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王圖
花洲鎮剛進四月,天就暖了。
二十四歲的張小康晃悠著大腦袋跑進卷簾門時,迎面撞上個高大的人影。
彩色的塑料簾子因為巨大的沖擊力四散飛去,如果沒有頂部鐵片的固定,沒有人會懷疑它們不會就此散落。
張小康是來打醬油的。他搖搖晃晃著想站起來,滿身的灰土讓他看起來像個跌跌撞撞的大頭鴨子。小商店聚了很多人,他們大多住在附近,他們中有滿身油膩的屠宰場女工,有一臉橫肉的鐵路職工,有販賣羊皮毯的絡腮胡子,還有失魂落魄的酒鬼詩人。小商店的正前方是一塊遺棄的空場,多年來無人打掃,好在路面還算平整,一頭兒一桿路燈,光線也還好。周圍擺放著幾根污漬斑斑的水泥管樁,適宜坐臥。因此傍晚時,這里便會聚集一些閑人,他們手拿瓜子,三三兩兩地湊在一起閑談。夏末秋初,或是春天里有些時候,溫度適宜,還會有些男女聚在一起跳那種時下流行的交際舞。
那個高大的人影俯下身來,他一咧嘴,露出尖銳的兩顆虎牙。張小康記得他姓馬。“大腦袋人兒!”有小孩兒聲音傳來。張小康循著聲音找過去,扭動著的腦袋忽然被兩只大手覆蓋,接著一股巨大的力量將他從地面提起來。張小康感到一陣眩暈,這讓他看不清眼前長著虎牙的男人的臉。他向前方亂踢亂打,卻無濟于事,他的手腳麻稈般細弱,眼前男人笑意盈盈。遠遠望去,張小康像是綁在魚漂上扭動著的蚯蚓,滑稽而可笑。
“大腦袋人兒!大腦袋人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