帶有廢墟乃至末世想象的科幻作品并不新鮮,甚至已經成為一種稍顯過時的設定,那么,在陳舊的題材中為讀者提供新鮮的視野就顯得極為重要,尤其是對初涉小說創作的在讀博士韓欣桐來說。
《永生花》首先極有創意地將“植物”引入科幻書寫領域,或者說,《永生花》在將植物“科幻文學化”。在多年科幻文學以及相關影視劇的熏陶影響下,我們已經習慣人類一次次面臨滅亡的困境,這種困境也大多源于人類自身的傲慢與過錯,于是人類的生存世界以極端惡劣的氣候環境或變異/異形物種的侵犯懲罰著“最后的人”。然而,不管是己方還是敵人陣營中都很少出現“植物”的身影。從地球生物學的視角來看,植物顯然是比動物(人)更為資深的地球居民。在中國傳統文學經典如《詩經》《離騷》中,植物也一直占據重要的位置。然而,自現代以降,當反思與批判成為現代人的天然品格,不管是回首往事還是展望未來,人類似乎都沒有給予植物足夠的目光。《永生花》在這樣的意義上多少實現了對現代視野的糾偏:生命形態的呈現還有植物,世界毀滅的參與者還有植物。可惜的是,這個被全新拓展出的科幻元素沒有在小說中得到充分的闡釋和成長,而只是成為人類的另一重困境,曾被與“忠貞”“高潔”“野性”“多情”等多種意象相聯結的植物在此僅僅呈現為后人類時代的局限與束縛,成為壓倒未來的“最后的絕望”。換句話說,植物本身的生命力與復雜意義在小說中只得到了單一的表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