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菲菲
技術的進步推動媒體形態、理念不斷變化,使媒體的受眾更廣泛、傳播更便捷、影響更深遠。對于學術期刊而言,這既是難得的發展機遇,也是巨大的挑戰。學術期刊的高質量可持續發展需要客觀認識當前的發展形勢,抓住機遇,主動適應媒體融合發展趨勢,把握學術傳播生態變革特征,加速數字出版技術在內容生產、展示、傳播、服務過程中的應用,同時也要清楚認識到新媒體發展越演越烈的態勢,找到制約學術期刊融媒體出版的難點與痛點。
2014 年召開的中央全面深化改革領導小組第四次會議上審議通過了《關于推動傳統媒體和新興媒體融合發展的指導意見》,隨后促進傳統媒體與新興媒體融合發展被寫入2015 年《政府工作報告》,將媒體融合發展提升至國家戰略層面。這些文件為學術期刊推進融媒體發展提供了根本遵循,系統回答了全媒體傳播體系建設成什么樣、如何實現等重要議題,如“將技術建設和內容建設擺在同等重要的位置”“適應新興媒體傳播特點,加強內容建設,創新采編流程,優化信息服務”“堅持一體發展,堅持移動優先”“推動傳統媒體和新興媒體在內容、渠道、平臺、經營、管理等方面深度融合”“建立以內容建設為根本、先進技術為支撐、創新管理為保障的全媒體傳播體系”等等,為包括學術期刊在內的主流媒體融合轉型實踐明確了具體路徑、發力重點與目標任務。在此背景下,學術期刊要積極落實國家戰略部署,抓住難得的政策機遇期,創新辦刊理念,大膽探索傳統媒體和新興媒體在體制機制、政策措施、流程管理、人才技術等方面科學有效融合的路徑。
學術期刊的數字化建設始于20 世紀50 年代,經歷了“電子化—網絡化—數據化”三個發展階段,既為學術出版帶來了更多、更高效、更豐富的傳播手段,也為科學研究和學術發展提供了更強大的支撐。根據普爾對媒體融合是一種“技術賦能”的界定可以看出,數字化是媒體融合的技術前提。數字技術打破了媒介的介質壁壘,將同一內容的數據、影像、聲音、文字等形態的信息壓縮成兼容的數字形式,通過寬頻通信網絡經多媒介迅速傳輸,為學術期刊帶來強大的傳播力、引導力、影響力、公信力。2010 年,原新聞出版總署頒布了《關于加快我國數字出版產業發展的若干意見》,提出了“研發數字出版核心技術,推動出版傳播技術升級換代,構建傳輸快捷、覆蓋廣泛的現代出版傳播體系”的戰略目標,并依此為出版單位擬定了多項細分任務,如改造傳統出版流程、抓好存量資源整理、開展網絡出版業務、大力發展數字印刷、滿足消費者個性化需求,加強公共服務平臺和內容資源數據庫建設、推動出版物“走出去”等等。現今,眾多學術期刊已基本完成數字化轉型,如與數字平臺公司合作,向公眾投放投審稿一體化數字平臺,打造兩微一端網絡傳播平臺,開發專屬APP,等等,為學術期刊轉向媒體融合發展奠定了扎實的物質基礎。
伴隨著科學技術的發展,5G、大數據、云計算、人工智能、區塊鏈等信息技術革命成果已融入學術期刊出版各個環節,給學術期刊帶來了發展新機遇。5G 技術可以針對用戶“全時在線”的特征,助力學術期刊創新學術傳播場景;大數據技術通過搜集市場信息與反饋數據,可以對市場及用戶需求作預測,幫助學術期刊進行選題策劃與學術服務;云計算技術基于在線數字出版綜合服務出版平臺,可以有效整合分散的、碎片化的、海量的出版資源,并將這些資源形成學術期刊的發展合力;人工智能技術主要用于優化出版流程,也越來越多地應用于內容的創作、審核、運營等方面;區塊鏈技術以其獨有的去中心化、公開透明、不可篡改等特點,將有利于實現學術期刊出版流程的規范化,構建出版生態系統,有效防范學術不端風險。這些技術大大提升了學術期刊的出版效率,改變了學術期刊傳統的出版模式。學術期刊要抓住傳統媒體與新興媒體融合的關鍵檔口,以先進技術驅動融合發展,在實現數字化的基礎上加大對這些新興技術的應用力度,為實現媒體深度融合發展目標賦能。
