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中艷, 譚文秀
(湖南工業大學 商學院, 湖南 株洲 412007)
隨著經濟的快速發展,先進制造業逐漸成為推動國民經濟發展的主導力量,有利于帶動傳統制造業轉型升級,是實現經濟高質量發展的根本支撐。因此,實體經濟中的先進制造業逐漸成為眾多學者的研究熱點。各類先進制造業產業園區如雨后春筍般興起,產業集聚化發展逐漸成為先進制造業的發展趨勢。先進制造業集聚不僅能提高制造業的核心競爭力,更有助于推動地方經濟發展。當前國家政策大力推動先進制造業發展,各地紛紛制定先進制造業發展規劃。
大多數學者主要研究制造業集聚或先進制造業與服務業融合發展問題,對先進制造業集聚的研究主要集中在影響因素、發展路徑和帶來的影響效應上。WARRIAN等研究發現,加拿大地區的先進制造業正在向知識密集型發展,并且其發展受到人才、基礎設施、地租等多種因素的影響[1]。高晨宇等以江蘇省先進制造業為研究對象,指出先進制造業集聚受多種因素影響,其中政策因素是最主要的因素,同時也受專業技術人員和地方財政支出的協同交互影響[2]。喻春光等認為,在發展路徑上產業發展到更高層次便會形成產業集群,產業集群是產業的重要發展方向[3]。吳松強等認為,要加強企業技術吸收和整合能力,同時加強企業間協作來促進先進制造業集群發展[4]。李金華認為,要從加強頂層設計、依托既有優勢、加強需求引導和技術合作等方面來促進長江經濟帶先進制造業集聚區發展[5]。在先進制造業集聚帶來的影響上,趙玉林等通過測算湖北省先進制造業和現代服務業等產業之間的融合與集聚程度,發現先進制造業集聚能提高其競爭優勢,集聚度低會降低競爭優勢[6]。吳鵬等利用中國省級面板數據,實證檢驗了先進制造業集聚對居民福利的影響,發現先進制造業集聚能帶來經濟福利效應,提升居民福利水平[7]。
通過梳理相關文獻可以發現,產業集聚與經濟發展的關系主要包括線性關系和非線性關系兩個方面。一方面,大量研究表明,產業集聚對經濟發展產生積極的影響:COMBES等認為產業集聚會影響地區的生產能力和生產效率,適度提高產業集聚度能夠促進當地經濟的增長[8];李健等利用我國省級面板數據研究了高技術服務業與高技術制造業之間的協同集聚,發現兩者的協同集聚能促進地區經濟增長[9];謝會強等采用空間面板分位數回歸模型,指出我國區域經濟高質量發展呈現較強空間正相關關系,高技術產業集聚有利于技術創新對經濟高質量發展的促進作用[10];張雙悅認為黃河流域的制造業集聚存在空間異質性,不管是產業集聚還是產業協同集聚都能促進經濟增長[11]。另一方面,一些學者認為產業集聚與經濟發展的關系并非單純的線性關系:BRüLHART等運用系統GMM方法,實證檢驗了產業集聚與經濟增長呈現“倒U型”關系[12];甘星等利用粵港澳大灣區2000—2017年的面板數據,指出金融業集聚在短期內能明顯促進粵港澳大灣區經濟增長,長期則不顯著[13];鄢飛等研究了制造業和服務業的集聚對地區經濟發展的作用,發現專業化集聚以及兩者之間的協同集聚都能促進地區經濟增長,存在明顯的“倒U型”關系[14]。
借鑒《國民經濟行業分類》(GB/T4754-2017)中的分類方法,以國務院頒布的《中國制造2025》中提到的重點發展領域為依據,本文選取10個代表性細分行業進行研究[15-16],具體如表1所示。

表1 選取的先進制造業細分行業
測度產業集聚程度的方法主要包括區位熵、赫芬達指數、空間基尼系數和Ellision-Glaeser集聚指數等。區位熵由HAGGETT首先提出,用于反映特定區域中某個行業的專業化程度,數值越大說明該地區的產業集聚程度越高,反之則越低。若區位熵指數大于1,說明該地區該產業容易產生集聚中心[17-18]。區位熵應用廣泛,能較好地衡量一個地區某產業的集聚程度。結合數據可獲得性,本文選取區位熵測度先進制造業集聚程度,計算公式為
(1)

