小的8平方公里成為蘇州經濟發展的一個重要示范區，如果說蘇州的經濟發展是一頂皇冠，這個工業園區就是皇冠上最亮的一顆寶石。

從蘇州工業園區的歷史來看，它并非始于政府的口頭承諾，而是始于兩國之間的書面協議。該協議第五條還規定：“雙方應本著新加坡李光耀資政及中國李嵐清副總理互致函件所闡述之精神進行合作，落實園區項目”。這說明在協議簽訂之前，時任李嵐清副總理和時任李光耀資政已經通過信函就工業園區的建設溝通和交換過意見，但雙方的合作并沒有僅僅依賴于領導人的表態，而是簽訂了正式的協議，這說明了雙方對于法治的重視，也給了蘇州工業園區項目一個堅實的、有法律保障的合作基礎。

（ 一 ）依法行政保證經濟活動的穩定性和可預見性

有人問，如果當年新加坡開發財團沒有到蘇州來，而是到了其他省市，是否其他省市今天也會有一個非常成功的工業園區呢？如果答案是肯定的，就否定了蘇州人民的特殊貢獻。并不是每一個工業園區都可以在一聲令下后取得成功。蘇州工業園區的成功，既離不開新加坡的投資和幫助，也離不開蘇州人自己的信守承諾和不同尋常的勤奮努力，離不開蘇州政府在依法行政、服務企業上的兢兢業業，可以說，蘇州人沒有辜負新加坡當年的選擇。

蘇州市委市政府不僅僅是服務蘇州工業園，還把管理蘇州工業園區取得的成功經驗，擴展到整個蘇州城，又擴展到蘇州周邊的區縣。特別是，在2006年外資企業所得稅和內資企業所得稅并軌之后，蘇州已經不能再依賴稅收優惠來吸引外資了。蘇州能夠向各類投資者提供的就是法治化營商環境，這實際上是守法經營的商人最看重的一個投資條件，特別是那些長期的大規模的投資，因為它們的投資回收期長，如果法律或者政策不穩定，或者政府行為不規范，它們的長期利益就處于不可預測的風險中，而資本最不喜歡的東西就是風險，如果風險大，投資就不會來，或者投資就帶著很大的投機性；風險不明，就意味著經營的成本可能很高，投資者就不愿意進行長期的投資，就更愿意選擇能掙快錢的項目。如果出現了一個投資者被不當對待或者處罰的事件，就可能嚇退很多潛在的投資者。

（ 二 ）完善法律服務便利企業享受制度紅利

蘇州政府不僅僅是法治政府，要求自己的每個行政行為都有法律依據，而且還是一個主動完善法律服務的政府，使企業能夠很便捷地享受到法律給予它們保障的權利和利益。2019年8月26日，國務院同意設立中國（ 江蘇 ）自由貿易試驗區，發布《中國（ 江蘇 ）自由貿易試驗區總體方案》，標志著江蘇自貿區建設啟幕。江蘇自貿區很大一部分在蘇州，蘇州自貿片區不但是經濟開放的試驗區，也是法律服務的先行者，這里誕生了很多創新性的法律服務舉措。

雖然國家制定了很好的法律，法律的實施仍然要靠人來完成。如果法律服務機構或者人員不積極落實，有些權益的實現就會延遲或者成本高昂，這就不利于企業和百姓建立對法治的信心。

為此，蘇州政府積極主動作為，多方面完善法律服務，在很好地完成既定工作的基礎上，更創造性地提升了服務質量。在積極主動提供法律服務方面，蘇州市司法局構建了法律協同服務平臺，調動自己管理和聯系的各類資源，加強法律服務行業與蘇州自貿區各方的溝通和銜接；提升自貿區法律服務智能化水平，在自貿區推動“智慧公證”“智慧司鑒”和“智慧調解”，在新冠肺炎疫情期間實現了糾紛線上受理、調解、協議、司法確認的“一條龍”服務，為受困于疫情的企業和群眾提供法律服務的便利；建立了律師參與涉外民商事糾紛中立評估調解工作，引入律師參與涉外民商事案件的中立評估調解工作。本著為企業服務的宗旨，蘇州還推動建立多元爭議解決機制，將以法院和仲裁機構為核心的爭議解決程序向爭議預防、早期風險預警延伸，建立了糾紛動向即時反饋機制與風險預警機制，使更多的矛盾可以不必走到爭議解決階段，就得到化解。2020年11月，經最高人民法院批復，蘇州國際商事法庭在蘇州工業園區揭牌，這是在地方法院設立的首家國際商事法庭。

政府給企業提供的法律服務，應該跟上企業發展的腳步，蘇州企業發展到哪里，蘇州的法律服務就應延伸到哪里，當蘇州的企業走出國門之后，蘇州的法律服務也要走出國門，給出海的蘇州企業披上法律的鎧甲，幫企業應對復雜的海外投資風險。最近10年，蘇州企業海外投資的規模出現了顯著的增長，順應這種發展情勢，蘇州市司法局推動先后在印尼、菲律賓、新加坡、越南建立海外法律服務中心，依托蘇州“走出去”投資的龍頭企業，為蘇州企業參與“一帶一路”建設提供在東道國的法律支撐。

發達的法律服務市場是法治化營商環境的標志之一，它意味著當地人信任并習慣通過第三方介入的程序解決糾紛，往往也意味著糾紛解決機制是公正而有效地運行的。蘇州本地的律師事務所在過去30多年里有了長足的發展，但仍然未能達到北京或上海的律師服務業聚集的水平。為了推動蘇州的律師服務水平，蘇州市政府制定了鼓勵和獎勵高水平律師事務所將總部遷到蘇州，或者在蘇州建立分支機構的舉措。2023年4月11日，中國（ 江蘇 ）自由貿易試驗區蘇州片區法律服務中心正式啟用，包括蘇州國際商事法庭、新加坡國際仲裁中心蘇州工作委員會、新加坡國際調解中心蘇州工作委員會、蘇州自貿片區公共法律服務中心、蘇州自貿片區產權檢察保護中心、蘇州仲裁委員會蘇州自貿片區庭審中心等30家機構入駐，蘇州在打造一站式法律服務方面又邁出了新的一步。

當人們稱贊蘇州經濟奇跡的同時，更加認識到法治給投資者提供穩定和長遠預期的定心丸的重要作用。展望未來，蘇州必定進一步加強法治政府建設、積極改善營商環境，為經濟社會高質量發展打造最優法治環境。

（作者系蘇州市委依法治市辦副主任、蘇州市司法局局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