作為出版機構,學術期刊的生產包括以科學研究成果創作為中心,編輯、作者、外審專家、編委、讀者等學術共同體共同參與的精神生產,和以連續出版物為形式,期刊社、排版公司、印刷廠等主體共同進行的物質生產。學術期刊的生產流程大體相同且較為固定,一般分為出版策劃、編校工作和產品物質形態制作三個階段,因學術期刊不同于一般大眾期刊,是推動學科建設,構建學科、學術、話語三大體系的重要載體,所以從內容把關方面看,不論是傳統媒介時代還是融媒體時代,學術期刊都應將質量放在首位,強調生產流程的規范性。但從工作重心上看,以往的生產受限于技術,生產周期相當漫長,編輯的大部分精力和時間都耗費在編校工作階段,而在更重要的出版策劃階段便顯得力不從心,不僅影響了刊物創新發展,也不利于青年編輯的職業成長;從產品形態上看,以往以印刷技術為基礎的紙本形態固化了其內容表現形式和結構,不能提供知識的深度挖掘與關聯分析,跟不上融媒體時代大眾對于知識服務的需求;從生產周期來看,其復雜的程序導致學術成果傳播速度過緩,不僅學術引領性、學術創新性容易遭到質疑,同時也跟不上加快建設出版強國的步伐。因此,如何進行內容生產流程的再造與優化,以適應融媒體生態環境,將是融媒體時代學術期刊面臨的一大挑戰。
不同媒介時代,用戶都有不同的閱讀習慣和特點。隨著我國信息技術的蓬勃發展,移動互聯已然成為國民生活的重要元素,并逐漸形成了“互聯網+”的思維方式與行為習慣。從以印刷技術為基礎的固態平面閱讀模式下的紙本閱讀,到以數字技術為基礎的動態立體閱讀模式下的數字閱讀,學術期刊用戶的閱讀習慣正在發生變化。中國新聞出版研究院發布的第十八次全國國民閱讀調查報告顯示,2020 年紙質期刊的人均閱讀量呈現下降趨勢,為1.94 期(份),低于2019 年的2.33 期(份),且人均每天閱讀期刊時長為3.25 分鐘,少于2019 年的3.88 分鐘,而國民數字化閱讀方式(網絡在線閱讀、手機閱讀、電子閱讀器閱讀、Pad 閱讀等)的接觸率為79.4%,其中,76.7%的國民進行過手機閱讀,71.5%的成年國民進行過網絡在線閱讀,每天手機接觸時長為100.75分鐘,互聯網接觸時長為67.82 分鐘,遠遠大于在紙質期刊上花費的時間。調查顯示,隨著數字技術、5G技術等的發展,學術期刊傳統的印刷本產品形態已漸漸淡出人們的視野,民眾轉而被以手機、電腦為主要媒介所展現出的豐富多樣的“視界”所吸引。如何適應傳播形態的深刻變化,抓住融媒體發展的契機,推出更多適合多媒介傳播的數字出版產品,以滿足學術期刊用戶的閱讀需求,是融媒體時代學術期刊面臨的又一挑戰。
“快速印刷技術和報紙的基本概念相結合,形成了第一種真正的大眾傳播媒介。”可以說,期刊就是在印刷機械化的背景下誕生的,期刊的傳統媒介時代對應的就是印刷傳播時代,在這個時期,印刷技術的進步使學術期刊成為人們獲取學術信息的基本渠道。但到了融媒體時代,由于網絡以及新媒體技術的蓬勃發展,人們獲取信息的主渠道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迅速將注意力從紙媒轉向電腦和手機客戶端。這種轉變同時也給身為傳統媒介的學術期刊造成了極大的沖擊,最直觀的表象就是學術期刊的發行量急劇下降。根據2021 年12 月國家新聞出版署發布的《出版業“十四五”時期發展規劃》中“國際交流合作渠道更加豐富有效,國際影響力明顯增強”的要求,學術期刊如何整合各類平臺資源、渠道,有效增強學術期刊的傳播能力,讓期刊在海量信息中建立自身的優勢,以吸引更多的用戶,并且能夠直抵用戶需求彼岸,增加用戶黏性,提高優質數字出版內容的到達率,是當前學術期刊面臨的重大挑戰。
在傳統紙媒時代以產品為中心的供給環境之下,學術期刊與用戶間長時間表現為單維度關系,彼此溝通不暢,缺少服務用戶的技術手段;編輯人員大多列入事業編制,手捧“鐵飯碗”,為用戶服務的意識不夠強;大多數學術期刊主要以紙質期刊出版為目標進行生產,編校工作內容單一,可為用戶提供的服務非常有限。進入融媒體時代,技術的進步改造了用戶的工作、生活環境,也推動了用戶對學術服務需求的變化。一項面對用戶發起的期刊學術服務需求的調查數據顯示,76.61%的被調查學術用戶認為學術期刊應該組織科研技能培訓、提供論文潤色服務、豐富學術信息傳播形式、建立專家智庫,打造學術社交平臺、開展線上線下學術會議、發布學界最新動態。面對社會對學術期刊新的現實要求,學術期刊紛紛尋求服務轉型,開始重視以用戶為中心的服務理念。作為一種學術信息的內容提供商,學術期刊如何以用戶為中心,在業務和技術雙驅動模式下,打造自身獨特的服務內容,快速響應以及滿足用戶多樣化、個性化、定制化需求,以提高用戶黏性和忠誠度,進而樹立行業口碑,打造一流學術期刊品牌,是一項巨大的挑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