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慕若文
許多年后的今天,談起自己的閨蜜艷,姨媽依舊心懷愧疚。
姨媽出嫁前,在外婆家的村里,是遠近出了名的美女,喝著淮水長大的姑娘,出落得像淮水一樣精靈,標致的身材,標致的臉,最要命的是,她沒讀過幾年書,卻生就一副能把稻草說成金條的伶牙俐齒,而且心思特別多,眼睛一眨,腦袋比別人就多轉了好幾圈,附近上門提親說媒的,快踩斷了外婆家的門檻,可就是沒有她看上眼的。據說在她很小的時候,有一個路過的算命先生,見她眉清目秀,就和外婆說,這小姑娘長大后的姻緣在很遠的南方,讓她能走多遠就走多遠,外婆哪里會舍得遠嫁自己的女兒,從米缸里抓了一大把米給話未說完的先生,抄起掃帚就把他趕走了。
外婆是祖傳的中醫世家,遠親近鄰的傷風頭疼啥的,都會來找外婆看看。外婆靜靜地坐在椅子上,一把脈搏,病因就了然于胸,病人拎著外婆開的幾服草藥回去,慢火熬,在爐火的炙烤下,藥罐的蓋子被水蒸汽頂起來,發出窸窣的響聲。草藥喝下去沒幾天,鄰里的病就好了。外婆把畢生所學都教給了姨媽,只想姨媽能留在膝下,繼承她的衣缽。算命先生渾身彌漫著一股神秘的氣息,他的話就這樣有意無意地落進了姨媽的心底。在時間的孕育下,這句話在她心底生根發芽,她慢慢變得深信不疑,一心念念想去南方。她對南方滿懷憧憬。
人就是很奇怪,一旦沒有信仰,就會死死抓住算命先生那不知深淺的一句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