根據式(1)計算2011—2021年我國30個省份(除西藏、港澳臺)先進制造業總體區位熵,結果如表2所示。

表2 2011—2021年我國30個省份(除西藏、港澳臺)先進制造業總體區位熵
由于各省份資源要素、地理位置、政府政策等各不相同,先進制造業發展情況也不相同。由表2可知,從集聚程度來看,云南的先進制造業區位熵指數與其他省份相比最低,說明其產業集聚水平低,其次是貴州和青海。江蘇的先進制造業區位熵指數最高,說明先進制造業集聚水平高;從發展趨勢來看,遼寧的先進制造業集聚度呈現顯著先降后升趨勢,甘肅、海南呈現緩慢下降趨勢。重慶、江西、寧夏、廣東整體呈現顯著上漲趨勢。浙江、湖南、湖北、四川、陜西整體呈現緩慢上漲趨勢。江蘇等其他省份的先進制造業產業集聚發展變化相對平穩,呈現波動趨勢。從均值來分析,江蘇、吉林、天津、山東、廣東、上海、遼寧、重慶、浙江的先進制造業集聚度均超過了1,說明其擁有相對較高的集聚水平,先進制造業發展相比全國平均水平有較大優勢。吉林作為老工業基地,有扎實的工業基礎和資源,汽車制造產業分布較為集中,先進制造業的發展具有良好的產業基礎。近年來吉林圍繞傳統優勢產業加速轉型升級,建設先進制造業重大項目,集聚度仍保持較高水平。貴州、云南的先進制造業集聚度低于0.3,一定程度上受到地理位置和資源的限制,在先進制造業發展方面缺乏競爭優勢。
從整體發展來看,我國先進制造業集聚水平不斷提高。從空間特征來看,先進制造業集聚在區域經濟發展中空間分布不均衡,具體表現為東高西低,沿海高、內陸低的特點,同時,無論是大經濟帶還是單個省份之間均存在顯著差異。從2011年先進制造業的區位熵來看,我國先進制造業核心聚集區域分布在遼寧、天津、山東、上海、江蘇等沿海且經濟水平較高的省份,其余地區總體集聚水平較低。從2021年先進制造業的區位熵來看,相比2011年,廣東、重慶、江西、浙江等省份整體發展明顯。先進制造業集聚同時具有顯著空間溢出效應,對鄰近省份具有明顯的提升拉動作用。長三角、環渤海、珠三角等地區逐漸演化成集聚中心[19]。改革開放以來,東部及沿海地區憑借有利的地理位置,成功吸引了人才、投資和先進技術等,地區先進制造業發展規模不斷擴大,發展水平處于我國先進制造業前列。北方地區依托老工業基地產業基礎,先進制造業產業發展相對西部地區較好,但呈現逐年減弱的趨勢。中西部地區主要承接了較多以勞動和資源密集型制造業為主的傳統制造業的轉移,且位置分布較散,因此先進制造業集聚度相對其他地區來說較低。目前國家大力發展先進制造業,各地逐漸出臺發展規劃,布局產業園區,以提升先進制造業集聚水平。
970 智能預警系統在腦卒中患者院前院內銜接中的應用 張洪劍,劉團結,王文安,徐建華,解 炯,蔣 超,徐中杰,張永巍,楊鵬飛,鄧本強,朱勤忠,劉建民
(1) 被解釋變量
為消除人口與其他因素對經濟帶來的影響,選擇人均地區生產總值(AGDP)作為衡量我國各省經濟發展水平的指標,同時考慮到物價變動等因素的影響,以2011年為基期,利用各省份的GDP價格平減指數計算出不變價格下的人均地區生產總值。
(2) 解釋變量
考慮到數據的可獲得性與可操作性,本文選用區位熵來測算先進制造業集聚度(LQ),并采用先進制造業主營業務收入代替先進制造業總產值。
(3) 控制變量
技術創新水平(RD)。科技創新是目前驅動我國經濟發展的重要戰略之一,良好的科技創新有助于優化產業結構,提高產能,進而促進經濟發展[20-21]。本文采用萬人專利授權數量來衡量技術創新水平。
金融發展水平(FDA)。我國金融深化改革能更好地服務實體經濟發展,金融發展對經濟增長的作用將隨著經濟發展逐步提高[22]。本文采用金融機構貸款余額占GDP的比值來度量金融發展水平,以控制金融發展規模對經濟增長的影響。
對外開放水平(EXP)。進出口貿易將帶來資金、技術等要素在不同國家、區域、行業間流動和轉移[23]。本文采用進出口總額占GDP的比重進行測算。
人力資本水平(HUM)。本文采用普通高校在校學生人數與地區總人數的比重來衡量,以控制勞動力素質對經濟增長的影響[24]。
各變量代碼及計算方法如表3所示。

