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還未亮,月微就醒了。衛生間又傳出滴滴答答的聲音,每一個水滴落下,就像敲在月微的心上,讓她心煩意亂。過完年,那個叫剛子的男人就50歲了,還像一個叛逆期的少年,越嘮叨他越來勁兒。
前幾天,他們兩口子在外面吃切溜子。月微夾了兩個鹵蛋,點了兩大碗羊肉面。剛子向服務員招招手:“哎!給我改成小碗豬肉吧,不要雞蛋,再來一碗面湯、兩瓣蒜。”他瞟了瞟四周,搭下眼角,壓低嗓子對月微說:“小碗比大碗便宜一塊,豬肉的比羊肉的便宜一塊。”月微蹙了一下眉,深吸一口氣,又噗的一聲呼了出去。
唉!他還總是買一堆別人挑剩的菜回來,說是便宜,七七八八摘下來,所剩無幾,還焉巴巴的不新鮮。前幾天,月微把他的舊羊毛衫換了,引發了他的脾氣,說什么和舊衣服有了感情,那么好的衣服扔了可惜了。
月微越想越來氣,一把掀開被子,趿拉著拖鞋沖進衛生間,把水龍頭開得最大,水滴瞬間化為雪白的水柱,在水桶底部激起一朵雪白的水花,水花突突跳躍著,溢出水桶,淌在地板上。欻欻的水聲驚動了賴在床上看手機的剛子。他噌地一下起身,嘟噥一句:“極大的浪費!”把衛生間的門反鎖,關掉水龍頭,一屁股坐在馬桶上,遲遲不肯出來。
年齡大了,月微越來越沒有力氣和他吵架。每次吵完,心臟都要不舒服好幾天。她拿起手機狠狠敲了幾個字:腦子有毛病!氣鼓鼓地摔門下樓了。
月微不搭理剛子又一個多星期了。剛子在一個廠子上倒班,休息這一天,總是手機不離手,聲音開得很大,不是刷抖音,就是高門大嗓打電話,月微恨不得他每天上班,好落個清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