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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亞男站在單位外幾百米的公交站臺,她今天加了會兒班,已經錯過了每晚回家的那趟公交,下一班車在一個小時后。她琢磨了一下,由于要趕時間,于是決定先往家的方向步行。至于趕時間的事情具體是什么,她卻一時半會想不起來了。
她又走了一公里,路沒有變得明朗開闊,天還沒完全黑,第一批路燈沒亮起,四周是如此模糊昏暗。李亞男的挎包順著窄窄的肩往下滑,她試圖聳肩把包重新挎回臂間,但是她太累了,身子像抻過頭的松緊帶失去彈力。她癱坐在路崖,把貴重的皮包擱在大腿上。她的腿很短,皮包分毫不差地遮住大腿。她現在的疲憊和剛出公司時差不多,一公里多的路程并沒有增加她的負擔,她只是剛剛才意識到自己的疲憊。如果她靈敏些,一出公司就該跟蒲團似的一屁股坐在公交亭。
這條小徑平常走的人不多,現在也不是下班的高峰,只有寥寥幾個人走過,他們跟看不見李亞男似的,一個枯坐乏力的女人并不會影響他們下班的好心情。李亞男把自己的黑色夾克收緊,白色衛衣的后擺太長,她扭頭去看,果然有一大塊污漬跟尾巴似的貼在她的身后。她嘆了口氣,掖好衣尾,夾克是黑色的看不出臟,她放心地靠在墻壁。
正當她感覺渾身輕松,仿佛正融入這個小巷,成為某個建筑的一個微小零件時,一只灰色的細小老鼠從她身邊竄過。她嚇得打了個滾,手上沒什么可扔出去的,只能一個勁地往外跑。她的右腳崴到了,但她以為那痛感來自老鼠的牙齒?!?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