表3 變量代碼及計算方法
(4) 數據來源
本文的數據來源于《中國統計年鑒》《中國高技術產業統計年鑒》及各地市統計年鑒等,選取時間為2011—2021年。鑒于數據的可得性,研究對象為我國30個省份(除西藏、港澳臺),共330個數據樣本,對于缺失值,通過線性插值法進行補充。為消除異方差影響,增強數據的平穩性,對人均GDP取對數處理。各變量描述性統計分析結果如表4所示。根據表4可以看出,2011—2021年30個省份的先進制造業區位熵、人均GDP、技術創新水平、金融發展水平、對外開放水平差距較大,各地產業結構和經濟發展水平之間都存在一定差異。

表4 變量描述性統計分析結果
為實證檢驗先進制造業集聚對經濟增長的影響,基于經濟增長理論以及以往的研究模型,構建回歸模型如式(2)所示:
ln AGDPit=α+β1LQit+β2RDit+β3FDAit+
β4EXPit+β5HUMit+εit
(2)
式中:i表示省份;t表示年份;ε表示隨機擾動項。
為保證數據平穩性,防止出現偽回歸結果,采用LLC檢驗法對經濟增長水平、先進制造業集聚度、技術創新水平、金融發展水平、對外開放水平、人力資本水平進行單位根檢驗,結果如表5所示。將非平穩的變量(技術創新水平和對外開放水平)取一階差分后再次進行LLC檢驗,結果如表5所示。由表5可知,面板數據具備平穩性,不存在單位根。

表5 單位根檢驗結果
由于檢驗結果均在1%顯著性水平上通過F檢驗與Hausman檢驗,因此選擇建立固定效應的面板數據模型進行回歸。同時將30個省份按地理位置劃分為東部地區、中部地區和西部地區分別進行回歸分析,探討先進制造業集聚對不同地區經濟增長的影響,結果如表6所示。

