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占巴
在寂靜的月夜,開車穿過上百公里的雅克大道,是一種獨特而深刻的旅行體驗。因為不是交通要道,你看不到習慣于夜間行駛的長途貨車,望不見牧人的白帳篷,甚至遇不到一頭落單的牦牛。路過那些牧民定居后幾十年里倉促形成的小鎮,人和車就陷入了徹底的黑暗。你能看見的只是車燈射出的兩束光,除此之外再無其他。
白天炙熱的陽光下,那一片片流動的云彩和遍地的花海、牛群、帳篷,以及草原上冰涼涼的風,入夜后,都被造物主設計的黑夜給收走了,藏住了或者說隱匿了。
巧的是今天恰逢十五,月如銀盤,明亮的月光一展千里,遠近起伏的山巒、牧場、天空都散發著不同的微光。這種時候,適合一個人冥想、沉思,對著月亮、草原和黑夜,平靜地去反省一切。沒有任何事物的干擾,像一個獨居的牧民,在微弱的篝火和月光之間,品著烈酒,微醺著記起一個地方、回憶幾個親人,想起幾段往事……而此刻正驅車穿越雅克大道的我想到了阿壩。
阿壩縣與松潘相隔三百多公里,比松潘至首府成都還要遠個四五十公里。2022年3月17日農歷十五這一天,我和父親天沒亮就從松潘出發,為的是趕到阿壩縣郎依寺參加我舅舅能措的格西典禮。
開了七個小時車后,我和父親終于在下午五點到達阿壩縣城。那是一個周遭沒有樹木,只有大片土地和土房的縣城。我們疲憊不堪地吃了頓自助餐后,就找了一家有監控的酒店休息了。第二天上午,在朗依寺的大殿廣場上,我們被大風刮得睜不開眼,頭發上,耳朵里全是灰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