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凍湖中的奇觀——冰泡

吳樹森

冰景奇觀

漠河市位于我國最北部，是中國氣溫最低的地方之一，冬季漫長而寒冷，經常出現-40℃以下的極寒天氣，被稱為我國的“北極”。其實，早在2019年入冬之后，漠河的蓮花湖便出現過這樣的奇景。當時，漠河發生持續降溫天氣，11月下旬的最低氣溫已降至-30℃，位于漠河市觀音山景區的蓮花湖湖面完全封凍，冰層最厚的地方超過60厘米，透過晶瑩剔透的冰面可以清楚地看到一串串潔白如玉的氣泡分布在冰層中，形成一組組獨特的冰景奇觀—冰泡。

江河湖泊都會自然地產生氣泡，外界的空氣進入水中，也會產生氣泡。我國有些地方也曾在冬季出現過“龍吐泡”自然景觀。比如，在2018年，北京奧林匹克公園龍形水系冰面以下就出現了大量冰凍的氣泡，它們是水草在泥里扎根生長后正常的呼吸和氧化現象，“并不是污染或其他原因導致的”。對于生活在大興安嶺地區的人們來說，每年冬季，河水封凍之后，河邊或河中央（水深一兩米處）都會出現冰泡，冰泡真的不算是新鮮事，幾乎每條河及其他水體都出現過。只不過11、12月為當地的降雪時段，水面結冰后被厚厚的積雪覆蓋，沒有人去關注冰泡的存在。

原因探秘

從科學角度分析，水中氣泡多半是河床沉泥由于微生物的厭氧作用而釋放出的氣體，因為這些氣體不易溶于水，所以會產生氣泡。在夏季，水中的氣泡上升至水面后呈半圓狀，在短時間內正常破裂。在冬季，當氣溫降至0℃以下時，水分子有序排列成結晶，使湖面形成一層晶體冰層。由于湖底溫度比冰面溫度高，湖中的微生物將有機物分解，釋放出甲烷等氣體，甲烷不溶于水，形成氣泡后向上漂浮，最終在冰層下不斷堆積。隨著氣溫持續降低，冰層越來越厚，就把這些空腔的氣泡凍結在冰層里，變成一串串奇特的“冰凍氣泡”。人們把這種“冰凍氣泡”湖稱為“冰泡湖”。

雖然寒冷使湖泊成為冰凍之湖，但冰凍湖不一定會產生“冰凍氣泡”。形成冰泡湖的基本條件有四個：一是要有可在水中釋放氣體的源頭，可以不斷地產生氣泡；二是水流緩慢，水體相對靜止，使氣泡能夠徑直上升而不受水體流動的影響；三是當地氣溫持續降至冰點以下，水面上覆蓋著厚厚的冰層，這樣氣泡才能被“鎖”在冰層中；四是湖水要有足夠的深度，如果湖水過淺，會使水體和湖底凍實，無法形成氣泡。這些看似不經意的機緣巧合，實為天地作美，最終造就了如此有趣的自然杰作。

由于液體內部的壓強與液體深度有關。水越深，壓強越大，當氣泡從水底逐漸上升時，水對氣泡的壓強逐漸減小，氣泡體積因而逐漸增大，浮力也逐漸變大，浮力越大，氣泡上升的速度越快，因此，在靠近冰面的地方可以看到很多相對較大的冰泡，大的冰泡直徑可達四五十厘米。

與此同時，上升的氣泡由于水的壓力作用，會被擠壓成各種形狀，在凍結之后變得形態各異、千姿百態。從不同角度看，有的形似“飛碟”，一飛沖天；有的形似“圓球”，旋轉乾坤；有的形似“珠鏈”，熠熠生輝；有的形似“珊瑚”，美輪美奐；有的形似“觀音”，端坐蓮臺；有的形似“彌勒”，喜笑顏開。有的仿佛空中飄動的白云，有的猶如水中游動的銀魚，有的好似自由飛翔的白鴿。有的一組組聚集在一起，形同造型奇特的石林；有的散落四方，疑似銀河系中閃亮的星星。有的像是在雪地里留下的一串串腳印，有的像是一盤盤星羅棋布的棋局。有的像是東海龍宮的定海神針，有的像是瓊樓玉宇的仙界樓臺。各式各樣的“凍畫”惟妙惟肖，栩栩如生，近在咫尺，卻又可望而不可及，距離之美最終讓人望“冰”興嘆。

