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霽的龜背村一望無垠,富貴把小車停在了村外。
踩在地上的雪發(fā)出悅耳的嘎吱嘎吱聲,轉過一個彎,便看見了一條冰封的小河,河上有橋,過橋西行百米,富貴便來到了他的遠親,小時的玩伴秤砣家。
富貴爹會木匠手藝,早早把富貴轉學下城卻發(fā)現(xiàn)兒子天資不聰,輟學入廠當了工人又趕上了下崗潮,當年的夢想瞬間化為泡影,只得重拾舊業(yè),跟著父親吃起百家飯。這些年來,伺候過無數(shù)人,當官的為民的,為人師表的,手術操刀的,審查斷案的等等,不計其數(shù)。心里老想著什么時候能光宗耀祖改換門庭,卻總是癡人說夢,望梅止渴,慢慢地竟然感到了一種孤獨和落寞。
“呦,真是稀客呀,什么風把縣城里的大老板刮回俺農(nóng)村了!”秤砣女人笑靨如花,一串嬌小玲瓏的腳印延伸出了大門。秤砣兄弟佝僂著身子,目光呆滯,木木地抬手打起門簾。
“嫂子呀,我也是從這里走出去的,你村不也是俺村嗎?” 一箱牛奶一抓香蕉,放到了門廳桌上。
“看俺親戚說的,你大駕光臨,是無事不登三寶殿吧!”女人口若懸河侃侃而談,聊到了孩子、人生、命運,甚至未來。
富貴一直接不上腔,良久,才插上話:“嫂子,你看,和您說沒事那是假的。您城里的房子孩子們也住進去五年了,當初裝修時孩子們還沒成家,現(xiàn)在你當上奶奶都三年了,咱們的裝修費用一直在賬上掛著。你呢,花錢是為了辦事;我呢,干活是為了掙錢。到現(xiàn)在活干完了,錢卻算不回來。剛開始吧看到你們手頭有點緊,暫緩一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