表6 面板數據回歸分析結果
由表6可知,先進制造業集聚系數為正且在1%水平上顯著,說明先進制造業集聚水平的提高能夠有效促進經濟增長。在此基礎上,加入其他控制變量后,先進制造業集聚的系數仍顯著為正,系數值變大且保持著1%的顯著性水平,說明先進制造業集聚水平的提高確實能夠對經濟增長產生顯著正向作用。控制其他變量的情況下,先進制造業集聚度每增加1個單位,經濟發展水平提高18.56%。技術創新水平系數顯著為正,說明提高技術創新水平能在一定程度上促進經濟發展。這是由于大力提高技術創新水平能夠提高企業競爭力,激發創新活力,對經濟穩定持續發展提供有力支撐[25]。經濟金融發展水平系數顯著為正,說明金融規模的擴大能夠促進地區經濟增長,但在不同地區帶來的影響不同。對外開放水平對先進制造業集聚的影響作用相對有限,對經濟增長質量的影響并不顯著。人力資本水平的系數顯著為正,說明勞動力素質對經濟增長存在較大促進作用。
先進制造業集聚對經濟增長的影響存在明顯的地區異質性,先進制造業集聚能夠正向促進東部和中部地區經濟增長,而對西部地區沒有起到明顯促進作用,這是因為西部地區的先進制造業集聚度較低,不能帶來一定的外部規模經濟效應和知識技術溢出效應,集聚效應對經濟增長的促進作用不明顯。近年來,中部地區先進制造業集聚度不斷提高,知識技術溢出效應和外部規模經濟效應逐步優化產業結構層次和資源配置,提高經濟效益,從而顯著促進了中部地區經濟高質量發展。東部地區憑借優越的地理位置、技術、資金、人才等資源,吸引他方的優勢資源,從而進一步促進先進制造業發展,形成地區集聚中心,提升東部地區先進制造業整體集聚水平。
通過研究得出結論:(1)先進制造業集聚對區域經濟增長存在明顯的正向促進作用。(2)先進制造業集聚對經濟增長的促進作用存在區域異質性。天津、江蘇、山東、廣東等東部地區保持著較高的先進制造業集聚水平,形成了集聚中心,促進作用較為明顯。近年來,中部地區先進制造業集聚水平不斷提高,對經濟增長的促進作用比較突出。云南、貴州、青海等西部地區先進制造業集聚水平較低,對經濟增長的促進效果不明顯。總體而言,先進制造業集聚對經濟增長的促進程度受到經濟發展水平影響,經濟實力較強的地區,先進制造業集聚更能推動地區經濟增長。
(1) 推動先進制造業智能化發展
智能化是先進制造業升級發展的趨勢,地方政府應提前布局、有序推動先進制造業轉型升級所需的數字基礎設施建設。先進制造業企業應積極實現智能制造,鉆研行業關鍵技術,將新一代信息技術與制造技術深度融合,從設計、研發環節的創新,到檢測、生產環節的數字化、智能化,為產業創新升級創造條件。企業可通過對現有生產設備的智能化改造升級,在節約成本的同時促進發展,地方政府應對當地技術改造成果進行適當補貼[22]。企業通過智能化發展推動先進制造業向價值鏈中高端發展,打破先進制造業在時間和地域上的限制,縮小不同地區間先進制造業集聚水平的差距,有效推動資源要素在各區域內自由流動和合理配置。
(2) 發揮先進制造業示范區引領作用
地方政府在產業集聚度較高的地區建立先進制造業示范區,發揮龍頭企業的引領作用;培育一批具有品牌影響力和號召力的優勢企業,鼓勵優勢企業積極探索創新,提供行業系統化的解決方案,形成集聚核心;選取具有前沿技術、綠色低碳的示范工廠進行宣傳,組織其他企業交流和學習;通過合理利用先進制造業集聚所帶來的知識和信息共享流動,既能推動行業技術創新,也能發揮示范區引領作用,推動地區低附加值、高能耗的傳統制造業轉型升級和先進制造業穩定發展。
(3) 完善先進制造業產業鏈
不同地區優勢資源不同,如遼寧智能制造產業、天津航空航天產業、山東海洋工程裝備產業等。地方政府必須因地制宜,依據不同地區先進制造業集聚水平與經濟發展的實際情況,著力打造地方標志性產業鏈。通過精準招商,注重產業間的關聯度,加強上下游產業鏈和配套鏈的引進。通過與產業鏈條上各單位之間的協同合作,集成優質要素資源,逐步完善和延長產業鏈,實現先進制造業上下游有效協同,從而打造具有主導優勢產業的先進制造產業鏈,逐步形成產業集群。
(4) 推動先進制造業協同集聚發展
協同集聚是產業發展的趨勢之一,應引導先進制造業與現代服務業、新興行業的協同集聚,通過先進制造業與其他行業的良性互動,實現資源優化配置,發揮產業協同集聚效應,以其他行業推動先進制造業持續發展。此外,發揮集聚的空間溢出效應,集聚水平較低的省份應借鑒長三角、珠三角等集聚中心的發展經驗,各集聚中心要發揮市場主導作用,創建地區間合作發展的項目,發揮對周邊省份的集聚協同效應,攜手共建先進制造業基地,促進地區間協同集聚,推動經濟發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