一“泡”走紅

“冰泡湖”現象通常只會出現在寒冷地區。目前，全世界有三個著名的冰泡湖，一個是加拿大亞伯拉罕湖，另一個是俄羅斯貝加爾湖，還有一個就是我國新疆的賽里木湖。

漠河的蓮花湖則是近年來新開發的。這座新修建的人工湖位于觀音山景區，面積為15萬～20萬平方米，最大水深可達4米。受寒冷天氣的影響，湖水封凍早，初冬時湖面基本已封凍。但在惡劣的環境下，湖底的微生物仍舊十分活躍，被淤泥覆蓋的大量腐質物不斷釋放出甲烷氣體，層出不窮的小氣泡爭先恐后向上浮動，形成規模壯觀的冰泡景觀—冰凍氣泡區面積可達3000多平方米，并且隨著氣溫的不斷降低，冰凍氣泡區面積還會增大。此時的蓮花湖就像一座巨大的“冰族館”，整個冰層中都懸浮著冰泡。大自然的天設地造把令人生畏的冷酷冰湖裝扮成一個意境非凡、星光璀璨的地下銀河，人們不用走出國門就能看到世界級的自然奇觀。這就是冰凍湖的神奇“凍妝”。

雖然冰泡的形態千變萬化，但顏色都是一成不變的乳白色，就像鑲嵌在冰層中的白玉，冰晶玉潔，仿佛一尊尊精雕細琢、巧奪天工的雕塑，又像是一幅幅精美至極的冰雪藝術畫，極具藝術觀賞性。

蓮花湖并不是永凍湖。來自幽深湖底的氣泡，被一年一季的冰凍期無情地封存在歲月的冰河中，把無與倫比的北國冰雪之美演繹到了極致。冬去春來，冰泡順應自然天道，自生自消，隨四季輪回終此一生。

根據前文的介紹，并不是所有位于寒冷地區的深水湖泊都會在冬季出現冰泡，也不是所有的冰泡湖都能被人看到。要想欣賞到完美的冰泡，湖泊還必須具備以下條件：一是水質清澈，冰層透明度好，不能混濁。二是冰層厚度要達到半米以上，冰泡景觀才得以展示。三是冰面要潔凈光滑，不能有塵土和積雪。漠河蓮花湖正好滿足上述條件。蓮花湖是大興安嶺額木爾河支流的一部分，該流域因盛產黃金而被當地人稱為“金溝”，又傳說此地所采黃金專供慈禧購買胭脂之用，所以被封為“胭脂溝”。這里降水充沛，空氣清新，清純的湖水來自于冰雪融水和夏季山澗溪水清流，水質清澈，透明度極好。秋冬季雖有積雪覆蓋，但凜冽的寒風就像一位忠于職守的清道夫，不分晝夜地將冰面上的積雪吹走，加之及時有效的人工清雪，才使得冰面如鏡。透過腳下巨大的冰質“屏幕”，精彩的冰泡景觀一覽無余地展示在世人面前。一個個冰泡在冰河中閃光，像一束束節日飛天的禮花閃耀綻放，又像無數只潔白的LED燈，照得地下“銀河”雪亮。

作為我國最北唯一的冰泡湖景觀，漠河蓮花湖的規模、景致和冰泡“顏值”毫不遜于其他三大冰泡湖。美妙絕倫的“原創”冰泡給當地寒冷漫長的冬季增添了別樣的情趣，自首次出現大規模的冰泡后，便成了冰雪世界中的超級貴“冰”，一“泡”走紅，一鳴驚人，人們的關注度更是直線上升。在有意無意間，這里已成為漠河冬季最火爆的網紅打卡點，吸引了眾多粉絲和攝影愛好者慕名而來。為了提升觀賞性，景區對冰泡湖進行了改造升級，把帶有冰泡的冰塊進行局部切割，取出后擺放在陽光通透的冰面上，游人可以從任意角度零距離觀賞，盡情與冰泡親近。順著冰質臺階走進采冰區里，站在湖底，仿佛置身于冰層迷宮之中，游走于冰泡群之間，讓人感到驚喜和新奇。透過冰層、冰塊向上望去，在陽光的照射下，透明的冰塊顯得更為清瑩透徹，清晰可見的冰泡愈加靈動可愛，可遇不可求的冰泡因此終于揭去神秘的面紗。