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話吳飛:未來是人和人工智能共同進化的時代

Q=《中學生天地》讀者

A=吳飛（浙江大學教授、博士生導師，浙江大學人工智能研究所所長，浙江大學上海高等研究院常務副院長）

在過去幾次科技進步中，人類和技術是如何共存的？

社會意識在很多時候是落后于社會存在的。例如，汽車剛被發明出來時被人視作怪物，英國通過了一部被稱為“紅旗法案”的《機動車法案》，規定每輛機動車必須由3個人駕駛，其中1人必須在車前50米以外做引導，并且這個人還要不斷搖動紅旗為機動車開道。“紅旗法案”使汽車工業發展幾乎處于停滯狀態。

美國科學家羅伊·阿瑪拉提出了阿瑪拉法則：短期內我們傾向于高估技術的影響，長期內我們低估技術的影響。人類在面對一些帶來巨大影響的技術時，雖然一開始會采取抵觸措施，但最終都會擁抱技術且制定出保障技術發展的法律法規。

今年被不斷熱議的ChatGPT是如何實現“像人類一樣”運行的？

ChatGPT這一復雜的神經網絡大模型，按照“共生則關聯”的原理，挖掘出了單詞和單詞之間因為某些因素而產生共生概率的知識（如孔子和孟子因為“至圣”和“亞圣”而關聯）。當給定一個單詞后，算法就可以從單詞共生關聯網絡圖中按照要求找到下一個與之關聯最密切的單詞，將其作為后續單詞，一個單詞接一個單詞，一個個句子就被合成了，達到了自然語言合成的目的。這一類產品正推動人工智能由識人辨物和預測決策等功能朝著內容合成躍升，即人工智能內容合成（Artificial Intelligence Generated Content， AIGC）。

如果未來人工智能越來越厲害，那么人還有什么用呢？

哲學家諾伯特·維納在《人有人的用處：控制論與社會》中寫道：人類的作用就是在人和機器共處的社會中，不斷地用自己的知識來讓機器變得更加強化。

不論怎樣，人類始終是人工智能高度、廣度和深度的總開關和決定者，今后，AIGC或將成為人類的得力助手，解放一批生產力，促使更多的人將更多精力投入原創性、創新性的工作中去。中國工程院院士潘云鶴教授為我撰寫的科普讀物《走進人工智能》作序時也寫道：“未來將是人和人工智能共同進化的時代。”

人工智能“無所不知”，這種情況下我們還需要學習嗎？教育會發生變化嗎？

愛因斯坦曾在1936年發表演講：“教育的首要目標永遠是獨立思考和判斷的總體能力的培養，而不是獲取特定的知識。如果一個人掌握了他的學科的基本原理，并學會了如何獨立地思考和工作，他肯定會找到屬于他的道路。”可見，教育的目標不是讓人“獲取特定的知識”，而是形成創造性解決問題的能力。AIGC的出現將會為更多奇妙的“多樣性”打開一扇扇窗戶，因為“人有人的作用”。

整理：廖釵勤 心 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