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見兒童的智慧

韓金霞

“嘩啦——”當看到5歲的鴻鴻將一大桶積木全部倒在地墊上，身為教師的你會怎么做？是教導她應如何一塊塊取積木、搭積木，還是耐心觀察她后續會做些什么？以培養幼兒良好操作習慣為出發點的指導是教師的智慧，然而，我們是否能看見兒童的智慧呢？

看見兒童的智慧，首先是讓兒童以本來的樣子向我們敞開，展示他的主觀能動性和無限可能。實質上，鴻鴻并沒有準備搭積木，而是想將積木全部塞到地墊下，然后在上面歪歪扭扭地走、跳、往下滑，繼而才有了剛才的一幕。成人往往囿于各種指導規范帶領兒童游戲，但這也限制了兒童向我們敞開的世界的范圍。當教師試圖把自認為好的教育強加給兒童，“教育”反而變成一種無聲無息的“壓迫”與“操縱”。看見兒童的前提恰恰是給予兒童充分的自由，讓我們得以看到兒童本真的樣子。然而，技術理性視野下各種有理有據的規約卻讓我們在“看”之前，就自我縮小了視野，從而桎梏了兒童的本真世界。

我們需認識到，兒童必須經由自己親身的探索、自我選擇和自主行動，才能發現自己與這個世界的關系以及自我的獨特性。有意義的學習正是始于兒童對世界的好奇與體驗。如果鴻鴻“非常規”的玩法沒有被教師定義為“習慣不良”而加以訓誡和教導，而是引起教師的積極關注和個性化回應——比如師幼一起玩斜坡滾積木，用大大小小的圓柱、正方體、錐形的積木比賽誰滾得快、誰滾的路線遠，那么，隨著經驗的豐富與拓展，兒童對外界的好奇與探究精神也隨之濃厚。因此，要能看見兒童的智慧，教師也需要對兒童保持好奇心、耐心和觀察，在專業理論的支撐下做出基于兒童視角的回應。

看見兒童的智慧，不僅意味著教師對兒童行為要能作出合理的判斷與思考，更是師幼心靈的聯結與共鳴。當鴻鴻看到滿桶積木滾落時，她同時也在感受著教師的目光，或許在教師開口之前，她便預知到教育者的態度，并從教師的語言、行動中獲取自己下一步行動的動力。看見兒童的智慧，就如同看見樹葉的陰陽面，陽面是教師看見了兒童、關注到兒童的內心世界，陰面則是兒童感受到被教師“看見”，這種被支持、理解和呵護的力量也會賦予兒童更多動力，鼓勵他繼續探索，形成對自我存在的確信、自我能力感的掌控，從而擁有自信、獨立、堅持、專注等良好品質。因此，看見兒童的智慧，對兒童的影響不僅僅在眼前，更重要的是自然地延伸到未來，賦予兒童成長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