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聰聰
每當我向別人說起我的學校,總有人會這樣問我:“這些孩子會學習嗎?”答案很長,讓我來慢慢回答吧。
6年前,我懷著初為人師的激情走進禹州市特殊教育學校,成為一名特教老師。初次站上講臺時,我感覺一切都和我想象的不一樣。這讓我這個特殊教育的“門外漢”充滿了疑惑:我要怎么教他們?怎樣與他們溝通?6年后的今天,我在與這些孩子的相處中找到了答案。
第一次站在聾啞學生的面前時,我緊張地抱著一本《中國手語》。看著他們期待的眼神,我小心翼翼地用提前學好的手語向他們做自我介紹,心想:我的手語會不會太僵硬了?他們能看懂嗎?聽著學生鼓勵的掌聲,我懸著的心放了下來。他們也爭先恐后地向我介紹自己。這節課,我學會了用手語叫每一個學生的名字,我的第一節美術課變成了八個“小老師”教一個“學生”的手語課。這些可愛的孩子心靈手巧、善于觀察。課堂上,他們積極主動,總能快速完成學習任務,我的美術課堂也隨之變得越來越豐富多彩。在做校園彩繪時,他們頂著烈日,激情滿滿地在學校的地面上揮灑著自己的創意;在做手工創作時,他們認真細致,反復嘗試,把自己做的最好手工送給老師;在繪畫比賽中,他們竭盡全力展示自己,從未空手而歸。孩子們的積極進取激勵著我成為一名更專業的美術老師,為他們的學習提供更多的支持。
小欣是這個特殊群體中更加“特殊”的一個小朋友。她看不懂手語,或是看懂了但不想與老師溝通,上課時也從不抬頭看我。她是不是不喜歡美術課?帶著這樣的疑惑,我咨詢了她所有的任課老師。原來她是一個聾啞又自閉的孩子。她不是不喜歡我的美術課堂,只是被困在自己的世界里。一個偶然的機會,我發現她在一個小本子上畫了大大小小的火柴人,這讓無計可施的我感覺找到了進入她的世界的鑰匙。課余時間,我拿一個本子和她坐在同一張桌子上,她畫她的火柴人,我畫我的卡通人物。慢慢地,她把眼睛轉移到我的本子上,認真地看了起來。
之后的日子里,輔導完別的學生,我就拿一張白紙坐在她的身邊畫畫。漸漸地,她的火柴人變成了有表情、頭發、衣服的卡通小人。在她的畫本上,卡通小人成了故事的主角,有吃飯的卡通小人、摘花的卡通小人、站在衣柜前選衣服的卡通小人……她在畫本上展示著自己的內心世界。
與小欣的相處讓我體會到:對于特殊孩子來說,美術不僅是一門課程,還是他們與社會溝通的橋梁。我要用好這個橋梁,讓更多的學生從美術的視角理解世界,表達自己。這也為我在對智力障礙兒童進行教學時提供了一條新思路——我沒有辦法引導他們的時候,就跟上他們的腳步,為他們的美術學習提供支持。
每一個智力障礙的孩子都有一個自由的靈魂。起初,我試圖帶他們一起走進我的美術課堂,但他們對我構建的美術世界不是很感興趣。幾番嘗試后,我發現這些孩子喜歡“指揮”我:“老師,你會不會畫老虎?”“老師,我要看畫恐龍!”……為了能順利地“指揮”我,他們不得不回答我的問題:“老虎的頭是什么形狀?”“誰能告訴我老虎的尾巴是長的還是短的?”“我畫得不好看,誰能給大家畫一個更好看的呀?”一節課下來,每一個孩子都參與到課堂中。
我的學生會學習嗎?答案是肯定的。當我們用誠摯的心握著孩子的手、用無私的愛照亮孩子孤獨的心、用無數的方法讓孩子自信地抬起頭、用萬語千言開啟那一個個封閉的心靈時,孩子們也終將向我們展示,雖然他們生理有殘缺,但他們的靈魂是豐滿的。在特殊教育學校這個大家庭里,我們用自己的愛心、耐心、責任心鑄造師魂,托起每一個特殊學生的夢想。
(本欄責編 馬孟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